任騰苦笑一聲,跪在季晚麵前磕了三個響頭,等看向季晚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麵。

“大人,我這次是來辭行的。今天的早朝上我已經請求陛下讓我披掛上陣,我要替阿瑤報仇,把她未完成的使命完成。如果我能回來就將阿瑤的屍骨接回,如果我也葬身戰場,就和阿瑤一同埋在甘州。從今往後,大人的安危就交給陛下了,請大人務必保重!”任騰這些年來都沒落過淚,如今這麽說已經是做好了一去不回的打算了,

季晚也鼻子一酸落下淚來,她嘴巴張張合合了機會想要拳任騰卻始終沒能說出口。她知道任騰和向婷瑤的性格都是一樣的倔,做好了的決定就不會回頭。

“我不阻攔你,我也去甘州一趟。我要親眼看著魏國賊人被手刃,以慰藉阿瑤的在在天之靈。”季晚含著淚將任騰攙扶起來說道。

“陛下不會同意的,我也不會同意。您現在是雙身子,一旦有什麽損失我和阿瑤都會抱憾終身的。您就在宮中養好身子,等待好消息吧。”任騰搖搖頭拒絕。

“他說的沒錯,我不會允許你去這麽危險的戰場的。”季晚正要說什麽的時候背後傳來了蘇青墨的聲音。兩人回頭一看,蘇青墨還穿著朝服走了過來。

蘇青墨摟著季晚坐下,見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又安慰說:“別擔心,這次我會禦駕親征,和任騰一起去甘州迎戰。”

季晚更是驚訝了,蘇青墨居然要親自去戰場,這可不是小事。

任騰似乎是早就知道了,麵上並沒有驚訝的神色,隻是點頭解釋說:“陛下已經和朝臣們商量好了。如今甘州因為主將接連陣亡導致軍心渙散,陛下親征能安撫軍心。更何況齊國雖然來支援但援兵數量有異,陛下也是為了隨時能應對所以要親自去甘州。”

季晚聽後也明白了,這種情況下確實蘇青墨親自去會更好。但是一想到戰場危險,如今向婷瑤已經不在了,若是任騰和蘇青墨再出什麽事的話她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既然你身為一國之君都能去我為何不能?求你讓我去吧,我實在不想要在這裏膽戰心驚地等消息,我發誓會照顧好自己。”季晚抓住蘇青墨的衣袖祈求說。

“晚晚,你放心。這次我征調的兵馬已經足夠多,況且還有齊國在不會出什麽事的。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宮內養好身體,我會讓你之前的同僚經常來探望你的。”蘇青墨握住季晚的手背,語氣不容置噱。

“可……”季晚依然惴惴不安,但是蘇青墨馬上換了個話題,讓她沒有再插嘴的機會。

三天後蘇青墨就帶著點好的兵馬上前線禦駕親征,季晚站在城樓上看著浩浩****的軍馬漸行漸遠,心中的擔憂和不安都寫在了臉上。

“大人,回去吧,您現在不能受涼。”黃哲茂給季晚披上鬥篷後輕聲說,他如今是太醫院的主事,收蘇青墨所托這些日照顧季晚的起居。

季晚點點頭,耷拉著腦袋和黃哲茂回到了宮殿,接著就是照例的診脈喝藥。好在黃哲茂和季晚是熟悉的,給她喝了藥馬上遞來了蜜餞壓住苦味。

季晚皺著眉頭含著蜜餞,直到一絲甜味都沒有之後才咽了下去。

“你母親如今身體可還好?”季晚閉著眼睛漫不經心問道。自從蘇青墨稱帝之後一大批老臣都選擇辭官退隱了,包括之前吏部尚書黃大人。

“母親都好,還經常念叨著大人。大人隻要把身體養好順利誕下龍子就是母係最大的心願了。”黃哲茂一邊整理著藥箱一邊說。

季晚笑了笑,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洋溢著奇怪的幸福感。這個孩子是薑衍澤的,但是蘇青墨卻願意給他一個身份,對外宣稱是皇子,至少避免了她的尷尬。隻是若是薑衍澤知道了會如何?畢竟他一直都期盼著自己有孕。

這麽一想季晚又覺得頭疼了,齊國如果和周國相安無事還好,一旦出了戰亂自己加載啊中間又如何抉擇?越想越覺得煩躁,季晚幹脆閉眼小憩,從紛擾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日子想流水一般過去,季晚在皇宮內每日吃吃喝喝,不是在喝藥就是在補身子。除了黃哲茂之外,龐錦等人也會進宮看看她,告知她一些宮外的消息。

“我有朋友在甘州,說現在軍情已經穩定。齊國援兵一來就給魏國吃了下馬威,陛下他們趕過去之後就直接滅了魏國的主力三萬人,相信用不了多久魏國人就會戰敗投降了。”龐錦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你就安心在宮內養胎,等陛下凱旋。”

季晚仔細觀察了龐錦的神色,見她不似說謊也就稍稍放心了。其實雖然她的消息閉塞,但是前線什麽樣子從皇城內大家的表情都能看出來。

又過去了一個多月,季晚的肚子已經稍稍有些隆起,這時候前線也傳來了捷報,魏國戰敗投降,已經從周國撤兵,並且要對周國和齊國進行賠償。等收拾好戰場蘇青墨就會回奎京,和百姓們共同慶祝這一喜事.

整個皇城上下都陷入一片喜氣洋洋,連宮人們走路都輕快了許多。季晚卻絲毫不敢放鬆,隻要她一天沒有看到蘇青墨和任騰他們平安歸來,心就始終放不下來。

“季大人,您現在的胎氣穩健,但是鬱氣鬱結於心不利於胎兒發育,如今前線都是好消息,還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呢?”這日黃哲茂給季晚診脈之後問道。

季晚搖搖頭,勉強笑著說:“這些天總是夢到一些故人,難免會傷心。前線那邊隻要陛下沒有回來我的心就始終懸著,等他們回來了心結自然而然就解開了。”

黃哲茂耐心聽著,最後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我給大人再開一副安神助眠的湯藥。至於陛下那邊下官幫不上忙,但是會幫季大人留意陛下的行程的。”

“多謝你了,這些日沒有你的照顧我也不會養的這麽好。”季晚笑著致謝,她現在無比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失去誰。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蘇青墨他們還是沒有回來,黃哲茂這邊也沒有打聽到行程,漸漸開始避而不談這事。龐錦也是來的越發少了,被季晚揪住不放的時候就含糊其辭v敷衍過去,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

通過大家諱莫如深的表情季晚越發不安,難道又出了什麽差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