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考試還有兩天的時候宴澤突然找到季晚和季夫人,鄭重地說道:“宴某入府近一年沒能探望親屬,望夫人和三小姐準宴某十天假,讓在下能去潮州探親。”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季晚幾乎要尖叫了。她終於等到了宴澤離開!這些日她依然對宴澤非常冷淡,想必宴澤總算徹底對她死心,借由要回齊國了。
季夫人聞言後倒是皺起眉頭,不滿道:“初接你入府時你說你孤身一人沒有親眷,怎麽過去了這麽久又說要探親?”
季晚生怕母親懷疑宴澤,趕緊插嘴替他解釋:“母親,宴澤跟我說過很多次,雖然是遠房的親戚卻還是得走動一下的。”
宴澤見季晚這麽積極替他掩飾便看了她一眼。
“可你畢竟是晚晚的人,這般出去拋頭露麵也不妥……”季夫人又猶豫了一下說,“既然是遠房親戚,寫封信寄點東西過去意思一下也就行了。”
季晚都急得要跳腳了,抱著季夫人的胳膊撒嬌道:“母親,宴澤也為人子女,該盡的孝道也是要盡的。況且他在府裏一年沒出去了,您就答應了吧。”
季夫人哪裏受得了女兒的軟磨硬泡,見季晚這麽說也就勉強答應了。宴澤則是拱手道謝,接著便回去蘭亭閣收拾行李了。
季晚也回到房間,高興得滿床打滾,她恨不得放個炮仗慶祝一下。冷靜過後季晚又有些擔心,自己前端時間的冷漠表現會不會太過分了,如果宴澤回國後還記恨在心並且報複該怎麽辦?
這般一想喜悅也消失大半了,季晚拍了拍腦袋,尋思既然人都要走了最後還是表現的熱情一點挽回一些好感,讓他最後不至於太過於記恨才行。
說做就做,季晚吩咐秋雨和翠玉去庫房將保暖禦寒的絨被和毯子拿了一堆,又準備了各式幹糧還有解悶用的小玩意兒,裝了滿滿兩大車才收手。
看著堆積如山的東西季晚擦了擦汗,心想這下總該夠意思了吧,就差把侯府都給他打包帶走了。裝好東西後季晚便指揮著下人將這些東西拖到蘭亭閣,自己又跑到宴澤的房間查看。
宴澤正在收拾自己的衣物,季晚跳出來問道:“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你把衣服收拾好就行了,其餘物件我都從庫房給你拿了新的。”
宴澤回頭看到季晚後問道:“今日為何在季夫人麵前幫我說話,你很想讓我走嗎?”
慘了,被看出來了。季晚有些心虛地咳了兩聲後說:“當然不是,我是覺得你確實該出去探親了,我不想限製你的自由的。”
宴澤卻還是考究地打量季晚,讓她更是有些不自在。季晚隻好上前抱住宴澤,將頭埋在他的胸膛悶聲說:“我也舍不得你走,但是我最近的情緒太糟糕了,總是說錯話傷害你”
“嗯,我知道。”宴澤伸手回抱住季晚,抱的非常緊。膩歪了一會兒後季晚就幫著宴澤一起收拾東西,他的東西不多,一會兒就全打包好了。兩人一同去將打包好的行李送上馬車,下來後宴澤看到蘭亭閣外的兩大車東西嘴角都抽搐了。
季晚倒是興致勃勃地跑過去介紹說:“這一車給你裝的是絨毯和衣物,如今天氣尚未回暖,路上一定要拿出來禦寒。這一車裝的是幹糧還有禮品,還有解悶用的圍棋和書……”
這般絮絮叨叨的樣子將宴澤都逗笑了,他走過去揉了揉季晚的頭頂調侃:“我隻是去十天,怎麽裝這麽多?”
“唔,我想讓你路上舒服一點,不知不覺就裝了這麽多了。”季晚見他眉眼舒展帶著笑意,心中稍安,至少現在看上去對自己的怨意不大。不過他說去十天這事應該隻是安慰自己的吧?
“我明日一早出發,你在府裏照顧好自己,讀書不要太累。”宴澤眼中帶著笑意,捋了捋季晚額間的碎發說道。
“我明日送你!”季晚趕緊說,畢竟是最後一麵了,留個好印象,希望他能看在這份情麵上以後不找她麻煩。
“好。”宴澤點頭應下。
當晚宴澤坐在房內對趙欒說道:“這幾日你就留在奎京照顧晚晚,尤其是要保證她的安全。”
趙欒有些驚訝,畢竟他一直以來都是宴澤貼身侍衛,從來都沒離開過主子這麽久。
“可是您的安全……”趙欒有些擔憂地說。
宴澤笑了笑,反問道:“我的身手你還不了解嗎?況且這一趟去潮州不過是甕中捉鱉,無需擔心。”
前幾日宴澤收到了來自潮州的消息,楚漳在鷹喙山的一處懸崖被找到,但當他的人圍剿過去時楚漳便一躍跳了下去。在懸崖下搜尋了好幾天後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有幾個人試探著往懸崖峭壁上查看,發現下麵不僅有倒掛的樹木還有隱藏的崖穴,都是可能藏人的所在。
於是宴澤立刻久決定動身去潮州親自察看,畢竟他的輕功比手下的人都好。
趙欒也是知道宴澤一向說一不二的,隻好答應下來。他的工作漸漸變成了監視和保護季三小姐了。
與此同時季晚也激動的睡不著,自從她穿越過來的那一刻就被迫接盤了原主撿回來的定時炸彈。每天伏低做小,戰戰兢兢地伺候那位爺,就是為了等到他離開的那天。現在夢想猝不及防地實現了,她甚至覺得有幾分不真實。
季晚翻身下床,將上次撿回的那根簪子拿出來看了良久。明天送宴澤的時候就把簪子還給他吧,以後侯府裏就再沒有他的痕跡了。而且希望宴澤回去後,看見這個簪子能想起她對他的好,不再糾纏。
夜涼如水,季晚抬頭看了看眼前窗外的夜空,感歎這段孽緣終於要結束了。
翌日天還沒亮季晚早早就醒了,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畢後便拿著簪子往府大門處趕去。宴澤果不其然已經在大門口,晚來一步就趕不上了。
“不是說好了我送你嗎?”季晚氣喘籲籲地跑上前埋怨。宴澤卻揪了下她的臉頰柔聲道:“我想讓你多睡會兒。”
季晚愣愣地抬頭看著宴澤溫柔的眼神,對比她剛來這個世界那會兒可謂是天壤之別。眼前的男子麵容還是一如既往俊秀,高挺的鼻梁潤紅的薄唇,一雙鳳眸柔和了硬朗的麵部線條。
他這般的人若是想全心全意對一個人好,幾個人能不動心呢。
冷靜吧季晚,他要走了,你別關鍵時刻掉鏈子。季晚趕緊深吸一口涼氣摒除腦內的雜念,將袖中的那支簪子重新簪進宴澤的發髻。
“阿澤,一路順風,前麵的不愉快都忘記吧。”季晚真誠地看著宴澤說,“之前的所有都一筆勾銷好嗎?”
宴澤以為她在為之前冷落他的事情道歉,於是一把將季晚拉入懷中抱住說:“我從未放在心上。”
季晚這才放心地笑了,東邊地天空也泛起了魚肚白,到了該出發的時候了。
“晚晚,等我回來。”放開之前宴澤在季晚的耳邊說道,但聲音太輕很快便消弭在寒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