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又去了一趟謝府送禮,她每次去都會討得謝家夫婦心花怒放,而謝星南總是躲著不見她也算正和她意了。
晚間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酉時,季晚剛踏進明珠苑就看見宴澤站在院子中間等她。他穿著一身荼白長袍,如墨般的長發隨意被一根墨玉簪子束著,夜風拂過後發絲與衣袂交纏翩躚。宴澤仰望著天空上的孤月,身影格外寂寥。
在異國他鄉待了這麽久,宴澤也會想家吧。季晚停住了腳步,心想。
“晚晚,你回來了。”宴澤聽到腳步聲後驚喜地回頭,笑意在臉上蔓延開。季晚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含含糊糊地應一聲。
宴澤大步走來,很自然地牽住季晚的手往房間走,並輕聲問道:“這幾天學業很忙嗎,總是看不見你的影子。”
季晚的手被他的大說包裹著,再加上對方這般自然的問候,竟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這樣不行,要快刀斬亂麻。
季晚深吸了一口氣,鬆開宴澤的手說:“我準備迎娶謝星南過門了。”
兩人已經走進了房間,聽到這話後宴澤愣住了,笑意也僵在了臉上。他勉強維持住平靜問道:“為什麽?前不久你還說不喜歡他,想讓季夫人取消婚約。”
“我覺得謝星南的挺好的,相貌,家世都很適合我。”季晚頂住壓力硬著頭皮繼續說,眼神也不再閃躲。
宴澤突然抓住了季晚的手腕,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噴湧而出了。
“那我呢?我又算什麽?你之前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都是假的嗎?”宴澤本來就高,這般居高臨下的質問和手腕上不斷增加的力氣讓季晚有些害怕。
“你冷靜一點宴澤,我之前是喜歡你。”季晚趕緊順著坡往下走,安撫說。宴澤果然沒有那般激動了,鬆開了季晚的手腕改為握住她的肩膀又問:“那你告訴我為什麽。”
季晚被他桎梏住,隻能小心翼翼地說:“你也知道我現在已經通過了解送式,將來很大可能入仕。屆時我需要一個家世與我匹配的夫君,謝星南很適合。阿澤你這般驕傲定然不願意做小,不如我放你離開。”
這話總該沒問題吧,季晚不信堂堂齊國國儲,未來國君能願意給她做小。
“你嫌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你是嗎?”宴澤鬆開了季晚,有些嘲諷地說道,
季晚心虛地撇開了視線,卻讓宴澤更加篤定自己猜對了。
宴澤轉身後氣笑了,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被女人嫌棄了身份。可是到底要不要如實告訴她呢,說出來會不會把她嚇到。
“晚晚,如果我說你跟我走,以後過的日子富貴程度隻會遠超現在,你願意跟我走嗎?”宴澤想了想後回過頭問道。
季晚自然是相信宴澤真的有這個實力,可是她更不願意做籠中雀。
“別開玩笑了,就算是說的是真的,我這邊的朋友和家人怎麽辦?還有我的學業該怎麽辦?”季晚擺擺手說。
宴澤有些失望,晚晚不願意為了他放棄如今的一切。
“過幾日我就正式向謝家提親過明禮,阿澤你考慮好後給我一個答複。”季晚說完這句話便去沐浴了,不再管宴澤。
第二日季晚就找了季夫人做主,清理好了禮單找好了媒人動身去謝府提親。在大周朝提親後還有一堆的流程要走,最快也得半年。隻要這段時間能逼走宴澤她就馬上退婚,到時背上了薄情寡義的罵名也正好日後沒有親事的煩擾了。
季家好歹也是奎京的大戶人家,麵子上做的很足,一路吹吹打打抬著擔子來到謝府下訂,算是宣告整個奎京季謝兩家要聯姻了。
謝夫人因這匆忙的提親又驚又喜,趕緊叫上夫君迎接媒人和季晚上門。季晚很恭敬地說明了來意,並叫人將禮單呈上,聘禮也是一箱又一箱地被抬進院子,很快就占滿了院子。
“哎喲喂,我還以為季老鬆口得個把月,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到底是你們兩個有緣分,注定的一對夫妻。”謝英歡天喜地說著。謝家遠遠不如季家家底雄厚,這些東西既有被重視的意味,對於剛來到奎京的謝家來說更是一份保障。
謝父也是頗為熱情地給季晚遞茶,拍著她的肩膀說:“擇日不如撞日,我看要不下個月就把婚事給辦了,也省的我們兩口子操心。”
季晚感受到了謝家夫妻的急切擦了擦冷汗,笑著說:“不著急,我也不想太匆忙委屈了謝公子。”
謝家夫妻對季晚的好感又是蹭蹭地上漲,季晚眼看著目的也達到了,留了一封信對謝家夫婦說:“謝公子靦腆不願露麵,有勞二位將這封信帶給他。”
謝家夫妻自然是滿嘴答應,季晚便拱手告辭。這封信外人看隻是簡單的問候而已,但是其實有藏頭的成分,希望謝星南能看懂並且幫自己圓過這場戲。
沒幾天季府和謝家正式定親的消息就傳遍了,季夫人雖然覺得有些倉促但隻是訂婚也就沒多說什麽,隻是開始著手策劃成婚當天所需,變得異常忙碌起來。
季晚去學堂上課也不斷有同窗向她賀喜,整個奎京都認為浪**女季晚終於要收心成婚了。季晚無奈地腹誹,這場戲成本這麽高,要是還逼不走宴澤可就太虧了。
放學的時候季晚正要上馬車回府,龐錦卻在身後叫住了她。季晚有些疑惑地回頭,她還以為這輩子她們再也不會有牽扯了。
“聽聞你定親了,恭喜你。”龐錦看著季晚平靜的說。
“哦,謝謝。”季晚沒有太大反應。龐錦又從口袋中摸出一個紅封,遞上去說:“這是阿軒托我給你的,他說很對不起你,還有謝謝你。”
季晚接過了紅封,裏麵裝著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兩的銀票還有一張紙條。展開紙條後上麵是龐軒寫的祝賀的話以及近況,他已經回到了廣益堂幫忙,決定考醫官。
看內容龐軒應該是已經釋然了,季晚勾起唇角,對龐錦說:“幫我回謝他,還有,我從未怪他。”
龐錦一愣,接著垂下眼瞼,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是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