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常舉臨近季晚等人在國子學的待遇也是蹭蹭上漲,不僅幾個大儒會下學後給她們開小灶,連同窗也會主動示好。

“晚姐,我去孔子廟給你上了三柱香,包你一舉中進士!”章嬌嬌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說道,“日後你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啊!”

“還有我,我給晚姐和婷姐求了兩個大師加持過的符,聽說百試百靈。”有人也爭著說道。

“晚晚,要不我們自己也去拜拜,圖個吉利?”向婷瑤見大家都去拜孔子拜文殊,忍不住也對季晚說道。

“好啊,明日咱們帶上貢品就去。”季晚自己也覺得湊個熱鬧也不錯,況且最後幾天了也沒有什麽好臨時抱佛腳的。

當晚下學後季晚又去了蘇府,將自己近些日寫的詩賦和策論交給了蘇覃看。蘇覃看過後連連點頭,臉上都是欣慰的神色。

“你現在的能力確實不可小覷,隻是全國各地的鄉貢生也都是精挑細選的,跟他們爭高低可不是容易事。”蘇覃放下文章對季晚說。

季晚有個蘇覃的評價心中也輕鬆了許多,笑道:“有姑母的教導,我覺得已經很有把握了。”

“別高興太早。”蘇覃挑眉碩說道,“今年的主考官是禮部侍郎陶婕,副考官是太女,我沒有參與命題。”

季晚愣了,蘇覃身為翰林學士之首往年都會參與命題,所以她幾乎是有恃無恐。畢竟蘇覃喜歡什麽樣的文章她已經摸得七七八八了,現在居然告訴她姑母不參與命題?!

見季晚如遭雷劈的樣子蘇覃歎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我不參與命題對你而言是好事,畢竟人言可畏啊。”

季晚當下的就明白了,如果蘇覃參與了命題,隻要她榜上有名一定會被唾沫星子給噴死。這時姑母保護自己的方式,算不得壞事。

“姑母用心良苦,隻是太女的心思侄女實在是猜不透。”季晚拱手說道,其實主要是太女還看不慣她。

蘇覃抿了一口茶,說道:“這是女皇的意思,太女前不久剿滅了白鷺山的那夥叛黨是奎京這邊的精銳之一,女皇心裏高興所以把這次命題的重任讓太女參與了。不夠題目還是主考官說了算,太女也隻是做個輔助,況且她在大事上還不會夾雜私人恩怨,你放心考就是了。”

這話倒是讓季晚放心了,聽蘇覃的意思,柳啟顏應該是把陸梟等人的死因攬功到她自己身上了。這也正常,畢竟她出兵可不能白出。

“對了姑母,您真的打算將青墨表弟嫁給太女殿下嗎?”季晚又想起前幾日蘇青墨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蘇青墨將茶盞重重放下,不悅道:“我記得跟你說過,其餘什麽都可,就是不要幹涉你表弟的事情!”

季晚連忙跪下賠罪,誠懇道:“姑母,我相信您做什麽都是為了青墨好。先不論太女如何,表弟如今正在備考醫官,實在不宜過早談婚論嫁打擊他的積極。”

蘇覃突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說道:“他嫁給太女以後想要什麽沒有,何必去考什麽醫官。我隻不過是先由著他去,等碰了壁自然就知道我的苦心了。”

“您這是篤定他考不上嗎?”季晚抬起頭問。

蘇覃垂眸不語,算是默認了。她看了一會兒季晚說:“青墨嫁給太女是最好的歸宿,你護不住他的。況且你都已經有了謝星南,怎麽還打你表弟的主意?”

季晚一愣,姑母這是以為她喜歡蘇青墨嗎?

“不是的姑母!”季晚趕緊站起來解釋,“我對青墨就像是我的親弟弟一般,隻是不忍心看他難過才說這些的。而且任何人都不能護他一輩子,除了他自己!”

“夠了,這事休要再提。”蘇覃氣的拍了一下桌子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走吧,好好備考短時間不要再來蘇府。”

“可……”季晚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蘇覃叫來的人扔出了蘇府。季晚看著緊閉的大門滿臉黑線,總覺得姑母不該是貪圖富貴而不顧兒女幸福的人,可是她偏偏卻篤定蘇青墨隻有嫁給柳啟顏才幸福,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

如此季晚也沒辦法,當下最重要的是應付常舉。

四月春暖花開,常舉在月中舉行,這個時候所有有資格參加常舉的生徒和鄉貢生都會聚集到奎京來。這時候最熱鬧的不是城裏的大街小巷,反而是郊區的文殊廟和孔子廟。每天都有學子們成群結隊帶著香和貢品去上貢,一時間門檻都被學子們給踏平了。

季晚和向婷瑤也是一大早就帶好了貢品坐上馬車趕去郊外的孔子廟上香,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下車後看到著摩肩擦踵的架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學子們來自五湖四海,各地口音都能聽到,連儒袍的樣式也是各有不同。

“哇,今年參加常舉的人得有兩千吧。”向婷瑤瞪大了眼睛驚歎,光是孔子廟這邊就有幾百個學子,那文殊廟,還有其他主管學業的各色廟宇也可想而知了。

“大概吧,輪到我們上香估計得好幾個時辰。”季晚看著廟口看不到得尾巴的隊伍擦了擦冷汗。說著兩人提著東西往隊伍的末端走,竟然在中間看到兩波學子叫罵起來了。

“鄉下來的鄉巴佬果然不懂規矩,排隊沒長眼睛嗎?”奎京口音的一名學子指著另一名大罵。另一名學子帶著江浙一帶的口音,也毫不客氣回罵:“奎京的酒囊飯袋竟然也來拜孔子廟,不知道走的哪路關係通過的解送式!”

奎京國子學通過解送式的叫生徒,各地方學館通過解送式後來的叫鄉貢生。看穿著打扮和口音就能看出來一二。生徒瞧不起鄉貢生是地方過來的,鄉貢生近些年出的進士多,也漸漸瞧不上奎京通過解送式的生徒,覺得她們都是有關係走門路。

兩邊互相看不起,很快就找來同伴互相謾罵起來。奎京這邊的學子有錢有勢,叫了下人就把那名江浙口音的女子抬起來往泥坑裏麵扔。

“住手,莊文秀,我告訴祭酒大人了哦。”向婷瑤見狀上前去攔住,對那名女子說道,季晚仔細一看,原來是國子學甲班的學子莊文秀在鬧事。

“沒錯,開考前就打架鬧事你不怕被取消資格嗎?”季晚也上前去攔住她說道。莊文秀認得她們,隻好讓下人住手怒道:“你們兩個都是生徒,竟然幫著鄉貢生說話!”

“我們隻是想早點上完香回去,你們這一鬧不僅耽誤時間還影響心情。”向婷瑤無所謂地說。

“走著瞧!”莊文秀知道向婷瑤身手好不敢招惹,隻能撂下狠話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