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姑娘和謝星南有說有笑,像是很熟悉一般。季晚倒是從來沒聽謝星南說過這個人,疑惑間轉頭便看見向婷瑤的眼神裏寫滿了“要堅強!”

“……”季晚又有了綠帽壓頂的感覺,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告訴向婷瑤自己和謝星南隻是協議未婚夫妻呢。

“噓,我們偷偷跟著去看看她們搞什麽鬼。”向婷瑤做出了噓聲的手勢,拉著季晚就貓著腰慢慢朝兩人靠近。

季晚一臉黑線,大可不必好嗎,真的有鬼的話怎麽會在大街上就見麵說話呢。

“晚晚!”果然才靠近不願謝星南便注意到了兩人,招手說道。季晚有些尷尬,畢竟方才自己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太正常。

“你在跟誰說話呢。”倒是向婷瑤被發現了也不尷尬,大搖大擺拉著季晚就衝上去質問。謝星南沒有意識到她語氣的不悅,指了指身邊的女子介紹:“這是杜葉飛姑娘,來自蘇州。之前在蘇州時和我是舊識。”

向婷瑤和季晚都瞪大了眼睛,異口同聲道:“杜葉飛?!”

“就是那個寫了《葉飛集》的蘇州第一才女杜葉飛嗎?我……我好喜歡你的詩。”向婷瑤磕磕巴巴地說,一秒鍾變成迷妹模樣。

杜葉飛點點頭,笑看了一眼謝星南說:“哪裏哪裏,《葉飛集》多虧了星南幫我潤色。”

季晚認真打量起眼前的蘇州第一才女,身量高挑瘦削,麵容清秀,確實富有書卷氣,和謝星南那站在一起看著就是同類人。

謝星南趕緊又對杜葉飛介紹道:“這是向婷瑤向將軍的獨女,這是宣平侯府的三小姐季晚……我的未婚妻。”說到後麵謝星南玉白的麵容上浮起一絲紅暈。

杜葉飛驚訝地看了季晚一眼,轉頭對謝星南說:“這就是你提起過的未婚妻?”

“杜姑娘久仰,昨夜多虧了你提醒。我和阿瑤正想向你道謝,不如移步悅賓酒樓用午膳?”季晚拱手對杜葉飛行了個儒生禮說道。

杜葉飛表情有些為難,似乎不是很想去的樣子。

“正好我帶了些甜點來接晚晚,葉飛,一起去聚聚吧。”謝星南手上還提著食盒,對杜葉飛說。

“好吧,那走吧。”杜葉飛這才露出笑意,季晚便領路四個人一同往悅賓酒樓走去。向婷瑤圍著杜葉飛不停問這問那,活一副小粉絲遇到愛豆的樣子,但杜葉飛隻和謝星南說話較多,很少回應向婷瑤。

四個人到了酒樓開了一間雅間,坐下後季晚讓杜葉飛點菜,她看著菜單說:“星南不喜歡吃辣,不要薑,就要這道文思豆腐,鬆鼠鱖魚,還有水晶肴肉也是星南愛吃的。”

季晚笑著應下,讓小二傳菜。向婷瑤逐漸感覺有些不適,皺起眉頭。

“對了,你們和葉飛是怎麽認識的?為何晚晚說要感謝葉飛呢。”可能時間飯桌上氣氛有些僵持,謝星南主動問道。

“那要從昨天說起了……”向婷瑤搶先答道,將昨天和莊文秀發生的事情還有今日險些被搶走解狀的事一一告訴了謝星南。

“我後麵回城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那個女的說要給你們一個教訓,說是要雇個人搶走你們的解狀。”向婷瑤說完後杜葉飛補充道。

“原來如此,還好晚晚的解狀沒事。”謝星南鬆了口氣說,“我聽聞之前也有學子在來奎京的路上被人搶走解狀和家狀冒名頂替,沒想到在城裏她們也這麽大膽。”

“還好有驚無險,如今隻需要耐心等待考試就行了。”季晚說著,杜葉飛打斷她問道:“季三小姐,聽聞你之前不學無術,你是怎麽通過解送式的?”

這個問題尖銳得甚至有些刻薄了,真個桌子都安靜下來,連謝星南都覺得尷尬,拉了一下杜葉飛的衣袖提醒。

“我也是去年開始認真學的,運氣比較好吧,不似杜姑娘才華橫溢。”季晚愣了一下後回答,這還是有人第一次這麽直白問這種問題。

“是嗎?科考百裏取一,可不是憑運氣就能過的。”杜葉飛的臉色更加不屑起來。季晚這才深刻感受到了鄉貢生對生徒打心眼的看不起,哪怕自己的身份事宣平侯府三小姐,反而更讓她篤定自己是個關係戶。

季晚尷尬地笑了笑不再解釋,畢竟這麽深的成見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化解的。

“你什麽意思啊?進士科還要考策論,帖經,你就隻是會寫幾首酸詩罷了,這麽有把握中進士嗎?”向婷瑤哪裏沉得住氣,見杜葉飛這般內涵羞辱季晚拍桌而起說道。

杜葉飛從小都是恃才傲物,不客氣地回應:“近年來女皇格外看重詩賦,你們寫的那些長篇大論早就是別人寫爛了的,太平盛世需要的就是詩詞歌賦!”

“杜姑娘,您的話太片麵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戰亂迭起,需要學子們出謀劃策。”季晚也忍不住回應,一時間飯桌上硝煙四起,火藥味很濃。

謝星南有些慌張了,站起來勸和:“你們消消氣,以後都可能是同僚,何必針鋒相對呢。”

“我可不覺得我會跟酒囊飯袋成為同僚。”杜葉飛撇過頭去不屑地說。縱使季晚再好的脾氣也待不住了,站起來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這一餐算是感謝杜姑娘的好言提醒,日後也不必再見了。”

說完季晚站起來就要走,向婷瑤也跟著要走。謝星南趕緊跑去拉住季晚道歉:“不好意思晚晚,葉飛是這個性格,但她人不壞的。”

杜葉飛也站起來拉住謝星南說:“你之前不是說回來就跟她退婚嗎?怎麽現在還討好起這紈絝惡女來了,星南,你怎麽了?”

季晚實在是懶得摻和她們之間的事,掙脫開便抬腳出了包間,向婷瑤緊跟其上。

謝星南久久沒有說話,杜葉飛又問了一遍:“你是被家裏逼得嗎?”

“鬆開。”謝星南沉聲說道,杜葉飛嚇得鬆開了手,有些委屈地看著他道:“你怎麽了?之前我們關係那麽好……”

“杜姑娘,之前我奉你為知己是因為我們誌趣相投。如今我已經有了未婚妻,你卻這般辱罵羞辱她,那以後我們也沒有再見麵的必要了。”謝星南看著杜葉飛目光冰冷。

“可是你跟她又有什麽好說的,季晚不是連字都認不全的廢物嗎?你真的甘心嫁給她?”杜葉飛咬唇說道。

“這隻是你對她的偏見罷了,我也無心跟你解釋。”謝星南提起食盒便匆匆離開,留的杜葉飛一個人站在包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