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和向婷瑤剛走到街上沒多久,謝星南便追了過來,他氣喘籲籲攔住了季晚的去向解釋:“晚晚,我不知道杜姑娘會這般說你,我向你道歉。”

“她與我從不相識,這般成見恐怕也是你當時在蘇州的時候說了什麽吧。”季晚餘怒未消,冷漠地看著謝星南,畢竟當時杜葉飛聽到他的介紹後很驚訝地說了一句“這就是你提起過的未婚妻?”,語氣中的驚訝和不屑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謝星南臉色一白,囁嚅著不知道說什麽好。季晚見他的表情知道猜對了也懶得多說,轉身就和向婷瑤離開了。

兩人重新尋了一個飯館隨意吃些東西,旁邊幾桌也都坐了不少備考的學子,大家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今年有可能中進士的人選。

“蘇州第一才女杜葉飛一定能中,她若不是因為家境貧寒耽擱了,早幾年就該上奎京應考了。”其中一名鄉貢生篤定地說,“她啊就是太傲了,蘇州那邊不少地主老爺想資助她都被拒絕了。”

另一名鄉貢生附和:“我跟她攀談過,你猜怎麽著?她居然說我的詩堆砌辭藻不知所雲,氣的我差點要動手。”

“她誰都瞧不起,連奎京的生徒也敢得罪。前不久不是和國子學的那位生徒吵起來了嗎。她的性格中了進士也走不遠啊。”又有人說道。

“我看啊,奎京的生徒也就那個龐錦夠看,她的文章我瞧得起。聽說她也是寒門出身,這幾年達官貴人的子女都沒幾個爭氣的。”

幾個鄉貢生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甚至說奎京的地下賭場早就開了盤,其中龐錦和杜葉飛的呼聲最高。

“詩寫的好有什麽用,那個女人太瞧不起人了。晚晚,我去押你中!”向婷瑤見季晚一直沉著臉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季晚倒不是為了這事煩心,從其他學子的說法就能看出來杜葉飛是個很驕傲的人,但是她的才華也是有目共睹的。光奎京的幾個前輩她應付起來就夠嗆,再加上外地的幾個大才女,看來今年的進士可謂是火中取栗了。

“我是擔心自己的能力遠遠不夠,如果這次不能中的話又要等一年了。”季晚勉強笑了下,說道。向婷瑤倒是一臉輕鬆,對她來說入學不到一年就能通過解送式已經是很大的證明了,沒想過一次就能中進士。

“大不了明年再來唄,就是恐怕要把那個杜葉飛給得意死了。”向婷瑤無所謂的說。季晚卻垂眸不語,縱使她付出了這麽多心血,還是有很多人的印象停留在原主那時候。可見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沒事,以後不和她來往就是了。”季晚搖搖頭說。向婷瑤卻咬牙切齒道:“要是那個女人沒有中進士我就套個麻袋把她打一頓,給你出出氣,對了我家裏的《葉飛集》我也去燒了!”

季晚聽了這話後忍俊不禁,心情頓時輕鬆了許多。是啊,像阿瑤說的考不上就明年再來。畢竟“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連大詩人孟浩然都是四十多歲才中進士,她一個普通人那麽較真幹嘛,反而破壞心態。

想清楚後季晚也就輕鬆多了,她不是活給別人看的,自己舒服才最重要。

兩人用完飯後閑逛了一會兒就各自回家去了,這些日季晚都是在養精蓄銳,回去後有隻是花一兩個時辰溫習一下功課,不讓自己的腦子太過於疲憊。

季晚看著書案上和桌下成山的書心裏成就感十足,她去年下半年靠自學和找龐錦補習強行把科考需要的內容全都學完了,連練字的廢紙都用了幾十斤。

季晚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寫了“薑衍澤”三個字,並且字形已經和他當初教自己的有八分相似,隻是字體不如他那般淩厲有鋒芒。

男人將自己圈在懷裏的溫度和氣息仿佛還環繞在身邊,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自己的手後一筆一筆教導的炙熱觸感現在回想起來還能讓人心一顫。

“瘋了吧。”季晚臉一熱將寫著薑衍澤名字的紙揉成一團扔出去,趴在書案前抱著頭自我唾棄起來。

那個男人已經不會再見麵了,再見也是要宰了你,清醒一點!這般將對方妖魔化旖旎的念頭才漸漸消散下去,季晚努力摒除雜念,把需要溫習的書本拿出來看。

“晚晚。”突然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季晚回頭後看見那一身月白衣裳條件反射站起來,一聲“阿澤”幾乎要脫口而出,看清楚對方的臉後才眼神一暗。

“這麽晚你來幹什麽?怎麽不敲門?”季晚重新坐回去,神色淡淡說道。謝星南喉頭一苦,他分明注意到季晚方才看他的眼神充滿的期待,但是一瞬間後被失落的神色所取代,這是把他認錯成誰了吧。

謝星南走過來在書案的一邊坐下,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冊子遞給季晚道緩緩:“你方才看書太入神沒聽見我敲門。這是我之前的詩集還沒有給人看過,你拿去編成你的行卷,應該會有幫助。”

行卷是讀書人將自己的詩文編成的小冊子,用來代表自己的才華和能力,用來給達官貴人自薦,或者考前造勢。杜葉飛就是靠《葉飛集》一舉成為蘇州第一才女,有了名聲對於科考來說是加分項。不過行卷也很考驗人的耐性和才華,畢竟不是誰都能像詩仙一樣隨時隨地有靈感寫詩三千。

“不必了,我雖然沒有你們那般有才華,還做不出剽竊這樣的事情。”季晚將小冊子推回去拒絕了。謝星南卻握住了季晚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晚晚,我隻想告訴你,我永遠站在你這邊,你明白嗎?”

一瞬間謝星南的臉幾乎和薑衍澤的臉重合,季晚嚇得趕緊抽回自己的手,撇過臉去說:“你沒必要這樣,我說過我們隻是演給父母看罷了。如果你真的喜歡杜葉飛,隨時都可以退婚去找她。”

謝星南見季晚的反應一愣,接著勾起唇角道:“晚晚,你吃醋了。”

季晚驚訝地看著謝星南,自己真的是吃醋了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何她滿腦子都是薑衍澤,為何很少想起謝星南。她寧願自己是吃杜葉飛的醋,這樣至少不會想起不該想起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