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一愣:“咱們是猞猁,為何要說人話?”隨即急得搖尾巴道,“我說得都是真的!小白?小白兄弟來給我作個證!”
老子不想認識你……小白暗啐一句,勉為其難道:“他說得是真的,我們正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尋你!”
“尋我?”黑炭頭頓時警覺,“太子尋我做什麽?他知道我盜了他祖宗的墓,要找我興師問罪?!”
多年做賊經驗使然,黑炭頭轉身就要溜,卻被大黃眼疾手快地攔住:“你先別著急呀!太子殿下已經答應我,隻要你願意幫忙,不會把你怎麽樣的!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就幹上了盜墓賊的勾當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黑炭頭歎了一句,隨即又恨恨地瞪了大黃一眼,“還不是你個犢子,撇下我獨自逃了。那幫賊人遍尋你不著,就拿我撒氣,把我打得呦……差點兒命都沒了!
後來過了沒多久,那個賊窩被官府給剿了,賊人們被捉得捉、逃得逃。彼時,恰巧我被個叫阿四的賊人帶出去做任務,回來時便見一群捕快圍在院子門口。阿四一看形勢不對,便帶著我跑了。
阿四帶著我偷雞摸狗,一路輾轉到長安城。阿四那犢子好賭,一次在賭坊裏輸得精光,無奈之下便把我押給了賭坊。我在賭坊待了沒幾日,就被人給買走了,帶到了這裏。
後來我才知道,買我的人叫小允子,是從皇宮裏被貶來看守皇陵的太監。但他既不服氣又不安分,聽說我是隻會偷東西的猞猁,便將我買了回來,讓我幫他從皇陵裏竊取陪葬的寶貝,他再拿出去賣了換錢。
因皇陵裏無人看守,比先前潛入人家偷東西要省心得多,我簡直得心應手,如入無人之境。小允子要靠我發財,因此待我也還不錯,我們就這麽搭檔著幹了兩年。”
黑炭頭說至此,忽然神色一黯:“直至今晚,小允子他,忽然被人殺了!我眼看著那黑衣人持刀向他捅去,我想救他,可……”
大黃這才看到,阿兄右腹處有一道傷口,還殷殷冒著血跡,看來也是曾與殺手搏鬥過的,“你的傷……”
“不要緊。”黑炭頭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傷,依然沉浸在主人被殺的悲痛之中,“我就不明白了,雖說小允子幹盜皇陵的勾當,的確不太厚道,但回.回都是錢貨兩訖,從不曾以次充好、坑騙買主,怎麽就招惹上了要命的仇家呢?”
“巧了不是?我知道小允子為何被殺!”大黃上前一步道,“你可從皇陵偷出過一支蓮花簪?”
“是啊,”黑炭頭下意識地點頭,“你怎麽知道?”
大黃甩甩尾巴示意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正是這支蓮花簪,讓小允子送了性命!簪子如今在何處?”
“說起這蓮花簪,倒也非同尋常。”黑炭頭回憶道,“我從墓裏叼出來的其他寶貝,都是小允子賣了換銀子,唯獨這支蓮花簪,他拿出去了幾日後又拿了回來,說他師父囑咐他,從哪兒偷的再送回哪兒去!”
大黃問:“你就送回墓裏去了?”
“偷出來的東西,哪有送回去的道理!這可是做賊的原則!”黑炭頭仰頭道,“小允子也覺得這簪子可能非同尋常,就沒有聽他師父的,將簪子藏了起來!”
大黃眼前一亮:“你可知道藏哪兒了?!”
“這……”黑炭頭麵現難色,覺得主人屍骨未寒,自己就出賣他的秘密,著實的不厚道。
見他支支吾吾,大黃急道:“阿兄!實話告訴你,殺死小允子的是黑鷹盟殺手,他們就是因這支蓮花簪,才將小允子滅口!你若想替主人報仇,就得將簪子交出來,跟我們合作!阿兄,你得信我!”
肥貓不可信,人間不值得!被關在鐵籠子裏的豹貓悔得腸子都青了。
身為一個人狠話不多的冷血殺手、暗夜幽靈,怎麽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因為幾條小魚幹兒節操不保呢?!
豹貓一雙前爪抓著鐵欄杆,大有種一頭撞死的衝動:被俘事小、受刑事小,主要是……太特麽丟人了!
若被我再見到那隻胖橘貓,一定將他……
豹貓正恨恨的想著,卻見那隻罪魁禍首胖橘貓赫然出現在眼前,還漫不經心地瞟了他一眼,閑聊似的道:“呦,你醒了?”
混賬!老子把你一身肥肉撕碎!豹貓咆哮著暴起,用頭將鐵籠撞得“咣咣”作響。
胖金在鐵籠不遠處蹲坐下來,一臉誠懇地道:“我勸你莫要白費力氣了,這鐵籠牢固得很,據說以前是裝老虎的,它都沒能逃出去,何況你一隻貓?”
豹貓折騰了一陣,喘息著恨恨地趴了下去。
“餓不餓?”胖金將爪下的小魚幹朝豹貓推了推,“來點兒?”
又是這害人的東西!豹貓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混蛋安敢再害我!”
“不要算了!”胖金無所謂地將小魚幹兒扒回來,自顧自埋頭大嚼起來。
那令人飄飄欲仙的香味兒再度傳來,如同跗骨之蛆縈繞在豹貓的鼻子周圍,揮之不去。豹貓明明心中無比惱恨,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胖金聞聲抬起頭,很是同情地望了他一眼:“你也是怪可憐的,明明是貓中翹楚,背井離鄉地來到京城,住在皇宮裏,卻混得連肚子都填不飽!”
這話正戳中了豹貓的傷心處,他紅著眼睛冷哼一聲,一爪子拍在鐵欄杆上,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胖金卻毫不顧惜他的小情緒,繼續搖頭晃腦地感慨道:“可見你是所托非人,跟錯了主子!不然你看我,皇宮裏的禦貓侍衛,錦衣玉食、精神抖擻,跟得是明君良主、行得是正義之事……”
豹貓斜眼瞪他:就你用下藥魚幹兒騙我的行徑,也稱得上是“正義之事?”
胖金說罷,十分中肯地建議,“哎,不如你撇開你那混蛋主子,棄暗投明如何?”
豹貓這才明白過來:敢情這死胖子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是當說客來的。於是冷哼一聲道:“我沒有主子,那人不是我主子!”
胖金不解:“那你為何替他賣命,還盡幹些殺人放火、偷梁越貨之事?”
豹貓冷冷不語,眼中卻劃過一抹傷感:我所遭遇的痛苦,又豈是你一隻錦衣玉食的肥貓能夠體會到的?
不料此時,一個清朗聲音傳來:“因為你身中劇毒,為求解藥,才迫不得已替人賣命,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