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也星期天到了。

沈蓮回家,牧朵也跟著回去。

朱文山是一個對工作很認真負責的人,工作日的時候都沒來找過沈蓮。

倒是有打電話,不過因為沈蓮不在,兩人倒是沒有說上話。

所以星期六這天中午,朱文山就上門了。

他來的時候帶了一條大肥魚。

“你來就來,以後別帶東西了。”

拿東西會讓兩人的關係不單純。

這讓她會有負擔。

“我是有事求你。”

朱文山抬起自己的腳的給沈蓮看。

黑色的條絨棉鞋的鞋頭處都磨白了,鞋底也磨薄了不少。

“家裏兩兒媳婦都不會納鞋底,幾個孩子都要給我買鞋,我穿不慣那些皮膠東西。”

“不僅捂腳,還臭的厲害,還是這千層底的鞋好穿,舒服。”

“這布鞋出差跑山路穿著舒服,還不累腳。”

朱文山憨厚的笑著,“所以我就來求你幫忙給我做雙鞋。”

其實沈蓮也很少做布鞋了,幾個孩子不穿,家裏就她一個人,偶爾再幫胡國誌做一雙。

袼禙倒是有。

“那好,你一會把鞋的尺寸拓樣了。”

這樣也好,不欠人情,她心裏踏實。

“太好了,就怕你不答應,我還想著棉鞋換下的時候該穿什麽鞋。”

朱文山大嗓門。

沈蓮瞅了眼隔壁,心想這麽吼,遲早被鄰居聽到。

“軒軒,給你朱爺爺拿張不用的報紙,再拿支鉛筆。”

“你自己畫下就行。”

沈蓮正在炒軟竹糜子,軟竹糜其實就是一種軟糜子。

因為杆就像竹子似的等熟了的時候,從骨節處把顆粒掐掉,剩下的就可以做笤帚。

至於軟竹糜子炒熟後去掉皮,再拿去磨坊磨成麵,加入鹽,用細羅羅出,就好了。

一般的吃法就是用開水拌成團吃,幹著也可以吃,幹吃的時候,最好不要說話,不然一開口,就會噴對方一臉。

那會上牧朵上初中的時候,還有很多孩子拿軟竹糜子炒麵當幹糧,課間的時候故意吃一口給同學們噴著玩。

沈蓮每年都會做一些,牧騰最愛吃,這種炒麵還耐飽。

朱文山把鞋脫下放在報紙上把大小拓下來。

做完這些他就進了廚房。

“炒竹糜子呢,我也愛吃這個,不知能不能給我也弄點?”

他說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鐵鏟碰著鐵鍋發出清脆的響聲,沈蓮在這種聲音裏把朱文山的話聽得清楚。

她抬頭看去,這人老眉老眼的怎麽就不懂不好意思呢?

還要上癮了。

“這是老家的人從車上捎來的,沒多少。”

她以為這樣說朱文山就不要了。

“沒事,我就要一碗,給我一碗就夠了,街上賣的不多,有的還加了米麵,一點也不好吃。”

沈蓮:“……”

“這一下也好不了,等做好了給你打電話,或者讓牧騰給你送去。”

“這會你要是沒事就先回去吧,你看我也忙。”

“沒事,我不忙,反正回去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朱文山索性做了下來,自己還倒了一杯水。

她在趕人,他怎麽聽不懂?

人老了,臉皮也厚了?

“姑姑,朱爺爺和奶奶在談朋友?”

牧晨軒趴在茶幾上寫作業。

朱文山的聲音很大,在客廳裏都聽得清清楚楚。

幾乎都是他在 說。

“嗯,奶奶一輩子就一個人,我們做兒女的可以孝順,但是有的東西是替代不了的,等我們都各奔東西的時候,就剩下她孤家寡人一個了。”

“她需要有個人陪著到老。”

牧晨軒現在大點了,能聽得懂這些。

“朱爺爺看著不錯,但是奶奶好像不怎麽喜歡他。”

“或許不是不喜歡,她一個人習慣了,有可能是不知道怎麽接受另一個人。”

牧朵一開始不明白,有一次和嫂子聊起,還是嫂子說的,她覺得很有道理。

她倒是年輕人,接受能力強,也恰好是戀愛的年紀。

但當被左斌表白時,她還是措手不及。

到現在也是被左斌帶動著。

要是她的話,估計會原地不動。

“姑姑,暖暖也要談朋友,哥哥有楠兒姐姐,就我一個人是孤寡老人。”

暖暖也趴在茶幾上,認真作業。

其實她是看到牧朵和牧晨軒都在學習,就覺得好玩。

牧朵給她了紙和筆,以及牧晨軒的彩筆。

她畫了一隻自認為的兔子,隻有腦袋和腿,沒有身子。

也就那對長長的耳朵有分辨率。

看她畫的認真,沒想到還聽到他們談話了。

就是這孤寡老人是怎麽回事?

“暖暖,你說的是孤家寡人?”

牧朵試探的問著自己的理解。

暖暖連連點頭,“對,就是這個。”

“哈哈哈哈~”

牧晨軒一點也不給麵子的放聲大笑,牧朵也忍俊不禁。

“哥哥你別笑我,暖暖不喜歡哥哥了。”

暖暖生氣的撅起嘴巴,她也要麵子的好不好。

牧晨軒立馬忍住笑,但是唇角的抖動還可以說明他止不住。

“你要什麽朋友,好好讀書才是正經事,你看姑姑都沒朋友,女孩子遲點找朋友。”

牧晨軒一副長兄的做派。

牧朵淺笑的看著,不接話。

“哥,誰給你說姑姑沒有朋友,左叔叔不就是姑姑的男朋友?”

她可是看到過左叔叔親姑姑的,隻是媽媽說過做羞羞事不能告訴別人。

她誰都沒給說過。

她愛姑姑,也喜歡左叔叔,他們談朋友很好,她喜歡。

牧晨軒還真不知道這事,左叔叔隻是經常過來而已,對姑姑還像以前一樣好而已,沒什麽異常。

“別瞎說。”

暖暖據理力爭,“我沒有瞎說。”

牧朵:“……”

沒想到小鬼頭比大鬼頭還先知道。

見牧晨軒相信了。

牧朵轉了一下筆,輕輕點了點頭。

“我去廚房,你倆乖乖的。”

她都被小屁孩搞得不好意思了。

她決定去幫幫朱叔。

“媽,你和朱叔出去轉轉吧,今天天氣好,還不怎麽凍。”

“哦,你不是要買些柿子籽什麽的嗎?剛好星期天,你不用管我們幾個。”

沈蓮背著朱文山瞪了眼牧朵。

牧朵裝作沒看到,主動去洗鍋。

“媽,趁著星期天你也休息休息,給自己點自由時間,別急著回家,下午飯我來做。”

牧朵索性在推波助瀾一把。

朱文山聽的高興。

沈蓮卻被這女兒氣到了,怎麽會有著急把媽嫁出去的。

“你會做什麽飯?”

“蒸土豆丸子,暖暖和軒軒剛才還要吃呢。”

這個她可是……會的。

會的……吧?

“對,我來這就是找你出去,我要做身西服,不會選麵料,你幫我看看,這朱洵馬上畢業了,我還沒套西服,我又不認識會看麵料的女同誌。”

“朱叔,那你找我媽是找對人了,我姐家就是做衣服的,不過沒有男士的,你可以選麵料過去做,出手工費就夠了。”

牧朵完全不給沈蓮留後路。

最終沈蓮被自家閨女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