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斌想,她都決定了,現在才來問。

登時,心裏生出不暢快,語氣裏也帶著冷意,“我的意見很重要?”

誰知就因為這句話,牧朵的眼裏的水汽突然就匯聚成河。

她想起這幾天找不到左斌,不能及時尋求意見,以至於她心裏擱著事。

吃不好睡不好的,情緒都有了很大的影響。

全世界的人都同意了,可沒左斌的一句話,她怎麽也不踏實。

現在他竟然問出這樣的話,牧朵越想越委屈。

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一把推開左斌,“我一個人活的也很好。”

說到最後,她氣不過又道:“沒良心。”

牧朵很大力,左斌被推的靠在櫃子上,他無奈的笑出聲,笑容裏卻多了一分說不出的苦澀來。

是的,都是他的錯,他應該再出生遲點,這樣就能一起進步了。

他上前從後擁住牧朵。

牧朵沒好氣的推著他,“走開。”

掙紮了幾下沒掙開,她不在掙紮,可眼淚流的更凶了。

“別哭,怎麽還哭上了,我就是那麽一問。”

左斌腦袋探過牧朵的肩膀,一邊用搭在脖子的毛巾給擦眼淚。

“別哭了,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左斌後悔自己說那句陰陽怪氣的話,連忙解釋道:

“朵朵,我的意思是,要是我留你,你就不去了是嗎?”

天知道左斌問這句話時多緊張,抱著牧朵的手都不由自主的緊了幾分。

牧朵盯著鍋裏沸騰的麵條,沉默了一秒後,吸了吸鼻子,堅定回答:“要是你想我留下來,我就不去了。”

左斌的心不僅沒放鬆下來,反而越加難受的緊,仿佛現在就要分別似的。

他怎麽舍得牧朵為了他而委屈?

尤其是因為她的前途。

“去吧,你適合更廣闊的的天地,不過無論你飛哪,我都會讓你自由的同時,為你保駕護航。”

牧朵轉身,看了左斌半晌,“我不要保駕護航,我情願做一隻風箏,把線纏在你的手中。”

左斌心頭一顫,大手一攬,擁住她。

啞著聲道:“在那邊照顧好自己,你們會有團隊的,有什麽事別藏著掖著,要告訴我們自己人。”

“好。”

“得去一年,你能來看我嗎?我要是想你了怎麽辦?”

直到臨走那天,牧朵才從小安那裏知道J人是不可以私自出國的。

“想我了打電話,我打給你,不然你要出國際長途的錢,很貴。”

吃完飯,牧朵主動進了左斌的臥室,不過左斌卻連親親的動作都不敢有,他怕自己控製不住。

牧朵見左斌和她隔著一條三八線,屋裏光線暗,她看不清左斌的表情,但是這種距離感讓她很不開心。

她慢慢的往左斌那裏挪了一下,見左斌不說話,她又往過挪了點,手摸過去放進左斌的手裏,和他十指相扣。

……

牧朵偷偷瞅了眼左斌。

他怎麽還沒有反應。

難道嘴上說不氣,心裏還在生氣?

牧朵又往左斌跟前蹭了蹭,就連腦袋都擱在左斌的肩膀上了,可左斌還是無動於衷。

這不科學。

牧朵索性爬起來,上半身都掛在左斌的身上,臉蹭著左斌的下巴,就像一隻求寵的貓。

左斌繃不住了,大手摁住牧朵的腦袋,然後往一邊挪了挪。

“朵,熱,你別挨的太近了。”

牧朵僵住,她數了十個數,見左斌還沒動靜,便一聲不吭翻了一個身,和左斌隔出一個人的位置來。

要不是再往過點就掉地上了,她還會再遠點。

至於分房睡,她倒是沒想過,馬上要分開一年了,她怎麽舍得再和左斌分開。

要是可以,在走之前的這幾天,她都會過來住。

平時不覺得,一到離別的時刻,那份不舍越加明顯。

左斌歪過頭。

天氣半陰,月光就像蒙了一層紗似的,屋內的光也霧蒙蒙的。

借著這點光,左斌看著的牧朵。

嫌熱,她不蓋被子,修長的背影看著多了幾分悲傷。

左斌微微歎口氣,往牧朵身邊挪了挪,猶豫了幾秒,把她抱進懷裏。

“傻不傻,我會等你回來的,你不需要做什麽來安我的心。”

“不是我不理你,今天我的情緒有些波動,我怕控製不住動了你,要是碰了你,等你走後,我會生病的。”

他是成年人,要是心裏的魔鬼被放了出來,多少個日夜,會把他吞噬的。

“等你回來,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吧!我等不住了。”

左斌在牧朵耳邊絮絮叨叨,聲音就像柔和的風,刷過耳廓鑽進耳裏,直擊牧朵的心髒,那裏顫動不已。

她轉身抱住左斌的腰,仰頭吻住左斌的唇。

……

左斌百忙之中還不忘調查這次出國的人。

從學生到老師,甚至是那邊的情況,他都要過問一遍。

晚上,他盡量早回家,因為這幾天牧朵都會過來。

兩人就像是久別勝新婚的夫妻。

左斌走一步,牧朵跟一步,膩歪著。

左斌也從這些舉動中看出她的不舍,不得已,他反倒成了那個安慰的人。

這幾天左斌還幫牧朵準備了好多東西。

盡管家裏也幫牧朵沒少準備,盡管牧朵讓他少準備點,可他想到的還是都打包了。

“出國和出省不一樣,穿衣吃飯怕你不習慣,多帶點總歸是好。”

“而且,你這一走就是一年,一年四季的衣服不都得帶點,我問過了,那邊會有人接機,你不用擔心拿不了。”

牧朵想,其實是你自己擔心吧!

左斌絮絮叨叨的又叮囑了半天,牧朵的嗓子就像被人掐住一樣,從後擁住他。

……

一周後,牧朵要走了。

一大早,牧朵本來是跟學校的車一起出發的,但是家裏人都要去送她,最後,她隻得和老師打了招呼,坐家裏的車。

左叔和左嬸,劉叔劉嬸,以及劉亞楠和劉蓉以及韓妮他們也都來了。

她先找到老師,隨後就陪家人們站在一邊。

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左斌。

沈蓮在旁邊不放心的叮囑一遍又一遍,被她影響,大家都給她叮囑著。

牧朵耐心的應答著,視線卻不由的往門口看。

可,哪裏有左斌的影子。

左嬸道:“左斌這孩子估計在路上,再等等。”

牧朵都快成望夫石了。

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還不見左斌。

準備登機的時候,牧朵看到跑進來的小安,她一喜,望向小安身後。

“小安,左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