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朵點點頭,眼裏透著幾分無奈,“他這幾天忙,我沒時間說。”

“哦,是,這幾天隊裏是任務挺重的。”

左叔和左嬸相互看了一眼,左斌的想法他們做不了主。

這個必須他知道才行。

“這是好事,我們覺得你去一年也好,一年的時間也不長,要是你征求我們的意見,我們是同意的。”

“不過,左斌那裏你們倆得說明白,要是左斌不同意,我們倆倒是可以幫著你勸一勸。”

“嗯,我明白。”

牧朵坐了一會,晚上還有自習課,她就先回去了。

周一早上,她剛上課就被主任喊了去。

“牧朵啊,這多好的事,你還有什麽好糾結的?家裏有困難?”

係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眼牧朵,這孩子平常也不像是家裏有困難的啊!

“出國是要費用,但是一輩子裏這樣的機會很少,人家都砸鍋賣鐵想讓孩子出國,你們家該不會是不願意吧!”

牧朵連忙搖頭,“不是,我家裏人支持我出國。”

“那你還等什麽呢?其他學生當天就迫不及待地把表填了,倒是你,讓我等了這麽長時間,那邊的學校還著急確定學生信息呢。”

係主任從抽屜裏取出幾張表給牧朵,“這些你拿回去填一下,明天給我。”

牧朵拿著表回到教室。

韓妮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喪著臉,你該不會是還沒給左教官說吧?”

見牧朵沉默不語。

韓妮驚的張大嘴巴,“好家夥,這麽長時間了,你還沒說?你倆該不會是吵架了吧,他不理你?”

“不對啊,左教官把你當金疙瘩,怎麽會舍得不理你。”

“他工作忙,我沒時間,也怕影響到他。”

牧朵打斷韓妮的猜測,懶懶的趴在桌子上,莫名的煩躁。

“要是你再不說,就要等到出國才能說了,到時候估計左教官會氣死,然後和你一別兩寬,老死不相往來。”

牧朵歎口氣,該死的選擇題哦。

下午放學,她騎自行車去左斌單位。

沒成想,他不在,視察工作去了。

牧朵等到晚上八點多還不見人,就回了左斌的房子。

沒心思吃飯,沒心思做作業,她就吹著風在沙發上躺著,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夢中,她在一片大霧裏什麽也看不到,突然,腳下一空,她嚇的大叫一聲,伸手就要攀住可攀附的東西。

就在這時,她突然醒了,睜眼就看到左斌抱著她。

“醒了,怎麽不進臥室睡,把風扇拿進去吹。”

左斌見她醒來,就抱著她站在茶幾邊上不動了。

牧朵雙手勾緊左斌的脖子,望著他又黑了幾分的臉,視線掃過他還沒來及換,以及被汗漬浸泡的衣服,有些心疼。

她軟如棉花的手撫上左斌的臉頰。

左斌的臉頰涼涼的,和她火熱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眸孔如點漆,很黑,望著她的時候,深不見底的黑裏會散發出萬丈星光,那些光就像是聚光燈一樣撒落在她的身上,讓她覺得自己就是世間唯一。

心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動,那是愛意燃燒的速度。

她低低呢喃,“想你了。”

左斌看著她的臉漸漸變的緋紅,還說著動情的話,小腹一緊。

不等他有所作為,唇上一熱。

雖然這是他很期待的,不過,他並沒有過多的流連,親了幾下就拉開距離。

“我先洗洗,全身都是汗臭,你吃了沒,要是沒吃我給你做,要是吃了,就進去睡。”

“我又不嫌棄你,之前挑大糞的時候不也沒嫌你臭嗎?”

聽到牧朵這麽說,左斌突然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你以前見了我能躲就躲,避如蛇蠍,哪裏還能聞到我身上的臭味。”

見牧朵神色突然暗下去了,左斌蹙蹙眉,斂起眉色問道:“怎麽了?”

“左斌,我要不給你吧!”

“……”

左斌不得不承認,他腦子空白了。

應該說是耳朵失靈了。

他肯定聽錯了。

“朵朵……”

牧朵打斷左斌的話,含羞道:“你沒聽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不等了。”

左斌脖子朝後趔了一下,認真盯著牧朵,眉心扭成蟲,眼皮掀了掀。

“你今天有事,怎麽了?”

“反正遲早都要和你在一起……”牧朵的聲音明顯的底氣不足。

左斌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把牧朵放下。

“我先去洗澡。”

聽到浴室關門的聲音,牧朵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坐在地毯上。

天知道她說那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

左斌進浴室後,水開著,人對著鏡子呆站了一會。

他怎麽有一種媳婦要跑的感覺。

看著鏡子中帶著疲憊的臉孔,以及滿身的疤痕,左斌覺得自己真的老了,著實委屈了如花骨朵般的牧朵。

他快速衝了澡出來,牧朵在廚房,鍋碗磕碰的聲音,就像幸福的節奏,充滿溫馨。

左斌拿毛巾擦了幾下頭發,就把毛巾搭在肩頭踩著拖鞋去廚房。

他視線隨意一瞥,突然定在餐桌上。

左斌把餐桌上的紙拿起來,看了幾秒後,烏黑的眉動了動,突然就明白了牧朵今晚異常舉動的原因。

她想出國,這麽做就是想安他的心。

左斌把紙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光,目光透過門落在牧朵身上。

看到她笨手笨腳的煮麵,他心裏生出陣陣澀意來。

她這是決定了。

要是他強行挽留呢?

……

左斌沉默了片刻,走進廚房。

“笨死了,我來,你站邊去。”

牧朵吐吐舌,“我可以學的嘛,家裏我媽不讓做,這裏你也不讓做,我完全就沒有學習的機會好不?”

“要是早知道你會有離開我的時候,我就該讓你好好學學廚藝,這樣至少餓不死自己。”

牧朵望著左斌的背影,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要不是看到那張紙,我都懷疑你會等離開給我打越洋電話。”

聽出左斌話音裏的委屈,牧朵摳著手指頭嘀咕道:“我一直找你,是你沒時間,我下午還去你單位找你了。”

“你去單位找過我?我不知道,完事後就直接回來了。”

左斌第二天去單位才知道牧朵等了很久,他很自責。

“那你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