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命的人!”
伴隨著一道冰涼的嗓音,董映淮逆著光,麵若冰霜的站在門口,渾身散發著凜冽駭人的殺氣,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齊歸站起來,披頭散發如地獄惡鬼,目眥欲裂,“壞老子好事!不將你碎屍萬段,難解心頭——”
董映淮目露陰狠之色,大步走近,撿起利劍,毫不猶豫的刺下去。
下一瞬間,他毫不留情的拔出長劍,齊歸的心頭血噴湧而出,雙眼圓睜,直直的朝地上倒下去。
“啊!”
季悅瑩尖叫一聲,渾身發虛的癱軟在地,她半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半晌卻歪過身子,趴在地上狂吐。
董映淮扔了手裏的大刀,快步來到了床邊,看著姐姐蜷縮在床裏角落顫抖的模樣,心疼得幾欲瘋掉。
“姐姐,我來遲了。”
聽到熟悉的嗓音,林莓莓艱難的抬起頭來,當她看到董映淮俊美的容顏,眼眶驀地紅了起來,淚水奪眶而出。
他上了床後跪行至林莓莓身邊,輕柔的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別哭,姐姐。”
“不,你不是映淮!”
林莓莓猛地推開他,連滾帶爬的後退,躲得董映淮遠遠地,“他被我下了藥,此時應該在睡夢中,你不是他,不是!!”
董映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起,疼的他臉色煞白,眼睛一眨,眼淚便掉了下來,“姐姐,真的是我,我醒了,我來救你了。”
說著他小心的伸手,想將她抱起。
“不要碰我!”林莓莓像是受驚的小鹿般猛然後移,但她早就逃到了床角,避無可避,隻好警惕又恐慌的盯著他,“不要碰我!”
董映淮手臂停滯,垂著腦袋,強迫自己不去看林莓苺可憐又絕望的樣子,以免他心軟。
“姐姐,我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裏。”他強硬的抱起拚命掙紮的林莓苺,“回去後,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公子!齊歸——”蒲四闖了進來,看到身首分離的齊歸,頓時傻了,“他……死了?”
不是事先計劃說,挾持齊歸,等他帶他們安全離開駐軍大營再殺了他的嗎?現在他死了,他們挾持誰?
“大不了一起死!”
董映淮垂眸,看著懷裏的人停止了掙紮,一雙眼睛沒有了往日的靈氣與光芒,如同枯木,沒有絲毫生機。
他被眼淚潤過的眼睛浸出清晰的殺意,安撫林莓苺的臉頰的手卻出奇的溫柔,整個人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姐姐別怕,我在!”
話音剛落,他便邁開腳步向門外走去,三人剛行至門口,即刻圍了十多個手握長槍對準他們的士兵,槍鋒泛著幽冷的寒意。
“你們是什麽人?居然敢擅闖軍營!”
董映淮眯起雙眼,嘴角勾勒出一抹嗜血的笑,“既來送死,自當成全!”
他將林莓莓放下,起身的那一刻,原本溫柔似水的男子化身為修羅,雙眸充斥著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索魂的惡魔。
他踩住門檻,借力旋身飛向對麵,手上的利劍翻轉,快的讓人看不清動作,隻見血花飛濺,慘叫哀嚎聲響徹雲霄,幾乎刺穿人的耳膜。
蒲四愣怔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即加入了廝殺的戰鬥。
董映淮所過之處,皆是橫七豎八的殘肢斷骸,鮮血染紅了衣袍,他卻恍若未覺,一雙眼睛布滿血絲,直視前方,仿佛毀天滅地,亦不及他悲慟萬分。
林莓莓坐在地上,呆呆的凝望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他就擋在她麵前,她卻忽然覺得,他們離得好遠。
“映淮,映淮……”
她喃喃喊著,突兀地,眼前一黑,昏倒了過去。
雪鋒跑來,在她倒下的那一刹那,用身體接住她,不讓她倒在地上。
董映淮的攻勢愈發淩厲凶狠,招招致命。
但是越來越多的士兵湧來,很快就將他團團包圍,並且還有更多的士兵源源不斷地趕來。
“蒲四!”
董映淮手上的招式越發淩厲凶狠,他吩咐道:“帶姐姐走!”
蒲四被濺了滿臉血,他一直護在董映淮周圍,保護他的安危,聞言,他看向林莓苺的位置,悲痛又堅定地開口,“公子,恕難從命!”
仙子若是出事,他大可以把命賠給仙子,但是公子不一樣。
公子出了事,誰都擔待不起。
董映淮怒極,眼神如刀般射向蒲四,正待再說,不料他堅持的時間太久,身體早就疲累不堪,一時不察,竟險些被人刺中,他堪堪後退幾步,正正摔在林莓苺麵前。
他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咬著牙,手中劍撐著身體站起來。
蒲四早已經掛彩,身體上滿是鮮血,但依舊不忘護在董映淮身旁,他抵擋著士兵們的進攻。
“郡王到!”
突然一聲大喝傳遍整個駐軍大營,所有人都停止了手裏的動作。
來人穿著一件墨綠色錦緞華服,五官輪廓深邃,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筆直,劍眉斜飛入鬢,眼神犀利而冷漠,宛如一座冰山。
身後浩浩****跟著有一千多人,各個身姿挺拔、威武霸氣。
董映淮發絲淩亂,更添一抹邪氣,他眯起雙眸,眼神銳利的掃向來人。
季悅瑩看到此人,欣喜若狂,連忙撲到他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哥哥!”
季冥洲輕撫著季悅瑩的背脊,語氣寵溺而溫柔,“瑩兒莫哭,有哥哥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溫聲安慰季悅瑩幾句,敏銳的感覺到一抹不同尋常的視線,他抬眸注意到了董映淮,兩人的目光相觸,誰也沒有開口。
半晌,季冥洲轉開目光,把季悅瑩牽到身後,冷聲道:“請你們喬都統出來相見!”
“郡王,齊都統恐怕不能見您了。”有個士兵指向屋內。
季冥洲轉眸看了下身側,手下會意,疾步走到屋內看清了裏麵的情況,回來稟告給他。
他眼眸微眯,審視的看著董映淮,“是你?”
董映淮恢複些許力氣,他把外衫反過來穿好,確認身上沒有血跡後,才小心地抱起林莓苺,“是。”
“哥哥,就是那位公子……不對。”季悅瑩撓撓頭,她好像聽到林莓苺被叫“姐姐”。
“反正就是她一路救我。”季悅瑩指著林莓莓,“哥哥,把她也帶走好不好?”
季冥洲眉眼泛著寒意,“哥哥多次警告你,不可多惹是非,他人之事,我們無需插手!”
“可是……”季悅瑩還想說什麽,卻被季冥洲嚴肅的打斷,“瑩兒,你最近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季悅瑩眉頭不滿的挑起,她還想再說,季冥淵手一揮,後麵走上來兩個女兵,半拖半拽的把季悅瑩帶了下去。
季冥洲旋即吩咐道:“聽聞齊都統的家人並不在此處,本王閑來無事,可親手操持齊都統的葬禮。“
還不等齊歸的兵將反應過來,季冥淵的人已經衝進了房間,將齊歸的屍首抬了出來。
季冥淵翻身上馬,揚鞭道:“回府!”
一聲令下,一千多號人立馬列隊整齊,井然有序的撤退。
眾士兵一看郡王離開,呼啦一下子再次將董映淮三人圍了起來,虎視眈眈。
他們才不在乎齊都統的屍首被帶到哪去,想也知道,泥人也有三分脾氣,齊歸敢抓季冥淵的妹妹,哪怕是為了自己的聲望,季冥淵也不會放過齊歸。
他們要做的,就是取凶手的項上人頭,以此邀功,加官進爵亦未嚐不可。
季冥洲離開大營並沒有走遠,他站在不遠處的小山丘上,觀察著董映淮這邊的動靜,他倒要看看,這三人該如何在駐軍有一萬之眾的大營裏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