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劍郎君高無及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並沒有什麽病,他的病全在他的心裏。年輕的時候他就是一個浪**子,他最大的嗜好有三個,一個是癡迷武術,第二個是好色,第三個是嗜酒如命。在很多正統的武林門派中,都是嚴禁門人弟子酗酒和迷戀女色的。因為,他們都認為酒色是練武之人的大忌。酒色過度必然傷身。這道理是不錯的。但是,對於年輕人來說,過度的壓抑卻往往使他們的心智受限。反而不利於他們練武。這個道理並不是沒有人懂得,但是,大多數自詡為正人君子者卻一直不肯承認這一點。他們害怕年輕人管不住自己。所以,便嚴禁年輕的門徒接近酒色。很多事情卻往往是過猶不及的。

高無及是一個孤兒,七歲的時候,他在風雪中迷了路,幸好被風雷劍客徐遠仕發現,把他背回山中,救活過來。徐遠仕年過四旬,膝下隻有一女。幾年前,妻子在一次仇家的追殺中喪了生。他抱著小女兒殺出重圍躲進了深山。他們父女相依為命,當他發現高無及聰明伶俐很討人喜歡的時候,便把他留在身邊,並收為義子。在高無及八歲的時候,徐遠仕便開始傳授他風雷劍。這時他的女兒芷蘭已經十歲了。

在剛剛開始學習劍術的時候,徐遠仕就對高無及管束得很嚴。從來不許他下山。九年時間眨眼之間就過去了。在山上,一個剛剛十七歲的年輕人整天除了練武,還是練武。高無及天資聰穎,是一塊天生練武的胚子。他的劍術長進很快。徐遠仕是越來越喜歡他了,他把高無及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甚至比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芷蘭還要親。

徐遠仕除了每天督促高無及和芷蘭練劍以外,便是找時間出山去尋找仇人複仇。可他的仇人卻從江湖上消失了,他們知道徐遠仕不會放過他們,單打獨鬥,誰都不是徐遠仕的對手。但是,他們又不能老是十幾個人呆在一起生活。所以,他們在找不到徐遠仕的情況下,他們也隻有躲起來。徐遠仕一直沒能夠找到仇人報仇雪恨。但是,他並不氣餒,他每個月都要出山去呆上幾天,有時候甚至是十幾天,他發過誓,一定要將殺死妻子的仇人帶回山,用他們的頭顱祭奠亡妻。

可就在他一次出山的時候,家裏出事了。已經十七歲的高無及整天麵對著他的師姐徐芷蘭,怎能不動心呢?徐芷蘭這時已經是十九歲了。徐遠仕曾經想過等到自己殺死了仇人就給芷蘭操辦婚事。他心裏已經暗暗地打定了主意,要把芷蘭嫁給高無及。這也就是多年來他雖然收養了高無及,卻一直沒有讓他改姓徐的原因。

徐遠仕出去已經十多天了,高無及每天就和徐芷蘭生活在一起,他的心裏有一股原始的力量在萌動,這股力量一旦爆發,簡直是無堅不摧。高無及那薄弱的理智麵臨著崩潰。夜深了,他坐在窗前,看著芷蘭的房間出神,卻怎麽也睡不著。他很煩躁,渾身燥熱。他想不出一個辦法來讓自己靜下心來。忽然,他想起師傅每天晚上都是喝上幾杯酒,說是喝了酒暈暈乎乎的便能睡得著覺了。於是,他便到師傅的房間裏去,偷偷地從酒壇子裏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他竟然給嗆得咳嗽起來。他沒有想到,每天看著師傅喝得有滋有味的東西竟然會這麽辣、這麽嗆。可為了能夠睡著覺,他閉住氣,咕咚咕咚地喝下了一碗酒。然後他又倒上了一碗,就在他喝第二碗的時候,芷蘭來了。原來,正是他剛才的咳嗽驚醒了芷蘭。芷蘭悄悄地起床一看,見父親的房間裏竟然亮起了燈,他很奇怪。便穿好衣服,來到窗外一看,見是高無及在偷著喝酒。她便推門進來了。她一進來,把高無及嚇了一跳,酒碗掉在了地上,剩下的半碗酒也都灑在了地上。他囁嚅著說:“姐……我……”

芷蘭一直對高無及也很有好感,他見高無及在偷著喝酒,本來很生氣。可他見高無及那手足無措的樣子,心便軟了下來。他說:“你回去睡覺吧,隻許你犯這一次,如果再偷著喝酒,我就告訴爹爹。”

高無及感激地望了一眼芷蘭,轉身想走。可他一看到地上那個破碗,便想著去收拾起來。可他一低頭,那股酒勁兒卻開始湧上來。他覺得腳底下突然一軟,竟然跌倒在地。芷蘭一見,知道他是喝醉了。便過去想把他攙扶起來。高無及一聞到芷蘭身上的體香,再加上肚子裏的酒勁上撞,一股力量真的爆發了出來。他猛地摟住芷蘭,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身下。芷蘭奮力反抗,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漸漸地,芷蘭的心裏竟然也發出了一股原始的力量。她的理智在命令她反抗,可她的手腳卻不聽使喚。她的抵抗越來越弱,最後隻是流於一種形式了。她的這些徒具形式的反抗,不僅沒能阻止住高無及,反而使他更加亢奮。最後,芷蘭竟也漸漸地由反抗變為了配合。

等到高無及大汗淋漓地從芷蘭的身上爬起來時,芷蘭又清醒了過來,她羞愧難當,猛地一甩手,打了高無及一個耳光。高無及被這一個耳光徹底打醒了。他知道自己闖了禍,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可是他並沒有跑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自己一人趁著黑夜逃下了山。

下山以後,他便真的開始墮落了,整天沉湎於酒色之中。可奇怪的是,他的武功卻沒有退步,反而越來越精進。後來,他怕被師傅找到自己,便在風雷劍的基礎上,自己尋找變化,創編了一套毒蛇劍法。從此,江湖上便出現了一個蛇劍郎君。

可是自從他擄回楊麗珠以後,便開始隱居起來。在很長時間裏,他不再到外麵鬼混,每天守著楊麗珠,他是怎麽看怎麽滿意。

可是,就在上次到天慈庵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了小尼姑悟靜。他的心動了一下。回去以後,悟靜的影子便常常在他的腦際徘徊,怎麽也趕不走。或許,他根本就不想趕走她的那個影子。這時候,他才忽然發現,每天被他視若珍寶的楊麗珠,臉上竟然有了皺紋,那身材也不再是苗條的了。他這才發現,自己這些年來竟然生活在一個自欺欺人的幻境裏。他的那個老毛病真的又犯了,他要去找悟靜。不然,他不但睡不著覺,而且心裏就像有蟲子在爬一樣,癢得難受。

終於,有一天,他對楊麗珠說:“無病走後,我的心裏老是魂不守舍的,我實在放心不下啊!”

高無及深知一個做母親的人的心,他的這句話讓楊麗珠深信不疑。楊麗珠也是整天地擔心著她的兒子。他見高無及能這樣為自己的兒子擔心,心裏自然很高興。她說:“要不你去看看?”

高無及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便起身離開了家。可他並沒有去接應呂無病,而是向小孤山奔去。因為,現在他的心裏裝得滿滿的都是悟靜的影子。

夜深了。

小孤山靜悄悄的。

天慈庵沐浴在朦朦朧朧的月光中,顯得靜謐而又莊嚴。

高無及爬上了天慈庵外的一棵高大的樹上,從這兒他能夠看見天慈庵內的每一間房屋。天剛一擦黑的時候,他就在這兒守著。他親眼看見悟靜在做完晚課以後,便一個人回到了她的房間。而此時,悟靜房間裏的燈早就熄了。他想,現在,悟靜肯定早已經進入了夢鄉。現在,天慈庵裏隻有兩個房間裏還有燈光。一個是圓通師太的房間裏有燈光,他知道,像圓通師太這個年紀的人,覺都比較少,常常睡得很晚。這正是他最忌憚的一個人,他必須要等到圓通師太入睡以後才能行動。另一個透出燈光的是後院的那間柴房。他知道,那應該就是陳荷香母子的藏身之處。上一次來,他就是要找陳荷香母子。可是,這一次來,他對陳荷香母子已經不感興趣了。他感興趣的是那個令他魂不守舍的小尼姑悟靜。

終於,燈光都熄了。可高無及並沒有急於行動。他無論做什麽事都很沉得住氣。他在劫掠美色的時候,常常把自己比喻成一個獵手。他自信自己是一個好獵手,因為他很沉得住氣,他知道什麽時候出手才是最有效的。他不急,他在那棵樹上想象著自己即將到手的獵物,這個時候才是他最大的享受。他要把這個享受的過程盡量延長。要不然,如果獵物很快到手,在那一陣快感過後,他便會陷入一個無聊的空虛之中。所以,當他發現美色之後,他並不急於出手。他要先在心裏反複地想象著自己如何捕獲獵物,如何享用獵物。這個想象的過程,正是他的一種獨特的享受過程。

天已經到了四更,這個時候,人們都已經進入了熟睡之中。在這個時候,一點點輕微的響動,是不會把熟睡中的人驚醒的。

高無及從樹上一掠而下,飄過了天慈庵那高高的院牆,落在了院子裏。這一次,他沒有像上一次那樣躲在黑影裏,而是迅速地來到了悟靜的房間外。他掏出一把小刀,伸進門縫,輕輕地撥動門栓。在做這種事的時候,他一般是不會用熏香之類的迷藥的。因為,把人熏得昏迷過去,雖然她會任你擺布,但是,那是多麽的無趣啊!他不喜歡這種方式。每次他都是輕輕地撥開門栓,然後進屋,隻要一點對方的啞穴,對方就發不出聲音了。然後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他喜歡女人在自己懷中掙紮的樣子。所以,除非對方是武功高強的女子,他是不會用熏香的。當然,這樣撥門他也擔著風險,一旦被房裏的人發覺,就很可能會失敗。所以,他很小心,輕輕地撥一下,然後停下來,靜靜地聽屋裏人的喘息聲。他的內功很深厚,聽力當然也是很強的。他站在門外,就能聽見悟靜那均勻細長的呼吸聲。如果悟靜被驚動了,她一定會屏住呼吸仔細聽到底是什麽聲音。所以,他隻要聽到對方突然屏住呼吸,或者呼吸忽然變粗變急,他就會立刻一動不動。他每撥動一下門栓,便停下來,靜靜地聽聽屋裏的動靜。當他聽到悟靜的喘息沒有任何變化時,便再輕輕地撥動一下門栓。這樣一來,撥開門栓就需要一段較長的時間,但是,他有這個耐心。

一下,兩下,三下……

他的心裏默默地數著,也靜靜地聽著。他要在門栓被完全撥開忽然耷拉下來發出一聲響的瞬間,立刻推門而入,要在悟靜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叫的時候,就點中她的啞穴。這需要多麽快的速度和多麽準的指法?別人可能根本連想都不敢想,可他高無及對此卻充滿信心。因為他是蛇劍郎君,是那個縱橫江湖幾十年的采花高手。這一套手法,他不知用過多少次了,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失敗過,可是後來,他已經得心應手了。今天,對付一個像悟靜這樣不懂武功的女子,他完全有這個把握。所以,他現在需要的隻是時間而已。

就在他覺得快要把門栓全撥開了的時候,他正全神貫注準備采取那最迅速的行動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聲輕輕地“阿彌陀佛”的佛號。他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本能地閃身扭頭一看,圓通師太就遠遠地站在他的身後。

他一下子愣住了,因為在他翻牆而入的時候,明明看到圓通師太的房間裏早就熄了燈。即便是圓通師太沒有入睡,即便是他看見了自己翻牆而入,可她是怎麽從她的房間裏出來的呢?自己怎麽就沒有聽見一點聲音呢?一個人的輕功再高,你從房間裏出來總得開門吧?那門軸無論如何是要發出響聲的,在如此寂靜的深夜,即使一點輕微的響聲,也不可能瞞過自己的耳朵。可自己怎麽就沒有聽到一點動靜呢?他轉過身來,看著圓通師太,臉上寫滿了疑惑。

高無及當然不知道,圓通師太並沒有敞開門,也就是說她並不是從門裏出來的。圓通師太的房間有一個後窗,正對著後院。因為陳荷香母子就住在後院的柴房裏,圓通師太怕她們有什麽閃失,晚上睡覺便總是開著後窗,這樣一來,一旦後院有一點風吹草動,她都會立刻發覺並迅速采取行動。當高無及翻牆而入的時候,自然驚動了圓通師太。本來,圓通師太睡覺就很警覺,自從陳荷香母子來這兒住下以後,她就更加警惕了。當她發現高無及翻牆而入卻沒有奔後院去,而是衝著悟靜的房間而去的時候,她立刻便明白了。看來,這麽多年過去了,蛇劍郎君依然是本性不改。她知道高無及的劍法並不在自己之下,她為了讓高無及有所忌憚,才故意悄悄地從後窗翻出來,然後展開輕功,悄悄地來到了高無及的身後。她在離著高無及還有三丈多的時候,便站住了身形。這個距離她有把握高無及不可能聽到她的腳步聲。因為高無及正在全神貫注地傾聽房間裏的喘息聲。但是,如果再往前走,她沒有把握。所以她停下腳步,雙手合十,輕聲地誦了一聲佛號。

圓通師太的這一舉動,還真的把高無及嚇了一跳。難道圓通師太的武功修為會突飛猛進?還是自己這些年的武功大大的退步了?他驚異不定地看著圓通師太。

這正是圓通師太想要的結果,她就是要先在心理上壓倒高無及。她的聲音仍然不高,卻很威嚴:“蛇劍郎君,你作為一個江湖中的成名人物,都已年過半百,還做這種下三濫的卑鄙勾當,你不覺得可恥嗎?”

高無及畢竟是一個久經江湖的老手,他很快便穩住了心神。回過身來,往圓通師太那兒走了幾步,然後,獰笑一聲說:“男女之間的這種事是天經地義的,連孔老夫子都說‘食色,性也。’可惜,對你這個老尼姑說這些事是沒有用處的。我知道,你年輕的時候是嫁過人的,你應該懂得其中的樂趣。可是……”他回手一指剛剛打開房門驚恐地看著麵前這一切的悟靜,說,“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玩物,這麽年輕漂亮的姑娘你也敢讓她出家,這不是在與老天爺作對嗎?”

圓通師太見他滿口汙言穢語,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她從背後抽出了一把短劍,那把劍比一般的劍要短了近一半。高無及知道“一寸短,一寸險”的道理。在武林中,凡是敢用短兵刃的,武功要麽是很差,要麽就是很高。圓通師太當然不會是很差,而是很高。越女劍法能夠名列當今三大劍派,自然不會是浪得虛名。

高無及冷哼一聲,也抽出了他的毒蛇劍。雙方都往前走了幾步,立刻,整個院子裏便布滿了殺氣。

圓通師太和高無及對峙著,誰也沒有首先發動攻擊。蛇劍郎君右腳在前,左腳在後,右手持劍前伸,右臂卻彎曲著。他的那把劍就像一條毒蛇一樣向前探視著。圓通師太卻是左腳在前,右腳在後,她的左手中握著一柄拂塵,拂塵前伸,而她的右手劍卻橫於胸前。高無及當然知道,隻要自己一劍刺出,圓通師太必然會用拂塵攔截,右手劍再乘虛而入,向自己進攻。所以,圓通師太采取的是防守反擊的招式,當然,他也可能把這個先防守後反擊的招式,變為進攻的招式。那時候,她會先用拂塵纏向高無及的劍,她的拂塵是用天山蠶絲做成的,堅韌無比,一旦被她的拂塵纏上,她的後手劍便會立刻出擊。高無及當然知道圓通師太的厲害,所以他的劍雖然前伸,但是他的右臂卻是彎曲的,這一劍也是虛實相間,進攻便是實招,後抽便是虛招。也是即可攻,又可守的。雙方就這樣對峙著,都在等待對方出現破綻。

就在這個時候,陳荷香來了。原來,就在圓通師太穿窗而出的時候,陳荷香就被驚醒了,她從窗戶裏看見師太身上背著劍,手中拿著拂塵,一眨眼的工夫便繞房而過,轉到前院去了。她知道一定是出什麽事了。她立刻拿起寶劍,下了床。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看了看熟睡中的小虎。輕輕地打開門,出了房門,一到前院,她就看到圓通師太正和一個人對峙著。她雖然不認識這個人,但是憑她的直覺,她知道這個人肯定就是蛇劍郎君高無及。她也看出來了,今天晚上高無及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而是衝著悟靜來的。悟靜站在那兒其實很危險,因為,高無及隨時可以挾持她作為人質。陳荷香拔出寶劍,但她並沒有加入到戰陣裏去。而是一邊戒備著,一邊迅速地來到悟靜麵前。

高無及雖然全神貫注地與圓通師太對峙著,但是,陳荷香的到來,他也看到了。陳荷香到了他的身後,他也知道,但是他依然沒有動。因為他知道,隻要自己一動,就會露出破綻。圓通師太就會乘虛而入。他並沒有把陳荷香放在心上。因為,在他的心目中,自己與陳荷香的父親、追風劍俠陳天豪是一個等級的人物。陳荷香根本就不配和自己交手。他沒有感到身後有任何的殺氣,因為陳荷香根本就沒有靠近他。

陳荷香輕輕地走到悟靜麵前,衝她打了一個手勢,然後指了指後院。悟靜是何等的聰明?她立刻明白,陳荷香是讓她去後院照顧小虎。因為待會兒一旦打鬥起來,驚醒了小虎,他就會循著聲音來前院的。那時候,反而會給陳荷香和圓通師太帶來麻煩。一旦高無及向小虎出手的話,小虎就會有危險。所以,她立刻向後院走去。而陳荷香則轉過身用劍指向高無及,防止他去阻撓悟靜的行動。

高無及見悟靜走了,他知道,對方已經準備放手一搏了。於是他稍稍一側身,免得自己把整個後背留給陳荷香。這樣他就看到了在月光之下的陳荷香。他不禁有點傻了。他沒有想到這個陳荷香竟然是如此的漂亮。可他知道此時不能分心。他咬了一下牙,心裏想:今天晚上必須要把這個老尼姑給解決了。然後再製服陳荷香,那個小尼姑則更不在話下。這兩個女人他都不會放過。想到這兒,他突然向圓通師太發動了攻擊。他一出手,便用上了毒蛇劍的絕招,每一劍都刺向圓通師太的要害。就在他發動攻擊的同時,圓通師太也出手了。而陳荷香則從側麵刺出了一劍。毒蛇劍法脫胎於風雷劍法,既有風雷劍法的迅猛快捷,又有毒蛇般的詭異毒辣。所以,一旦展開,便如同一條毒蛇一般,招招都是狠毒無比。圓通師太的越女劍法則以巧製勝,她的劍法輕靈,進退自如,防守兼備。雖然不是最好的進攻劍法,但是在防守上確實高人一籌。所以,毒蛇劍雖然迅猛毒辣,但卻並不能傷著圓通師太。高無及幾乎把全部精力都用來對付圓通師太,隻是左手虛應著,去對付陳荷香的進攻。他並沒有把陳荷香放在眼裏。

陳荷香刺出的那一劍也的確比圓通師太的劍慢許多,不僅慢,而且絲毫沒有殺氣。高無及更不在乎了,他的右手劍依然迅猛地進攻著,他想先把圓通師太殺死再說。等到陳荷香的那一劍刺過來的時候,他相信自己完全能夠閃開。當他發覺陳荷香向他刺來的時候,他的左手一甩袍袖,借以撩開陳荷香的一劍。可這一甩,卻撥空了。他的心裏一震,他不敢回頭,就在這時,陳荷香的劍突然異常迅猛地向他的肋下刺來。原來,陳荷香早就想到了高無及會輕視她的。於是她故意把刺出的那一劍隻用了六成的功力,並且放慢了速度。就在高無及的袍袖即將碰到她的劍時,她卻突然收劍,使高無及的袍袖走空,然後她才迅猛地刺出了這一劍。因為,他在跟隨圓通師太學劍以前,已經深得父親的親自傳授,追風劍法也已經練得出神入化了。雖然,如果讓她單獨與高無及對陣,她恐怕不會在高無及的麵前走過三招就可能落敗。但是,在高無及與圓通師太對陣,又對她輕視的情況下,她這一擊竟然得手了。她的這一劍正是追風劍法中的弱柳扶風,看似示弱,實則迅猛無比。高無及感到一股殺氣從側麵襲來,他本能的將袍袖往回一掃,同時將身子一扭,想避開那一劍。可是,已經晚了,那一劍正好刺在他的左肋上。雖然由於他閃避得很快,刺得並不深。可是就在躲這一劍的時候,圓通師太的劍卻由防守變為了進攻。就在他的左肋剛被刺中的時候,圓通師太的劍也刺中了他的右肩。這一劍刺得很深,已經刺到了他的骨頭。他疼得一咧嘴,但是,他卻沒有扔掉手中的劍。

他拚命地想扳回這個局麵,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右肩上的傷太重了。他幾乎已經不能舉劍了。他咬著牙,繼續握著劍與圓通師太和陳荷香周旋。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陳荷香並不像他想的那樣不堪一擊。圓通師太的越女劍防守有餘,攻擊力不足,可陳荷香的追風劍法卻是以迅猛著稱的。雖然她沒有她父親陳天豪的劍法那麽快,但是,從一旁配合卻也具有很大的威力。

不一會兒,高無及就感到今天再纏鬥下去是必敗無疑了。於是,他猛地向陳荷香攻出一劍,趁著陳荷香一閃身的時候,他從陳荷香身邊衝出去。他想先保住性命要緊。可圓通師太和陳荷香卻並沒有放過他,而是緊追下來。高無及在受傷的情況下,加上地形不熟,恐怕很難逃脫圓通師太和陳荷香的追殺。

高無及情急之中,頓生毒計。他迅速就近跑進了後院,一腳踢開了柴房的門。他知道,悟靜和小虎就躲在這兒,因為,他看見悟靜進了後院,卻沒有看見她出來。悟靜是不會武功的,她不可能翻牆而出。他隻要挾持了悟靜和小虎,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他踢開房門的一瞬間,眼睛迅速向裏麵一掃,就看見**的被子高高聳起。肯定是悟靜和小虎藏在裏麵。他立刻衝過去,用劍尖一挑那床被子,被子挑開了,他卻傻了眼。被子裏根本沒有人,而是並排豎著兩個枕頭。就在他一愣神的時候,他感到腳下一涼,他的一隻腳竟被齊齊地砍斷了。他疼得大叫一聲,剛想拚命把劍向床下刺去,陳荷香怕小虎有閃失,護子心切,竟然趕在了圓通師太前麵,一劍刺進了高無及的後心。這一劍太猛了,竟然從前胸露出了劍尖。

高無及的劍再也無力刺下。他簡直有點不相信,可是,事實就是他死了。

這時,小虎和悟靜從床底下爬了出來。原來,悟靜來到這兒以後,很快小虎便被前院的打鬥聲驚醒了。悟靜告訴他,師太和他母親正在前院和一個壞人搏鬥。不讓他出去。悟靜很聰明,他怕高無及被打敗的時候會來挾持小虎,兩個人便躲到了床底下。小虎自幼跟隨父母練武,雖然上陣對敵還不行,但是突然偷襲還是可以的。當高無及一愣神的時候,他的刀就全力揮出,不想竟一擊成功。

縱橫江湖幾十年的蛇劍郎君竟然就此真的從江湖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