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車西瓜很快就被大家瓜分掉了,這些人懷著致富的希望,帶著工具挑著西瓜,前往學校商場等場所。

而陸逸明則數著他們買西瓜進貨的錢笑開了花。

他從王根生這裏進貨,兩毛一斤,轉頭以三毛錢一斤的價格賣給於程青的這些老鄉,一斤淨賺一毛錢。王根生家裏麵還有七八千斤西瓜,保底能賺個七八百塊。

看起來雖然比他自己賣西瓜那會兒賣得少,但是這賣得快啊,一車轉眼就沒了,七八千斤最多兩三天就能消化完。

到時候王根生這兒沒瓜,到其他人那裏去收就是了。

陸逸明把錢全部整理好,心滿意足地裝進自己昨天剛買的腰包裏。

於程青看完了陸逸明的整個操作,忍不住說道:“你這小子,點子就是多。剛才那個老漢能快速把西瓜賣掉,我的這些同鄉也有個賺錢的營生,你倒是什麽都沒做,也賺了一筆。”

陸逸明笑著說道:“於老板,看你這話說的,我也出了力氣的。首先我得找貨源,然後還能遇上你的這些同鄉,既滿足老漢的需求,也滿足你同鄉的需求,我這叫做供需對接,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事實上我這一環才是至關重要的。以後信息時代,誰掌握了信息,誰就能賺大錢。”

雖然以於程青的文化程度,根本就理解不了陸逸明從二十一世紀帶回來的商業理念,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對於陸逸明的這一手操作的欣賞。她趕緊說道:“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我可真是佩服你,腦瓜子這麽靈活。我那兒子要是有你這一半聰明,我都不用操心這麽多了。”

陸逸明正要開口,張大年嘴裏叼著煙,右手抓著一包檳榔,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這兩天他靠著從陸逸明這裏山寨過去的賣西瓜方法,足足賺了一百多塊錢了,小小地暴富了一把,所以他走路的時候都是兩腳生風,眼睛都快抬到頭頂上去了。

“老於,來包黃鶴樓。”

張大年說著,當即撒出一把硬幣,仿佛小說裏“撒豆成兵”似的,整個玻璃櫃台滿滿當當,看起來無比瀟灑。

張大年似乎這才看見旁邊站著的陸逸明,頓時抖了抖美貌,語氣輕佻地說道:“呀,你怎麽還在這裏?馬上就開學了,你不去努力賣瓜攢學費?該不會是你的瓜賣不出去了吧?”

於程青送玻璃櫃子裏拿出一包黃鶴樓,拍在玻璃櫃子上,然後伸出手掌一掃,把所有的硬幣全部掃進一個鐵皮盒子裏,這才開口說道:“人家早就不自己賣瓜了。就今天早上這一小會兒,人家賺了大幾百塊,你以為跟你一樣,每天人才市場蹲一天,賺個二三十塊錢啊。”

“什麽?一早上賺了大幾百?怎麽做到的?真的假的啊?”張大年吃驚地看向陸逸明。

於程青輕哼一聲,說道:“當然是真的了,怎麽賺的我不告訴你。你呀,整天就知道動歪腦筋,就算是能占小便宜,那也是一時的。人家隨便動動腦子,都比你強百倍!”

“哼,我才不信。”張大年輕哼一聲,拿了眼,又狠狠地瞪了陸逸明一眼,便轉身離去了。

什麽一個早上賺大幾百,他根本就不相信。

買了煙之後,張大年去取了西瓜來,照例又到人才市場裏麵去賣,結果發現,就在他之前擺攤的那個地方,有兩三個穿著幹淨整潔的衣服,戴著幹淨的手套,把西瓜洗淨切塊叫賣的人。

要不是他並沒臉盲,看人也沒有重影,他都要懷疑這幾個人是不是陸逸明的分身了。

這兩三個人,自然就是經過了陸逸明培訓的那幾個農民之中的了,他們從陸逸明那兒弄了西瓜,便按照陸逸明的說法,就近跑到人才市場來賣了。

原本張大年就麵臨著幾個競爭者,靠著稍低的價格維持生意,結果這幾個人一來,直接對他的生意形成了降維打擊,整整一天,他才賣出去三個西瓜。

這讓他焦慮不已。

要知道,他家裏麵現在可是堆了五六百斤西瓜,這都是他用剛賺來的錢進的貨,打算大幹一場的!

要是賣不掉,那可怎麽辦?

第二天上午,張大年又拉著西瓜去人才市場賣。

雖然昨天的銷量讓他的信心受挫,但是他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家裏麵的西瓜不賣出去,那他這段時間就白忙活了。

他切了一個西瓜,等顧客上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大汗淋漓的求職者一臉鬱悶地走了過來,甩出一張皺巴巴帶著汗漬的五毛紙幣,對張大年說:“給我來一片西瓜。”

看他這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顯然求職沒成功。

好不容易來了生意,雖然隻是區區五毛錢,但是張大年也很高興,趕緊給客人挑選了一塊最大的西瓜。

那求職者一口咬下去,隨後卻是直接噴了出來。

“我靠,怎麽是餿的?”

“餿的?不可能吧?”

張大年不信,拿起一塊西瓜來,咬了一口,發現果然餿了。

這天氣這麽熱,這鐵皮棚子裏還這麽悶,切開的西瓜要是不進行冷鮮保存,最多半個小時就餿了。

那客人本來就不爽,找了一天工作沒找到,現在還買到了一片餿掉的西瓜,可以說是遭受了雙重打擊。

他麵色不善地對張大年說:“你這也太黑心了吧?居然賣餿西瓜,賠錢!”

“這……”

張大年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生意,結果是這樣的結局,讓他始料未及。

見張大年不動,那人惱火地說道:“這什麽這?賠錢啊。”

張大年也不是個善茬,當即也生氣了,大聲說道:“我賠你屋裏個人,你花錢買我的西瓜,我賣給你了,你在這鬼叫什麽?”

“你的瓜是餿的!”

“餿的又怎麽樣?我又不是故意賣餿的給你的。”

“你TMD還強嘴是吧!”

那求職者沒找到工作本來就一肚子火了,現在買片西瓜還買到餿的,買到餿西瓜都算了,老板不但不退款還要跟他比嗓門,他一下子就忍不了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張大年的攤子給掀了。

那張大年看著西瓜散落一地,也急紅了眼,不由自主地拿起了切西瓜的刀:“你TM砸我瓜是吧……”

兩人頓時扭打在了一起。

旁邊的人看了,頓時躲得遠遠的。

畢竟張大年手裏有刀。

片刻,人群中突然爆發一聲尖叫。

“殺人啦……”

…………

半個小時後,警車和救護車幾乎同時到達。

…………

一天之後。

早上,陸逸明和於程青的那些老鄉,聚集在於程青的店門口,大家都是眉開眼笑的。

他們按照陸逸明的方法,每天一擔西瓜,賣得幹幹淨淨——有些還根本不夠賣。

這幾天,他們靠著賣西瓜,賺了不少錢。

一個老鄉說道:“小明,你要不要吃雪糕?我請你吃雪糕吧。”

另一個老鄉說:“小明,你渴不渴?我請你喝冰水。”

其他幾個老鄉,也紛紛表示要請陸逸明吃東西。

陸逸明笑著拒絕道:“謝謝你們了,我不吃。”

就在這個時候,於程青手裏拿著一個人大盤子,裏麵裝滿了剛切好的新鮮西瓜,說道:“來,我請你們吃西瓜。”

於程青把盤子放在一張凳子上,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們聽說了沒有,就天天來我這買煙那個家夥被抓起來了。”

陸逸明有些詫異,問道:“那個張大年?他幹什麽了?”

一個當時在人才市場擺攤的老鄉說道:“這個我知道,那天他在我旁邊賣西瓜,有人買了西瓜之後發現餿了,讓他退錢,他不退,兩個人打起來了。他拿起切西瓜的刀子,就捅進人家肚子裏麵去了。”

陸逸明頓時就驚了:“他這麽猛的嗎?”

於程青說:“那個被捅的現在還在醫院裏麵搶救呢,我聽說張大年至少要判三年,要是人死了,他就要一命賠一命。就算那人沒死,我估計醫藥費也夠他賠一輩子的了。”

陸逸明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這樣的結局,還是讓他唏噓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由遠及近,王根生開著手扶拖拉機,拉著滿滿一車西瓜,來到了大家麵前。

王根生停好車,開心地從車上跳下來,說道:“這是最後一車西瓜了。”

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但是又下了一場雨,整個天地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這對於西瓜保存來說是非常不利的環境。如果沒有遇見陸逸明,王根生的西瓜少說也得壞幾百斤。但是現在,他的西瓜已經在陸逸明的幫助之下賣完了。不僅如此,就連他鄰居家裏的西瓜,都被他拉過來賣給了陸逸明,賺了一些差價。

陸逸明笑著說:“賣完了好啊。”

王根生走過來抓著陸逸明說:“小夥子,走,我請你過早。我得好好感謝感謝你!”

陸逸明推辭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等會兒還要去學校報到呢。先把事情辦完,我請你吃還差不多。”

兩人相互推辭,於程青說道:“小明,這是人家一片心意,你就答應了吧。”

陸逸明無奈地說道:“好吧。大爺,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客氣什麽啊,走走走。”

王根生拉著陸逸明就要走。

陸逸明說:“不著急,先把西瓜分了吧。”

分完這一車西瓜,學費就可以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