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把情況拉回到了老五敘述往事的時間——當老五一開始講的時候,所有人之中,神情最緊張地是言承軒。

因為老五所要講地事情,和冥界有關,而言承軒的血海深仇,也和來自冥界地陰差有關。事情關係著他上兩代上百條人命地深仇大恨,他自然緊張。所以一開始,他就緊捏著拳頭,指節骨不時發出拍拍地聲響,雙眼睜得老大,盯住了老五,像是生怕他會突然消失。

當老五講到尹開取出了那盒子時候,言承軒死盯著老五。

尹開取出了那個盒子,交到了司徒香香手中,提醒了一句話:“小心,它很重。”

雖然那個盒子很重,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司徒香香沒有脫手。

司徒香香把盒子打開,蓋上了,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不知道這是什麽,隻聽過,在極北之地,苦寒之鄉,產有玄鐵,長達千年,比普通的常鐵重十倍以上,但是這——看來還不止重十倍,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老五講到這裏,言承軒突然大叫了起來:“這女人在說謊。”

他叫了一聲之後,覺出了自己的失禮,漲紅了臉。

路星辰立刻替他解圍:“何以見得。”

言承軒受了路星辰的鼓勵,大聲道:“她若不知那是什麽,不會叫人下手去偷。”

老五喝了一口酒:“是,我也認為幫主對尹開說了謊,她知道那是一件異寶,非同小可的異寶,所以一和尹開分了手,就立刻找到了我,要我無論如何,盜寶到手,不限時間,但是絕不能讓丟寶之人,找到了我。”

溫良辰神情疑惑道:“不對啊,我打聽過,這個尹開是個生性豪爽的人,平日就是個東北漢子,他和司徒香香既然有過一段這樣的關係,司徒香香若是開口向他要,他連半秒鍾也不會考慮,立刻答應。”

在場的所有人,隻有溫良辰和尹開,同樣出身江湖奇門,隻是溫良辰是憋寶家族,尹開是禦獸家族。假如溫良辰沒有聽過尹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尹開的名聲,江湖奇門各派都是聽說過的,所以尹開生性豪爽不會有疑問。

所以溫良辰的疑問,司徒香香大可以向尹開要,何必派人去盜取。

在尹開眼皮底下偷東西,雖然是老虎幫的高手來做,也必然困難極致。

老五點頭:“是,當我接到幫主的命令時候,我也曾經同樣問過幫主。”

溫良辰道:“她怎麽說?”

老五道:“她隻是眉心打結,好半響沒說話,最後也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那令我很是不滿,因為我接受的任務,是出生入死的事,一失手,我真正會失去一隻手,可是幫主卻明顯地有事隱瞞著不告訴我。後來我僥幸得手,萌生了背叛的意思,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老五說了這番話之後,望向了師公:“老大,你料事如神,可知這其中的緣故?”

師公很認真地道:“我推測,當年的陰老二,去過一個山洞,他應該是在言家大案後潛逃,躲入了山洞,丟下了那個盒子,這當中發生了什麽,我就不了解。不過,司徒香香知道那真正是一件異寶,非同小可,所以不敢開口要。因為她以表示要,尹開必然要她說出寶物的用途,她怕尹開知道了之後,就不肯給她,連偷盜的機會都沒有了。”

路星辰對於師公的分析,首先鼓掌,表示同意。

師公又望向了老五:“後來你得手後,必然是也多少知道了一點那確實是非同小可的異寶,這才起了叛變的意思,是不是。”

老五對於這個問題,並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道:“且容我按照順序說下去。”

師公倒是沒有反對,老五道:“我接到了任務,首先的挑戰就是改變我的外形,從接到任務到得手,中間三年時間,我一直真的是又幹又瘦的老頭子—我的瘦是硬餓出來的,老是化裝而成的。

和你們說吧,我雖然和老大一樣老了,可是我其實保養得很好。變成了幹瘦老頭,完全是為了任務。

路星辰和言承軒,不約而同,狠狠盯住了老五,雖然老五已經承認他就是盜走那個盒子的人,可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胖子,就是當日試圖盜走盒子的幹瘦老頭。

沈慕橙哼的一聲道:“尹開,真是有趣,為了找機會送東西給你,不惜綁架我,哼,下次——”

路星辰連忙安慰沈慕橙:“我雖然沒見過他,但是我覺得他應該不壞,下次我然他向你道歉。他這麽做應該是情有可原。”

沈慕橙不服道:“那麽他就沒有其他辦法,把東西給我嗎?”

路星辰再替他辯護:“我猜測那東西的用途,尹開必然知道,那盒子如此沉重,又不好攜帶,且引人注意,尹開是想偷偷地把東西給我。”

沈慕橙雖然不說話,還是認同了路星辰的說法。

說到這裏,路星辰向老五一伸手:“好了,話說完了,把你偷的東西拿出來。”

路星辰的話才一出口,言承軒高個子馬上站起來了,馬上走到了老五的麵前,望著老五,等著老五把那來自陰間的東西拿出來。

老五的樣子很古怪,也很狡猾,他不敢麵對路星辰,可是竟然對言承軒道:“別心急,小朋友,別心急,且等我把話說完了再說!”

言承軒受不了老五這種老油條的態度,焦躁起來,喝:“你還有甚麽好說的?當年是你下手偷的,這些日子來,東西自然還在你的手裏,拿出來!”

路星辰沒有阻止言承軒,雖然他看得出老五老奸巨猾,他被師公識穿了就是當年的盜盒人,看來他還要耍花樣,不會那麽順當把盒子交出來。

隨著言承軒的追問,大家都以淩厲的眼光,看向了老五,卻隻有老五是例外,師公一揮手:“是,別心急,等他把話說完。”

師公作了這樣的決定,別人自然再無異議。老五現出很是感激的神情,望向路星辰。

一看他這種情看,路星辰就想到了,那他一定是他的血海深仇給他的直覺——他在祖萬千處知道了他祖父全家遇害時的情景,凶手曾經有一個神秘的環,挨著人就死。

而且路星辰展示那個神秘的環,被言承軒看見了,言承軒就盯著那個環看,現在他又直接感到了那個奪命環和他的關係極深,所以才緊張得如此失態。

隨著他的喊叫聲,路星辰走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言承軒,你別急,我會慢慢告訴你。”

葉星辰四麵看著,神情又是著急,又是無助。

路星辰忙道:“承軒,所有人都會盡力幫你,那奪命環,來自冥界,有奪命催魂的功能,當年,陰差正是用環行凶, 殺害了你家祖上全家的。”

路星辰用簡單的幾句話介紹了那個奪命環,言承軒聽了,全身都劇烈地發起抖來,反過來握住了路星辰的手。

沈慕橙馬上送了一杯酒去,言承軒接了過來,言承軒接了過來,灑了一半,喝了一半,這才逐漸鎮定下來,他伸手指向路星辰口袋的那個環,“這——環——就是那——環。”

路星辰點頭道:“是,可是現在,功能已經沒有了。”

路星辰將那個環拿出來,給了言承軒, 言承軒托在手掌心,看了好一會,才問:“這東西怎麽可能殺死那麽多人。”

師公揚聲道:“現在還沒有人知道——你要是少打岔,會快一些弄明白!”

師公發話了,言承軒馬上安靜了下來,又坐了下來。

這個高個子,激動起來,就像火山噴發似的。

等他坐下來,祖萬千才喝完酒,模糊不清地說道:“和他祖父真像啊。”

祖萬千說的當然是言承軒了,和言希照長得很像。

當言承軒將那個環托在手心上觀看的時候,路星辰留意到了老五的樣子很奇特,他也盯著那個環看,而且,臉頰上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情況一如餓狼見到了羔羊,真是異樣的貪婪。

當時,他也心中一動,可惜卻沒有多加注意。

此時,老五這時已開口說話,他正在說:“當時我一想到了奪命環,心頭駭然,神情不免有點異樣——”

那奪命環確實能奪人性命,這一點,老五是早就已經知道的,幫主又命令他去盜盒子,他自然有很異樣的悚然之感。

而當時司徒香香眼光銳利,立時問:“你知道那盒子的來曆?”

老五馬上回答:“不知道,幫主可知那是什麽寶物?”

老五是老江湖,當然聽得出司徒香香沒說實話。

她就算不全之,也必然多少知道一些那盒子的來龍去脈。

所以他當時就想,反正不限時間,等東西到手之後,自己可以先好好研究一番,看那盒子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作用。若是也能奪人性命,那就是了不起的武器了。

他當時就存下了叛幫之心,而且,他也不必再去調查打聽,就知道尹開這個人也不是好惹的,而且路星辰是盒子的主人,也知道路星辰也不是好惹的。更加覺得幫主是不會放過他的。

所以他決定改變自己的外型。

同時,他也通過一切途徑,調查盒子的下落,尹開行蹤飄忽,難以追蹤,可是就在古酒大會上,尹開假扮的怪人出現,令老五驚喜萬分,更加驚喜的是盒子突然出現,差點沒高興得昏過去。

老五講到這裏,路星辰有點不耐煩:“你如何在我麵前偷走那盒子,我們都知道,不必多說了吧!”

師公道:“他就要說到他得了那盒子之後的事了,那是關鍵,不妨讓他慢慢說!不要打岔。“

路星辰心想師公一定了然於胸,勝券在握了。

老五望向了路星辰,“老實說,我當時雖然知道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可是若不是連喝了三日三夜好酒,仗著酒意,也不敢在那麽多高手麵前做手腳!”

路星辰冷笑:“你就別謙虛了!”

老五吸了一口氣:“那盒子極重,我一到手,就貼肉放著,放在腰間,用褲帶把它勒緊。要把那麽重的東西帶在身上,這是唯一的方法,把那盒子帶來的怪人,

,也就是化裝的尹開,用的也是這個方法——我早就注意到他的腰間有重物,可是也想不到如此重!”

言承軒挪動了一下身子,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

老五的神情很古怪,想了一會,才道:“我第一時間回到住所,一路上,就有一種很是異樣的感覺,幌幌悠悠,像是人隨時可以┅┅飄起來——不是會飛,而是會飄起來,浮在空中。我自小受過極嚴格的精神集中訓練,有這種恍惚的感覺,那是不可思議的事。”

老五這時所說的話,聽起來像是更加空洞,應該說是他的一種感覺。

但是卻並沒有人催促他,因為大家都明白,他所說的情形,十分重要,他忽然產生了這種身子“會飄浮”的感覺,一定和那個盒子有關。

老五神情沉思:“我還以為,那是我酒喝多了,或是能得來全不費功夫,得了那個盒子,心情太興奮了的緣故。回到家中,我洗了一個冷水澡,躺在**,把那盒子放在心口,那盒子很重,我那時又瘦,壓得我肋骨生痛,但是我不在意,我還把手放在盒子上,以肯定我已得了手,像是做夢一樣。這時,我那種飄飄然的感覺就更什麽了。”

溫良辰飛快地問了一句:“你的身子真的飄起來了?”

對於這個問題,老五居然很是認真地思索了一會,才道:“沒有。”

靜了片刻,他才再說下去:“那盒子越壓越重,我實在承受不住了,就把它放到了一邊,隻是用手壓著它,立刻,我就覺得那種要飄起來的感覺,減弱了不少,我也就知道——”

溫良辰道:“那種感覺,是那蘋盒子帶給你的!”

老五緊抿著嘴,過了一會,他才道:“小子,那麽你說說,為什麽那盒子給我有這種感覺。”

可是大家都看出來,那老五老奸巨猾,正在玩心計,所以溫良辰回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耍什麽心計,你自己說。”

老五眨了一會眼,沒有再問下去,繼續道:“我一想到,盒子和奪命環有關連,剛才那種飄浮感,簡直就像是靈魂出竅!一想到這一點,出了一身冷汗,一躍而起,有好長一段時間,再也不敢去碰它!”

在那段時間裏,老五的心情也十分矛盾——是不是要把盒子已到手的事報告幫主呢?

但是人是自私的,老五雖然不知道盒子的妙用在何處,但是一來,那是從冥界來的寶物,當然不是凡品。

二來,他知道那秦夫人曾經擁有過一枚神奇莫名,可以奪命催魂的奪命環。

他也看出,盒子中間的那個凹痕,和秦夫人的那個環,大小吻合,可知兩者的關係,可能極其深厚。

所以,老五明知隱瞞幫主,後果堪虞,他還是咬咬牙,決定自己把盒子那盒子吞沒。

同時,為了逃避追蹤,他也開始增肥,把自己的外型,作徹底的改變。

不過,在這段時間中,最令他對那個盒子著迷的是,每當他接近那盒子時,尤其是頭部接近那盒子時所產生的奇異感覺。

有一次,他把那盒子枕在頭下,正在出神間,忽然感到自己的身子,又飄浮了起來——那時,他由於體重的急劇增加,平日連行動都受到阻礙,走幾級樓梯,也曾氣喘,所以那種飄浮之感,對他來說,就格外鮮明,容易有特殊的感受。

他閉目養神,享受著那種奇妙的感覺。可是他越來越感到,那不是一種“感覺”,而是他的身子,真的飄浮在半空之中!

一有了這樣的真實感,老五突然睜開眼來。

老五在敘述的這裏時候,自然而然,張大了口喘氣,神情駭然——由此可知他在睜開眼後,所看到的情況,很是駭人。

路星辰忙道:“你見到了什麽?”

老五仍然在喘氣,可是他卻一下子就動作回答了路星辰的問題——他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雖然他的手指在發抖,但是這個動作所傳達的訊息,卻人人明白,他睜開眼來,看到了他自己。

每一個人,都有通過反映而看到自己的經曆,那是一種極其普通的現象,不足為奇,但是絕少有人,真正地看到過自己——不是通過鏡子看到了自己,實實在在的自己。

路星辰馬上想到了靈魂出竅的感覺,那是一種奇特的現象。

老五的情況,就屬於靈魂出竅,瀕死體驗。

路星辰聽過了大量的死而複生的人。

所謂死而複生的人,是那些病得很重,或者快死的人,已經到了心髒停止跳動,呼吸停止的地步。

雖然那可能隻是幾秒鍾,或者持續了幾分鍾,總之很短的時間,但是在理論上,在那短時間內,但是在理論上,那就是個死人。

在那個情況下,這一種死人的心髒又跳動了,呼吸又恢複了,生命繼續,他們又活回來了。

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在醫院中,經常都有這種死人複活的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