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盒子非常地重,大概有十來公斤,那個環也非常地重,大概有五公斤左右,兩者相加,當然應該重十五公斤左右,不可能反而很輕的道理。

可是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反駁司空翼的話,連溫良辰那麽喜歡表達不同意見地人,都沒有說什麽。那自然是由於眼前地情景,所發生的事,越來越怪異,越來越震撼人心地緣故。

在那樣地氣氛之下,人人都感到,真地沒有什麽事是不可以發生的

司空翼一邊說,一邊伸手出去,一下子就把那個盒子取了起來,他拿著盒子,望向老五,老五著急的喊道:“給我!”

司空翼很爽快地就把盒子遞給了老五,老五馬上伸手接了過來,就看到他的手向下一沉,他連忙再加上一隻手,可是竟然一樣捧不住那個盒子,盒子從他的手中,落了下來,落到了地上。

這情景已經夠怪的了,更怪的是,盒子落地,發出的聲響並不大,而且,看那速度,也不像是很重的物體墜地,和一個普通的金屬盒子跌在地上一樣!

盒子雖然從手上掉落,可是老五仍然不由自主地喘著氣,向後退了半步,可知剛才盒子在他手中的時候,實是非常沉重之極,遠超他的體力所能負擔的!

這一來,連紅司空翼也現出大惑不解的神情,向路星辰望來。路星辰不禁暗叫了一聲慚愧,司空翼顯然想求教於他,但是他卻一無所知。

這個時候,人人盯著那個盒子看,直接把那個盒子當做了怪物一樣,不明白剛才發生的那個現象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在此際,師公忽然放聲大笑:“老五,你和它沒有緣!”

老五喘著氣:“你是說——”

師公指著那盒:“這寶物是活的,有靈性,你和它沒緣,根本拿不起它!”

師公這話,真是極其玄怪——那個盒子如果真像傳說中的寶物,那麽具有靈性,也正是寶物的特性,那盒子真有這樣的靈性?

老五漲紅了臉:“我不信!”

師公作了一個手勢:“你隻管再試,可是你千萬要小心,惹惱了它,你可能會吃虧!”

師公這話更玄了,簡直把那盒子當成活物了!

老五不出聲,俯身下去。那盒子落在地毯上,照說,就算有一百斤重,老五一用力,也把它拿起來了。可是看著他雙手抓緊了那個盒子,咬牙吸氣,挺腰發力,硬是不能挪動分毫,彷佛在地毯之上的,並不是一個小小的盒子,而是一副千斤頂!

這種情景,真是非常的詭異,路星辰不由自主搖著頭——一個物體,是多重就是多重,又不是突然到了引力不同的另一個星體,怎麽會有這種不可思議的事發生!

這時,滿臉疑惑的,當然不止是路星辰一個人,路星辰隻覺得腦際“嗡嗡”作響。也不知道用什麽樣的知識去理解這樣的事情。

就在這時,突然聽得司空翼“哈哈”一笑,大聲道:“我明白了!”

司空翼是衝著師公這樣喊的,師公的神情是同意的,作了一個手勢,鼓勵他說下去。

司空翼指著那個盒子:“它有和人的腦部產生聯係的力量,能影響人的思維和腦部活動,它若是令人腦感到它沉重無比,自然再也拿不起,若是使你覺得它輕,自然一下子就可以把它取起來!”

師公笑道:“說得對,這就是有緣無緣的問題了!”

他說到這裏,抬起頭來,對各人道:“它願意讓人取起它,就拿得起,它不願意,就絕不能動它分毫!”

說實話,當時師公和司空翼的話,說得雖然明白,但路星辰還不是十分明白。

老五神情難看到了極點,溫良辰大聲道:“等我來試試!”

他兩步跨向前,可是用盡了氣力,也拿不起那盒子來。司空翼拍手笑:“小溫,冥界不要你去,怕你去了搗蛋,永無寧日!”

溫良辰“呸”地一聲:“我還不想去呢!”

路星辰心中一動,問司空翼:“是不是能和冥界溝通的,才拿得起這盒子?”

司空翼道:“我也不知道,隻是剛才,那環才一飛過去,盒蓋合上時,我就感到,如果雙手手心,緊貼盒子兩麵,就能得到一些信息。”

路星辰再次發問:“有聲音告訴你?你感到有人向你傳達了這個信息?”

司空翼想了一曾:“我說不上來,隻是感到可以這樣做,就做了!”

沈慕橙沉聲道:“自然是有某種信號進入了他腦部的結果!”

路星辰知道,那應該是某種力量正在用心靈感應,傳達給人的信息,這種傳達方式,十分玄乎,隻是作為接受信息的一方,並不一定明白信息的意思。

路星辰望著司空翼,司空翼並沒有回答,他的神情很是惘然。

沈慕橙低聲道:“他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司空翼馬上出聲反駁:“我是知道的,可是——先讓我梳理一下思路,再告訴你們。”

路星辰道:“慢慢來,慢慢來。”

溫良辰拿不起盒子來,祖萬千一聲苦笑,雖然他老得叫人感到衰弱,但是那一下長笑,還是很有氣派,他雙手發力,也未能拿起那盒子來。他自嘲道:“真想不到,快死的人了,還和冥界無緣!”

師公一伸手,他仍然坐著,並不離座,隻伸一隻手去取盒子——他這樣做是對的,要是取得起,一隻手就夠了,取不起,兩隻手也沒有用。

看得出,他在暗中很用了些力,但盒子一樣不動,沈慕橙踏前一步,在白老大一縮回手來時,她去搬了一搬,隨即搖頭,向路星辰望來。

其餘人爭著去試,路星辰卻在這個時候,集中注意力,使他的腦部活動,隻環繞著一點,隻想一件事:他能搬得動它,他能!他一定能!

這種集中精神的自我催眠,不但可以使人充滿信心,而且也確能實際上,產生很巨大的力量。

同時,路星辰也盯著著那盒子看,不斷告訴自己:自己可以取起它!

然後,在各人都失敗之後,路星辰穩穩地一步,跨向前去,蹲下身子,完全把那小小的一隻盒子,當作了最難對付的對手。

路星辰在想,自己已經有了充份的思想準備,在這種情景上,盒子就算能影響我的腦部活動,影響力也必然減低到最低程度,而且,路星辰已沒有任何感覺,感到自己的腦部活動,正受到幹擾。

路星辰也不理會別人,吸一口氣,雙手齊出,十指抓住了盒子,一發力,向上一提。

可是,信心和他發出的氣力,一點作用也沒有,那隻不起眼的小盒,竟然一動也不動,他再試,三試,結果仍是一樣。

沈慕橙伸出了玉手,在路星辰的肩頭輕拍了一下,路星辰隻好放棄了,但是很不服氣,盯著那個盒子,過了一會,路星辰才道:“看來隻有司空翼一個人與冥界有緣。”

沈慕橙道:“言承軒還未曾試過了。”

言承軒不喜歡與人爭執,雖然他不是不想試試,可是一直沒有出手。

這個時候,沈慕橙一提,言承軒被激得決心去試試,他雙手搓著,粗聲道:“好家夥,我就不信它有多重!”

言承軒力大無窮,這一點毫無疑問。路星辰正想告訴他,那不是用力的事,而是那個盒子是不是肯給你取起來的事。它要是“不肯”,隻怕搬一座起重機來,還是不能把它挪動分毫。

不過,路星辰的話還未出口,言承軒已然出手,隻見他揚起了他的一雙大手,伸向那個盒子,同時,看到他全身用上了力氣,青筋暴怒。

接著,他大喝一聲,力道發出,可是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卻叫人感到非常的意外——隨著那一聲大喝,言承軒的雙臂,向上一抬,那一抬,當真可以把千斤以上的重物抬起來。然而料不到的是,那盒子在那一刹間,竟然變成了一點重量也沒有!

本來,他隻要手指輕拈,就可以拿起來的物體,言承軒卻發了千斤巨力去抬。結果是他發出的力量,全無著落,一起作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隻見他先是一個踉蹌,身子後仰,站立不穩,雙手抓住了那個盒子,一個倒栽筋鬥,翻了出去。

一個翻鬥之後,並未能讓自己停下來,又連翻了三個,撞得客廳中的陳設家具,稀裏嘩啦,倒的倒,碎的碎,像是遭到了一大群野牛的衝撞。

三個翻鬥之後言承軒一起身,居然站立了起來,神情迷惘之至,顯然在那一刹間,他全然難以了解發生了甚麽意外!

他雖然站了起來,可是後退之勢仍然未止,他再跌退了一步,背部重重地撞在牆上。

這一下,言承軒的退勢,才算是止住了,他的狀況,令得所有的人,都目定口呆,說不出話來。言承軒看到自己的狼狽,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說什麽。

司空翼道:“言承軒,你受傷了沒有?”

言承軒這才定過神來,舉起手中的盒子:“這玩意輕得像一條毛,我┅┅瞧瞧我做了什麽傻事!”

路星辰由衷地道:“那不算什麽,你可叫我們開了眼界!”

言承軒微笑了,師公搖頭:“這小夥,動靜真大啊,嚇人一跳。”

司空翼高興到了極點:“言承軒,原來除了我之外,隻有你和陰間有緣!”

一聽得司空翼那樣說,各人才又想起那個盒子的神奇,司空翼向言承軒走過去,言承軒大聲道:“好極了,可以到冥界去把陰差找出來,碎屍萬段!”

他的“血海深仇”在他的腦中盤踞得實在太深,所以使他一提起來,就失去理性——他若是在冥界找到了陰差這個仇人,自然是陰差早已死了,自然也就沒有身體可供他“碎屍萬段”了。

司空翼來到了他的身前,道:“你用手把盒子夾在中間,一定可以和我一樣有感覺——我有點說不上來那是怎樣的情形,等你也有了同樣的經曆,我們一起向大家說,就容易說得明白。”

言承軒聽了,立即照做,他才將盒子夾在雙手之中,就現出了訝異的神情。

接著,他就背靠著牆,在地上坐了下來,同時閉上了眼,一如打坐一般,司空翼站在他的麵前,像是守護著他。

大家都知道,言承軒這時,正和“冥界”在進行溝通,那種情景,一定是極其特別,不然司空翼有了經曆之後,也不會說不上究竟來,要等言承軒來一起說明了。

從司空翼的經過來看,和冥界溝通的時間,不會很久,各人都耐心等著。

老五不斷在喃喃道:“不公平!不公平!那冥界寶盒是我的!”

師公壓著怒意:“是你偷來的!”

老五卻道:“那也是我的!”

師公冷笑:“你很想到冥界去嗎?要不要我送你上路?”

師公一生氣,自有威嚴,老五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戰,不敢再言語。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起。

由於大家都在全神貫注地等言承軒和冥界溝通的結果,氣氛很是緊張,所以門鈴聲雖然不驚人,可是聽起來,也很是刺耳,人人都不想有人來打擾,可是也非開門不可。

溫良辰打開了門,怔了一怔,路星辰看過去,沒見到門外的是什麽人——叫溫良辰的身子遮住了,可是卻看到了一根龍頭拐杖。

路星辰立時向師公望去,師公一挺身,站了起來——一看到了那根拐杖,自然知道,那是奪命三娘秦夫人到了!溫良辰雖然沒有見過秦夫人,可是秦夫人身邊,還有一個人,卻和他大有關係,是他認識的,那就是劉老四上了身的陳紫萱!

溫良辰將身一讓,秦夫人手中的拐杖,先向師公,再向老五一指,冷側側道:”瞞了老兄弟,躲起來商量事,這可不對勁啊!”

她一邊說,一邊走了進來,對客廳中的淩亂情形,似乎一點也沒有注意,滿是皺紋的臉上,一雙眼晴,目光如雷,一下子就射向靠牆而坐的言承軒身上,也立即看到了言承軒手中的盒子。

一看到了那盒子,秦夫人立時發出了“咦”地一聲。

別看她進來的時候戰巍巍地,老態龍鍾,可是這時的行動,卻捷逾獵豹,隨著“咦”的一聲,身形一閃,已到了言承軒的身前。

她的行動如此之快,司空翼的反應也不慢,一橫身,就攔在秦夫人和言承軒之間——若不是司空翼這一攔,秦夫人隻怕已一出手,把言承軒手中的盒子奪下來了!

被司空翼一阻,秦夫人陡然站定,聲音尖厲,喝道:“讓開!”

司空翼並不出聲,隻是挺立在秦夫人麵前。就這一下耽擱,師公、老五,路星辰和其他人,都已有了行動,一下子全到了秦夫人的身邊。

秦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聲音更尖:“那麽多人,想對付老婆子一個麽?“

師公歎了一聲:“三姐,你什麽都好,就是太小器,好猜疑,我們都是行將就木的人了,還有甚麽好爭的?值得生那麽大的氣?”

秦夫人悶哼一聲:“正因為行將就木,所以才有得好爭的,能和冥界主人打上交道,就等於永生不死!”

師公聽得秦夫人這樣說,也不禁“嗖”地一聲,吸了一口涼氣。

幾乎自從人類開智以來,“長生不老”,“永生不死”,就是人類追求的夢想。偏偏死亡又人人難免,所以那種夢想就格外吸引人。

越是接近死亡的人,就越是向望“永生不死”。秦夫人忽然提了出來,師公自然也難免心動——事實上,師公會應邀出山,離開自己隱居之地。也就是為了事情和冥界有關,和生命的奧秘有關。

隻不過他雖然有這個願望,卻並沒有像秦夫人那樣直接地說出來而已。

師公的這種心態,路星辰很明白,從爸爸口中得知師公一向豪氣,不能從他的口中說出怕死的話來。像秦夫人那樣,直截了當道出對死亡的恐懼,希望永生不死,師公是做不出來的!

這時,師公一時之間,沒有了言語,秦夫人手中的拐杖一橫,已待向言承軒伸去。路星辰、沈慕橙和司空翼三人一起出手,抓住了她的拐杖。

事實上,他們三人之中,任何一個人出手,都足以阻止她的進攻。三人合力,她自然更難有所行動。路星辰道:“請放心,要是借此解決生命之謎,你必然能享受到成果,現在,請別搗亂!”

陳紫萱在一旁,見了這等架勢,又參合不進來,正在急得團團亂轉,這時也尖著聲叫:“我也有份!”

師公也緩過了氣來:“人人有份,可是先別亂!”

秦夫人身形一晃,退開了幾步,仍以拐杖指著言承軒:“這大個子手中的盒子,是陰二哥的,他在給我奪命環時,曾給我看過。”

路星辰心中一動:“當時,陰老二對你說甚麽話來?”

秦夫人柱杖落地,神情茫然。顯然,那對她來說,是太遙遠的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