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翼知道硬來也沒有什麽用,隻好長歎一聲,坐了下來。和來的時候一樣,過一段時間,門又打開,出現的又是上一次那個女郎。

那女郎笑得更甜,司空翼跟她走出去,又身處於那個俱樂部之中。

一來一去,他連到過什麽地地方都不知道!

而夏博士是否見到了大亨,見了大亨之後,又發生了些什麽事,他自然更不知道了。

他鼓了一肚子氣,一離開俱樂部之後,立刻來找了路星辰,把經過說了出來。

路星辰和沈慕橙在聽完了他地經過之後,不禁苦笑。

這件事,一開始就叫人摸不著頭腦,現在更叫人摸不著頭腦了,麵對司空翼疑惑的目光。路星辰隻好攤了攤手,說不上神秘來,難以為他解釋是什麽情況。

沈慕橙在一旁道:“總算弄明白了一點:夏博士和哈維醫院,似乎有一定地關係。”

司空翼立刻慫恿:“是啊,和哈維醫院聯絡一下,或許可以知道來龍去脈。”

路星辰不怎麽想做,並不願意這樣做。雖然,可以和哈維醫院隨時聯絡,但是這件事,看來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若是去問他們,那如果出自為了好奇心,好像不是很友好。

路星辰把這一點說了,沈慕橙當然不會勉強。司空翼卻道:“也不能說與你無關,姓夏地找上門來求你,恰好我在,他才見到了大亨,事情如何發展,還難以預測,我們要求多了解一些情況,也很應該。”

想了一想,就拉開抽屜,拿起了電話來,那電話號碼,任何時候都有人接聽,路星辰提出:“有一位夏寄生博士,有事來找我,他和貴院可能有關,若有關,我想知道關於他地一切。”

那邊答應盡快給答覆,司空翼還不滿意:“盡快,是多快?”

路星辰沒好氣:“可能一天,可能一年!”

司空翼看到路星辰已經很不耐煩,所以也就不敢言語。

路星辰確實非常不耐煩,但是路星辰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原因,或許,是夏博士和司空翼談話間所提出來的問題,還在困擾著路星辰:若是遺傳因素脫了軌,會怎麽樣呢?

路星辰重重頓了一下腳,司空翼看到情形不對,想要告辭,抽屜的電話,卻又響了起來。

路星辰一按下電話機,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言。

這位哈維醫院中的醫生,雖然未曾和他見過麵,但是通過許多次電話了,所以一聽聲音,路星辰便知他是誰,他的聲音聽來年輕、活潑,很予人好感。

他大聲向路星辰招呼:“你提及的那個人,不屬於我們醫院。”

路星辰想了一想:“他的來曆,你們不知道?”

得到的回答是:“這個人的身分,頗為神秘,他和我們之中的一員有聯絡,或者說,我們之中的一位,和他有聯絡。”

哈維醫院中有不少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人,所以路星辰不知道和震驚對話的那個是不是穿越者,但是他說話的方式,很是奇特。剛才他所說的話,乍聽,沒有分別,但仔細想想,卻略有不同。

路星辰道:“你的意思是。”

對方答道:“我們在一起,雖然大家都為同一目標而工作,但互相之間,絕不幹涉他人的其他行動,所以院方並不知道詳情,隻知道夏博士頗不尋常而已。”

路星辰望向司空翼,司空翼作了一個手勢,猶豫了一下:“是不是能請那位和夏博十有聯絡的朋友,和我作一次對話,由我來問他一些問題?”

對方聽了之後,停了半晌,才道:“在一接到你的電話之後,我們當然盡可能幫你,已經和他聯絡過,可是他的答覆,不會令你感到愉快。”

路星辰苦笑:“說來聽聽!”

對方又停頓了一下,這才道:“那位說:叫你別多管閑事,他管得太寬了!”

這種話,聽了之後,的確令人不愉快。路星辰哼了一聲:“不是我管閑事,是他來找我的!”

得到的回答是:“請等一等!”

心中實在很生氣,和哈維醫院的交往,一直很愉快,這次為了不相幹的事,竟會出現這樣的局麵,真令人氣沮。

過了一會,才又聽到了那活潑的聲音,他先是歎了一聲,才道:“那位說,他沒有叫夏寄生來找你,叫夏寄生來找你的,另有其人,不關他的事!”

路星辰生氣道:“為什麽要你傳話?叫他自己來對我說!”

對方笑了起來:“我早就代你這樣提出來了,可是那人的回答是:‘我不想改變聲音,而我如果不改變聲音,他一聽就認出我是什麽人,也知道事情和什麽事有關,而目前我們在進行的事,不想別人知道,所以,免了!’你看,我也無法可施了!”

路星辰“嗯”了一聲,覺得也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就道了謝,結束了通話。

司空翼也搶著道:“那人說你能認得出他的聲音!”

路星辰揮了揮手,令司空翼不要出聲。事實上,一聽得這樣說,就已經在想:那會是誰?

哈維醫院中的人,接觸過的不算少,一一想來,都有可能。

沈慕橙卻道:“不必想了,想出了是什麽人,也沒有什麽意義。”

路星辰道:“不,那人不是說了嗎,一認出了他是誰,就可以知道他們是在進行什麽事了!”

沈慕橙笑:“可是,你怎能想出是什麽人來?”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有了那麽明顯的線索,要是想不出那是神秘人來,好去死了。我要把記憶之中,和我說過話的每一個哈維醫院中的人,都揪出來,逐一分析,直到把他找出來為止。”

司空翼“唯恐天下不亂”,立時拍手:“好,我幫你,運用電腦分析判別。”

人的脾性,很難更改,常言道:“江山好改,本性難移”,就是這個道理。這件事,本來和自己沒有什麽關係,不是司空翼苦苦哀求,路星辰還不想打電話給哈維醫院。可是院中的那家夥這樣對路星辰,路星辰就非把他找出來不可。

路星辰道:“不致於要勞動電腦,我說了,大家詳細研究就可以了。”

開始沒有多久,路星辰就感到沈慕橙的分析很有理。

這樣做,一點用處也沒有,因為所能掌握的資料,實在太少了。

所掌握的資料是:這個人的聲音,聽了之後,可以認得出來,僅此一點而已。

而一上來連說了幾個人,他們都曾說過話,也都可以認出他們的聲音來。而接下去,再說出來的人,個個都一樣,根本無法判斷是要找的人!

所以,說到一半,就不想再說下去了。

可是這時,沈慕橙卻又鼓勵:“全記述下來,再慢慢來分析。”

路星辰想了半天,霍然站了起來,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司空翼忙道:“你想到什麽了?”

路星辰望向沈慕橙,再問司空翼:“我知道是誰了?”

司空翼點頭,沈慕橙也發出了“啊”地一聲,路星辰忙問她:“你想到了什麽?”

沈慕橙道:“你先說。”

路星辰道:“我和格雷格還保持著聯係,雖然他們對超腦儀的完整性還孜孜不倦。可是隻要我不說,他也不能不會勉強。他告訴我過,他們發現了在過去的曆史長河裏,有過一個真的從大樹崩裂出來的人。這個奇異的人,引起了醫院的興趣……不過事後,負責那個研究的人,凶狠地警告我和格雷格不要插手。 ”

沈慕橙很肯定地道:“你告訴過我,就是這個人。”

路星辰遲疑了一下:“何以見得?”

沈慕橙道:“其一,這個人你最近才聽過他的聲音。其二,一聽到他的聲音,你立刻會想起從大樹裏崩裂出的人。其三,你想想夏博士在聽得我們說他是‘木頭人’這件事的反應!”

路星辰用力揮手,大聲道:“不錯,就是他!”

那個時候,順口說了一聲“木頭人”,夏博士聽了,反應如此強烈,自然是事出有因。其“因”,就是他如今的活動,和木頭人有關。

格雷格告訴過他,那個木頭人不是簡單的木頭人,在若幹年前,有人,這個人是格雷格的那群穿越者的一員。把人的遺傳物質和木頭的遺傳物質相結合,試圖孕育出所謂的木頭人。

結果,經曆千年,孕育出兩個木頭人來。

人的外型,木的體質。這兩個人從種種現象來看,具有生命,甚至思想,但是卻又是木頭人。

格雷格曾說,他使那兩個木頭人,在生命的形式上接近人。

不知道他將如何去進行,自那之後,格雷格也沒有說進展得怎麽樣。

格雷格還提及,擁有的兩個奇異的木頭人的擁有者,是一位名叫羅蘭的美女,這美女的身分,是超級雇傭兵,神通廣大,權勢非凡。

可是在之後,誰也沒有提起過“木頭人”的事。

那兩個木頭人本來羅蘭的手中,那個穿越者不知是不是已經將之弄到了手?還是和羅蘭在合作,一起進行令木頭人變成人的工作?

如果羅蘭在這件事中有份,那麽,另外一些謎團,也跟著有了答案。

第一,叫夏博士以接近桔梗的方法去見大亨的人,極有可能是羅蘭。

第二,叫夏博士有了難題來找路星辰的人,更有可能是羅蘭。

第三,桔梗,這個獨特的名字,她的真正身分,真的可能和羅蘭一樣。夏博士不是說了,兩個人一見,“果然是認識的”嗎?

這些問題,都有了答案,新的問題是:何以在這件事中,會有夏博士參加?

以及,何以夏博士非找大亨不可?

雖然疑問還在,但是整件事,都已大大地邁進了一步,路星辰和司空翼,都很是興奮。

司空翼道:“這就有了頭緒了,可以假設,夏博士在進行的事,和那兩個神奇的木頭人有關。”

沈慕橙和路星辰,都表示同意。沈慕橙補充了一句:“那兩個奇妙的人,毫無疑問,是一種新的人類,他們雖然生命之中有植物的因子,但是和人,卻又有不同。”

說明,當他們還在樹身之中的時候,他們的思想,已有能力和人作直接的交流,若不是大樹被砍了下來,他們裂樹而出時,不知是什麽樣的狀態。

這兩個“木頭人”,格雷格還發了照片給路星辰,路星辰也不知道格雷格讓他知道的用意。

沈慕橙道:“木頭人不雅,叫樹人比較妥當一些。”

確然,“木頭人”一詞,頗有負麵之意在,不是十分尊敬的稱呼。

路星辰首先讚成:“好,‘樹人’這個稱呼不錯。”

司空翼揮了揮手:“總之是和他們有關。奇的是,那穿越者為什麽要利用夏博士出馬來進行?他自己為什麽不行動?”

路星辰道:“他沒有出來活動,不表示他沒有行動,我估計他是有借助夏博士的專長之處。”

司空翼道:“夏博士的專長是遺傳學,哈維醫院中的穿越者,難道是能力不足,還有什麽事,有需要普通人來幫忙的?”

本來就對夏博士存有很大的疑惑,這時聽了司空翼的話,心中陡然一動:“你何由而肯定這個夏博士是一個普通人?”

司空翼張大了口,但是他忽然笑了起來:“你故事中的奇人夠多了,不要又冒出一個來。”

我一揚眉:“世界上奇人何其多也。”

司空翼一怔:“剛才你說。”

人的念頭,有時是突如其來的。在向司空翼說“你也不能肯定他是什麽人”之際,對於夏博士的身分,還並沒有一個設想,隻是覺得他必有古怪而已。”

但等到和司空翼對話的這短短時間內,已經形成了一個概念。

路星辰道:“不是穿越者,也有可能不是人,可能是另一種生命形式,就在地球上。”

路星辰此言一出,司空翼發出了“啊”地一聲驚呼,沈慕橙卻現出了微笑,那表示她也想到了這一點。

司空翼在低呼了一聲之後,神情怪異莫名:“你的意思是,這位夏博士,他……他就是那種……在大樹中爆裂出來的……怪物?”

沈慕橙皺眉:“你看他的樣子,像怪物嗎?”

司空翼叫了起來:“可是他實在是怪物啊!”

路星辰道:“先別判別他是什麽,我提出來的,隻不過是我的假設。”

司空翼團團亂轉,顯得十分激動:“請你進一步補充你的假設!”

路星辰點頭:“好,‘樹人’是若幹年前,穿越者在地球上的一項行動。”

司空翼悻然:“這……簡直是開人生命的玩笑!”

路星辰苦笑:“哪有甚麽辦法!誰叫人家進步,我們落後,自然隻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司空翼講起粗話來:“我對他媽的什麽未來人,一點好感也沒有!”

路星辰哼了一聲:“我也沒有,可是你聽我講完了再說好不好?”

司空翼恨恨地一頓足,很明白他的心情,路星辰自己也一樣。那未來穿越者的這項結合人和大樹的行為,確然是開人和生命的玩笑。

在他們而言,或者可以稱之為實驗,而且,看來好像對人來說,也沒有什麽損失,但實際上,是對人的生命的一種莫大的侮辱。

試想,他們能把人的生命和樹的生命結合成一起,還有什麽做不到的?要是忽然他們一高興,把人的生命和野獸的生命結合起來,那會產生什麽?人在這種胡亂結合之前,還有什麽尊嚴可言?

司空翼又道:“不行,得設法阻止才行!”

司空翼這個人,一旦情緒化起來,也真的衝動得可以。路星辰想說什麽,還沒有開口,沈慕橙低聲道:“隻怕已經來不及了!”

路星辰和司空翼,不由自主 同時打了一個冷顫,一起向沈慕橙望去。

沈慕橙緩緩地道:“沒有人可以知道,有多少不同種類,不同形式的‘怪物’早已產生了,這些‘怪物’混在地球人之中,可能已有好幾百年,好幾千年了!”

司空翼現出一片迷惘的神情,路星辰忙道:“是啊,看看人類的曆史,記載著的一些‘人物’,幾乎全是各種各樣的‘怪物’,而普通人,根本沒有人留意!”

司空翼聽了之後,勉強笑了一下:“原來你們是在說寓言啊!”

沈慕橙向路星辰略施眼色,路星辰會意她不想再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所以路星辰把話拉了回來,把剛才的開場白,又說了一遍,這才繼續道:“這未來人的行動,可能不止一樁,那一男一女,由於大樹被砍下來而失敗了,但是另外,會有成功的例子在!”

司空翼駭然:“你是說,有可能,不知在什麽時候,不知在什麽荒山野嶺之上,有一株大樹,會突然爆裂,跳出一個人來?”

路星辰點了點頭:“這是可能的情形之一,也可能有別的情形。”

司空翼大聲道:“別嚇人了!”

路星辰道:“不是嚇人,而是有一些事,使我發生一些與之有關的聯想,例如,常有報導說,在某地,被人挖出了人形的植物來,多數是‘何首烏’,那是一種藥物。”

司空翼咽了一口口水。確然,這類報導和記載,從古到今都有,更多的報導是,挖出來的何首烏,不但成人形,而且屬一男一女,性徵分明,一看便知。

路星又道:“還有人參變成小人,滿山亂走的傳說,似乎也可以和這種情形扯上點關係!”

司空翼苦笑:“別說那些了,你的意思是,夏博士正是那一類的動植物人?”

路星辰一字一頓:“我隻是假設有這個可能。”

司空翼默然不語,沈慕橙微微點頭,以示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