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辰又道:“在這個假設之下,有許多疑團,就可以得到了解釋。”

司空翼道:“第一,哈維醫院的未來穿越者,想要那一男一女木頭人變成了真正的人類,找自己地夥伴來幫助,是最理想地了!”

路星辰道:“是啊,而且,這個夥伴,對生命的奧秘,基因學,非常精通,正好派上用處。”

沈慕橙搖搖頭:“錯了,錯了,應該是同樣是木頭人地同類之人,也就是說還有更多地木頭人。”

路星辰歎了一聲,沈慕橙地補充,等於是在說,世界上的木頭人,不止一個人,夏博士隻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刹那之間,路星辰陷入了沉思,木頭人也好,樹人也好,他們究竟是何等性質的生命?他們看來和人一樣,但他們的身體,是木質的。他們的呼吸方法如何?他們有沒有內髒器官?

這種種,本來都是非常好的幻想題材,但如今,卻又有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司空翼不由自主,又在自己的頭上打了一下:“和他相處之後,竟然沒有捏一捏他的手臂。”

路星辰好奇地一問:“捏了又如何?”

沈慕橙也忽然冒出一句話來:“如果有樹木的遺傳因素,那麽,就算砍下一條手臂,也會再長出來。”

司空翼受了感染:“這樣說來,這種類人生命形式,豈非比人還進步?”

想到樹木生命如此地堅韌,和人的生命之脆弱,路星辰不禁感歎:“豈止進步,簡直是超過人類一萬倍。”

司空翼又道:“他不怕生癌,壽命極長,他——”

路星辰不甘於太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悶哼了一聲:“他也有害怕的,比如怕蟲蛀,怕火燒。”

司空翼卻道:“火燒了也能重生——噢,他的名字叫“寄生”,不知道是樹寄生在人的身上,還是人寄生在樹的身上?”

沈慕橙說道:“兩者都是,他是人和樹的混合。”

路星辰搖搖頭:“這隻不過是我提出來的一個假設,怎麽都當真的了?”

沈慕橙道:“就算夏博士不是那類人,那一男一女,肯定是。”

路星辰說:“那一男一女,看來雖然像人,但他們是木頭,一動也不能動。”

沈慕橙道:“假如他真的變成了人,他們就是所謂的類人形式,或者更加直接稱為亞人。既然他們製造木頭人的行動,既然已在積極進行,就必然有成功的一天。”

司空翼進一步補充:“也就是說,就算你的假設不成立,地球上肯定會有那類人出現,何況我對你的假設,一直大有信心,所以這類人,可能有不少在我們周圍存在了。”

路星辰頭痛了,道:“多謝捧場——好,假設夏博士由於是樹人,所以才被那未來穿越者找來,幫助進行對那一男一女的人化工作,想使那一男一女,變成和夏博士同樣的一種人。”

司空翼和沈慕橙,對這個假設,並無異議。

路星辰一揮手:“好,這一部分如果成立,那討論就進入第二部分了。”

司空翼接著道:“第二部分的疑問是:夏博士去找大亨作什麽?難道大亨也是——”

他想說:“難道大亨也是半樹半人”,但由於這實在太駭人聽聞,所以他說了一半,就住了口。

路星辰和沈慕橙都沒有立刻回答,因為這確然是一個值得想一想的問題。

而在想了一想之後,路星辰道:“我看大亨不是夏博士的同類。”

沈慕橙也道:“不是同類——是的話,他們之間,必然有聯絡,互通聲氣,不致於夏博士要見大亨而見不著。”

這道理太明顯了,司空翼也立刻同意,他抓了抓頭:“那我就想不出,夏博士去見大亨,是為了什麽。”

路星辰也想不出,向沈慕橙望去,隻見她也是一片茫然。

路星辰道:“總有些特別的原因,非常可能,大亨……的來曆有些問題,他能在地球人之中,有那麽大的影響力,我看他必然有奇異特別之處。”

沈慕橙道:“我不以為大亨會是未來穿越者,因為我相信,他在從事的活動,他的地位、財富、權力等等,都是典型的地球人標準行為,那是地球人典型的行為,就像蜜蜂一樣。未來穿越者不見得有這種行為,不然,地球早已不是地球人的世界了。”

路星辰和司空翼,對沈慕橙的說法,多少有點不同意,所以,一時之間,默然無語。

沈慕橙道:“追名逐利以及權力等等,都是人類的行為,就像獵人捕食獵物一樣,未來穿越者若也有,以他們的能力,地球人再多的陰謀詭計,隻怕也鬥不過吧。”

路星辰歎了一聲:“好,大亨不是未來穿越者,也不是半樹半人,夏博士去找他作甚?”

沈慕橙道:“我也還沒有概念,夏博士的專長是遺傳學,我們不妨從這一點著手去探索。”

沈慕橙一揚眉:“還有一個人——若我們的設想正確,這個人必然也是事件的中心人物。”

路星辰看了司空翼一眼,司空翼悶哼了一聲,看起來司空翼相當的不快。看來路星辰和司空翼都知道是什麽人。

這個人就是司空翼提及過的女子暗殺組織,看起來那些木頭人,在那個女子殺手組織之下,這個人,就是貌美如花,可是心計之深,就是這個女子殺手組織的首領羅蘭。。

這個羅蘭,司空翼曾經和她打了不少次交道,每一次,不是司空翼吃小虧,就是司空翼上大當,所以,司空翼一想起她就窩火,明知夏博士吞吞吐吐,不肯說出來的那個在背後指使他來找路星辰的人,十之八九,就是羅蘭,但仍然不願意提起她。

這時沈慕橙一提出來,司空翼霍然起立——大聲道:“好了,這件事,與我無關,在我這裏的部分,至此結束,管它半人半樹,半魚半貓,都和我沒有關係,討論也至此為止,算了!”

司空翼這種反應,顯然在沈慕橙的意料之中,但卻在路星辰的意料之外。

路星辰並不是不知道來龍去脈,他隻是奇怪司空翼的決定,他壓低了聲音問我:“你怕了那婆娘?”

司空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自言自語:“我是不是怕了她?”

路星辰看得出司空翼陷入了糾纏之中,不太想見到什麽女子殺手組織的首領,不想見。

司空翼曾經吃過他的大虧,不過很久沒有見到她,現在他不想見到那個羅蘭。

也正由於這個原因,所以路星辰猜想,夏博士來找自己的時候,鬼頭鬼腦,不肯說出是誰主使他來的,也是因為司空翼是他的朋友,而且羅蘭不是一般人,不能以真麵目示人。

司空翼黯然道:“這個女人盡管很美豔,卻心如蛇蠍,這個詞用在她身上真是太形象了。”

路星辰低歎了一聲,也用了一句被人用濫了的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司空翼當時就跳了起來:“我絕不原諒這個女人?”

路星辰又道:“我想她隻是一個棋子罷了,隻得拚命向前。”

司空翼咬牙切齒:“此仇不報非君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路星辰偷笑,司空翼惱怒道:“別笑?”

路星辰道:“看你,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和一個小女人計較成這樣。”

司空翼跳了起來,嚷道:“小女人?”

路星辰瞪大了眼:“可不是麽?”

沈慕橙在一旁,看到路星辰和司空翼爭執得如此認真,她也不禁害怕起來:“不……別說了,就當我們沒有提起過就算了,沒有……就當這回事已經結束了。”

司空翼歎氣道:“都是我惹出來的事,日後,在什麽大亨小亨麵前,交不出功課來,不會再來煩你了!”

路星辰道道:“不是!不是!不是!你幹什麽啊。”

司空翼一麵說,身子一麵向後退去,作要離去狀,路星辰唯恐他走,大聲道:“你幹嘛走!”

可是司空翼還是走了,留也留不住。

沈慕橙送到門口,才折回來,柔聲道:“他真的生氣了。”

路星辰道:“吃了女人的虧,他當然要生氣。”

沈慕橙想了想,道:“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不同於人的怪物存在啊。”

討論起這一點來,倒是路星辰有興趣的,道:“也隻不過是假設,很難想象一半樹,一半人,怎麽能結合在一起。”

沈慕橙揚眉:“不妨設想一下,我想,一定是人的成份多,樹的成份少。”

路星辰想了一想:“如果夏博士是半樹半人,那麽,他當然是樹的成份少,人的成份多。可是我們見過的那一男一女,卻是樹的成份多,人的成份少。”

沈慕橙點頭:“所以,我想他們如今努力在進行的,是使那一男一女,變成和夏博士一樣,樹的成份少,人的成份多。”

路星辰大大伸了一個懶腰:“首先,夏博士是不是樹人,隻是猜測,其次,成份的比例,應該早已成定局,怎麽可以隨意增減?”

沈慕橙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她想了一會,又道:“不妨從遺傳學的角度來看看。人的遺傳,來自父母。是父親的成份多些,還是母親的成份多些?”

路星辰歎了一聲:“很可惜,人類對於自己的生命,所知不多,隻在初級階段,還未真正理解遺傳學的真諦,這個問題,暫時無法有答案——而且,一兩百年之內,隻怕也不會有,因為人類並不熱衷於此。”

沈慕橙不理會路星辰的牢騷,又道:“任何人的遺傳因素,都來自父母,可是父母的遺傳因素,隻是不受控製,並無規律的湊合。”

路星辰道:“我們的基因,是七拚八湊。”

沈慕橙卻又道:“也不盡然,遺傳因素之中,有隱性和顯性之分。”

路星辰悶哼一聲,沈慕橙所說的,人所皆知,遺傳因素有隱、顯之分,最普通的例子是,黑色人種的黑色素,屬於顯性遺傳,所以黑色人種和其它人種的混血兒,黑色素突出。

不過,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又有什麽用處?並沒有力量可以控製改變,隻是順其自然而已。

沈慕橙笑道:“當然,人類的知識不夠高,無法很透徹地了解遺傳奧秘。但是那未來穿越者既然能使人的胚胎和樹的胚胎結合,自有他的神通廣大之處。”

路星辰忙道:“這一點,毫無疑問。”

沈慕橙忽然長歎:“我覺得所謂半樹半人是個悲劇。”

路星辰遲疑了一下:“此話怎講?”

沈慕橙道:“我想,毛病在於,他們是少數人,而我們是多數人。你想多數人怎麽看待少數人,而且是標新立異的人”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的確,人類會怎麽對待與自己不一樣的生命形式,不是殺戮就是排擠。

“你看樹人的生命是否能在砍斷後,重新長出來?”

沈慕橙吸了一口氣:“樹的生命,和人不同,它雖然被砍了下來,但和人受到同等傷害,立刻死亡不同,它的生命,還能夠延續一個時期。”

路星辰“啊”地一聲,明白沈慕橙的意思了!

在那一男一女的孕育過程中,應該是人為父,樹為母,人是在樹身之中孕育成長的。

而在大樹被砍下之後,“人”的生命,立刻結束,但是“樹”的生命,卻還在延續。

也就是說,胎兒也沒有立刻死去,而是依靠了母體(樹)的生命,一起延續著,一直到母體的生命完全結束,或是在結束之前,從大樹裂開出來。

“胎兒”在發育尚未完全之時,“父”係方麵的生命結束,單靠母體的生命繼續成長,所以成長的結果,自然而然,多像母體,所以成了木頭人!如果是在人類撫養之下成長的,那麽,成長的結果就應該如同夏博士,像人多於像樹!

這一係列推測的結果,越是想到後來,就越是令人心悸,感到恐懼。

那一男一女,早在樹身之中的時候,那麽是何等怎樣的怪事啊。

假設大樹被砍下,對於木頭人而言,是一個可怕的悲劇——自此之後。他們的身體變成了樹,而他們的腦,等於被封在木頭之中,不能指揮身體,這種情形,和人在腦部受傷之後變成植物人不同,他們的腦部是清醒的,但身體是木頭。

試想想,這種情景是何等的可怕!

假設人類的靈魂能離體穿越,穿越到了原始社會,變成了原始部落的一個成員,可是一個原始人的身體,卻有著現代人的知識和智力,表麵上看起來是極其厲害的事情,可以成神。可是假設是在還沒有人類完整語言的原始社會,那麽他何等的痛苦,因為不會有原始人和他溝通。

路星辰當時認為,一個有現代人的腦,竟在一個穴居人的身體之中,已是可怕至於極點的事了。但是,比起有人類的思維,卻在木頭身體之內,還是要好得多了!

路星辰想到這裏,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

沈慕橙的思緒和路星辰一樣,於是他們互望著,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沈慕橙才道:“從好的一方麵去想——他們的腦部,也受母體的遺傳影響,木化了,自然也沒有了活動能力了。”

路星辰道:“後來,格雷格說的故事裏,那個大樹被砍下了,那麽在大樹砍下之後,那一男一女的“人”部分,就已死了。那自然也不會再有什麽痛苦了!”

比起死亡來,腦是人,身是木,更可怕,可是路星辰搖了搖頭:“恐怕沒有那麽幸運——如果早已全是木頭,哈維醫院的人,不會設法使他們真正變成人,因為那種情形,已經無法可施了!”

路星辰閉上了眼睛一會,仍然感到遍體生寒——實在不能想象自己的身子變成了木頭之後會是什麽樣的一種痛苦!

沈慕橙問道:“當年下令砍了大樹的,真不是東西!”

路星辰啞然:“那是因為那個大樹被人發現了,自然就砍下了,那個地方的地區很亂,自然保護不了啊。”

沈慕橙道:“那一男一女的處境太值得同情了!不過,夏博士說,有人指點他,有難題,可以去找神通廣大的路星辰先生!”

路星辰道:“別耍我了。”

沈慕橙道:“可是司空翼不想見到她,那個殺手羅蘭。”

路星辰問道:“咦,這裏麵,又關羅蘭這個人什麽事了?”

沈慕橙道:“那裂樹而出的一男一女,估計一直由羅蘭保管,我相信,在長期的相處過程之中,羅蘭和他們,一定已有了某種程度的溝通!”

路星辰知道那一男一女的事,和羅蘭必然是有關係的,可是還沒有想到這一層上。一聽得沈慕橙那麽說,我心中一動,問:“思想溝通?”

沈慕橙搖頭:“不知道,那要問她方知。”

路星辰歎了一聲:“可是怕我們也上當,且司空翼不肯。”

沈慕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路星辰想了一想,覺得確然沒有什麽可怕的,懶懶地道:“我去勸勸司空翼。”

沈慕橙笑道:“照我估計,她既然會指點夏博士來見你,若你先堅持不答應,她必然會親自出馬。”

路星辰笑:“那等她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