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太太也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太陽,你們叫它為太陽,是不是?”
路星辰大吃了一驚,道:“你,你是從太陽上來的?”
“我從太陽上來?”米太太顯然也吃驚了,她重複著他的話,反問著他,“當然不是,太陽是一個不斷地進行氫核子分裂地大火球,沒有什麽生物,能夠在太陽上生長地,我……說得對麽?”
路星辰點頭道:“對,當然對。”
路星辰十分高興可以與她交談,而米太太的態度,也變得自然多了,她伸出白玉般地手指來,掠了掠她地金發,道:“我問你一個問題。”
路星辰道:“請問,請!”
米太太先苦澀地笑了一下,道:“太陽,是一係列行星地中心,有許多小星球,是繞著太陽,在它們自己的軌道上不斷運行的,我的說法對不對?”
米太太和他討論起天文學上的事情來,他耐心回答她,道:“是的。”
米太太再吸了一口氣,看來,她的神情,十分緊張,她那種緊張的神情,使路星辰想到,她以下講出來的話,一定是和她有著十分重大的關係的,她緩緩地道:“那麽,太陽的軌跡上,有多少行星?”
路星辰又呆了一間,道:“米太太,你是問大行星,還是小行星?”
“大的,當然是大的。”米太太立時又緊張地說。
“大行星,環繞太陽運行的,那是九個,我是說,到如今為止,我們發現了九個,那便是九大行星。”
米太太閉上了她那湖藍色的,美麗的眼睛,道:“那麽,請問,離太陽的距離是第三位的那個星球,你稱之為什麽?”
路星辰皺起了眉,她顯得十分焦急,道:“是距離最近的第三位星球,快說,那是什麽星球?”
路星辰明白米太太的話了,但是疑惑也更大了,路星辰大聲道:“米太太,你說的那星球,那是地球!”
米太太又道:“地球在什麽地方?”
地球在什麽地方?
這實在是一句隻有傻瓜才問得出來的話。然而米太太那時的神情,卻顯示她正迫切地需要問題的答案。
路星辰也十分用心地答道:“米太太,地球一直在它的軌跡中運行!”
“那麽,我們在什麽地方?”
“我們當然在地球上,米太太,難道你對這一點,還表示懷疑麽?”路星辰十分有誠意地回答著,但是米太太對這個回答,卻表示了明顯地失望!
她雙手掩住了臉,轉過身去,又不斷地重複著一單字。路星辰聽不懂這單字是什麽意思,隻是從直覺上,覺得她似乎不斷在說著一個“不”字。路星辰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肩頭上,她在抽噎著,肩頭茌微微地發著抖。低聲道:“米太太,你或者是受了什麽刺激,將你的過去完全忘記了?那不要緊,失憶症是很容易治療的。”
失憶症其實是很難治療的,但是為了安慰米太太,我卻不得不那樣說。
路星辰的話才一出口,隻見米太太轉過身來,淚痕滿麵,道:“我沒有忘記以前的事,我的記憶一點也沒有受到損害,我的一切,我完全可以記得十分清楚。”
路星辰扶著她,使她坐了下來,道:“那麽,請你對我說說你的過去,如何?或許你不知道,你是一個謎,你是從何處而來的?你為什麽如此美麗,你的那枚戒指上的紅寶石,你箱子中的那些錢幣,何以是世上的人所從來也未曾見過的,你……”
路星辰沒有再說下去,已經說得夠了,說了那麽多,已經足夠使對方明白,路星辰仍在懷疑她來自別的星球!
而她也立時搖了搖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以為我是從別的星球來的,不是屬於你生活的星球的?”
路星辰有點尷尬,因為這是十分荒謬的懷疑,但是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的確是那樣地懷疑著她。使人奇怪的是,米太太並不以為然,隻是輕歎了一聲。
她道:“你猜錯了,我和你一樣,全是……地球上的……人”全是……地球人!”
她在講到“地球”和“人”時,總要頓上一頓,從她那種奇怪的語氣中聽來,好像她對“地球”或是“人”這兩個名詞,都感到十分之陌生一樣。
但是,她又自稱是地球人,而絕非來自其它星球!
路星辰忙又道:“你。”
可是隻講了一個字,艙房的一角,季洛夫粗暴的聲音,便突然打斷了,季洛夫的聲音,自然是通過隱藏的傳音器而傳到了艙房中來的。
他大聲咆哮著,道:“夠了,你們兩人的把戲玩夠了!”
路星辰怒道:“我們並不是在玩把戲,像馬戲團中的蠢熊一樣的是你,你最好不要打斷我們的談話,當然,你也絕得不到什麽情報的,因為我們根本不是間諜!”季洛夫繼續咆哮著,罵出了很多極其難聽的話來。接著,“砰”地一聲響,艙房門打開,兩個持槍的軍官指住了路星辰,季洛夫繼續在大叫:“我們要將你帶回去審訊!”
一聽得季洛夫那樣講法,路星辰也不禁吃了一驚,因為一旦被他們帶回去,何年何月才有機會逃出來,那實在不得而知了。路星辰向那兩人叫道:“你們來幹什麽?”
那兩人瞪著,並不回答,隻是擺了擺槍口,令他走出船艙去,他吸了一口氣,轉頭向米太太望了一眼,米太太也向他走了過來。
可是,她還未曾來到路星辰的麵前,另一個軍官卻已橫身攔在路星辰和她之間,在那一刹間,路星辰隻覺得心中極其難過,因為知道,他們要將路星辰和米太太分開來!
至於為什麽一想到要和米太太分開,便會那樣難過,那也說不上來,路星辰隻是大聲道:“米太太,我會再設法來見你的!”
那軍官將槍口在路星辰的腰間中抵了抵,道:“快走!”
路星辰出了艙房,另一個軍官也退了出來,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心中又感到一陣抽搐,路星辰突然大叫了起來,道:“將米太太當成間諜,你們全是瘋子,全是瘋子!”
站在路星辰麵前的那個軍官,冷冷地望著,在叫嚷了兩下之後,他才道:“我們是有證據的,先生,我們的證據,證明她是女間諜!”
“證據在哪裏?”路星辰立時大聲吼叫:
“你不問,我們也要帶你去看了,看到了證據之後,你也難以再抵賴你的身份了!”那軍官冷冷地回答著。
路星辰冷笑一聲,道:“吇,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憑什麽而作出那樣錯誤的判斷來的。”
那軍官並沒有再說什麽,就押著向前走去,走過了季洛夫的艙房,來到了另一間艙房中,那艙房的光線十分黑暗,可以看到,在幾張椅子上,已經坐著三個人,但是,卻看不清他們是誰。
路星辰被命令在一張椅上坐了下來,那軍官站在後麵,他手中的槍,槍口對準了路星辰的後腦,路星辰一坐下之後,他就吩咐道:“隻向前看,別四麵張望!”
路星辰聽得他這吩咐,不禁呆了一呆,為什麽他不準四麵張望呢?
看來這艙房中,並沒有什麽值得保守秘密的東西在!
而也立即想到,他之所以禁止四麵張望,主要的目的,怕是不讓路星辰看清那黑暗中的三個人究竟是什麽人!
當一想到這一點之際,立時聯想到,那三個人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人物,他們的地位,可能比季洛夫更高,這艘潛艇既然是間諜潛艇,那麽在潛艇上有幾個間諜頭子,也不是十分值得奇怪的事了!
聽從那軍官的吩咐,並沒有回頭向那三人望去,但是心中卻已有了一個計劃。
在坐下不久後,季洛夫也走了進來,季洛夫一進來,在路星辰麵前站了一站,發出了“哼”的一聲。
然後,立時向路星辰的身後走去,聽得他走到了那三人之前,低聲講了一句什麽,然後就坐了下來。
季洛夫是一個十分喜歡咆哮的人,但是他走到了那三人麵前所講的那句話,聲音卻十分之低,低得我聽不清楚,從這一點來看,更可以證明路星辰的判斷不錯,那三個人的地位,一定比季洛夫高!
季洛夫進來之後不久,又有兩個人走了進來,然後,才聽得季洛夫道,“你還是不承認你自己是間諜,是不?”
“我根本不是間諜。”路星辰十分平靜地回答。
季洛夫冷笑道:“那麽,給你看看這個,或者可以使你的記憶力恢複,知道米太太是什麽身份的了,你看,這是什麽?”
隨著季洛夫的話,我聽到有人按下幻燈機開關的聲音,接著,一道光芒,射向我前麵的白牆上,我看到了一幅清晰的幻燈片,那是一具儀器。
在那儀器之旁的是一隻手,那隻手的作用,顯然是用來比較儀器的大小之用的,一看便看到,那東西很小,不比一片指甲大多少,它看來像是一具照相機,但是卻不能確定它究竟是什麽。
路星辰看了幾秒鍾,不明所以,而季洛夫又問道:“那是什麽東西?”
路星辰呆了一呆,道:“我不知道,看來,像是照相機?”
季洛夫又咆哮了起來,道:“我是在問你,不是要你來反問我!”
心中在盤算著自己的計劃,盡量避免和季洛夫的衝突,隻是心平氣和地道:“那麽,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我從來未曾看到過這種東西。”
在路星辰講完之後,聽得有一個人,低聲講了幾句話,那當然不是對他講的,他又立即聽得季洛夫道:“將原物拿給他看,使他的記憶力更好些!”
一名軍官立時道:“是!”
接著,一股燈光,照在路星辰的麵前,一張小幾被推了過來,在小幾上,就放著那東西,路星辰的好奇心十分之熾,立時將那東西,放在手中細看著。那東西看來,實在像是一隻照相機,它有一個精光閃閃的鏡頭,它的其它部分,是一種灰色的、堅硬的金屬,看來像是一個整體,難以分得開來。
季洛夫又道:“或許,你可以告訴我們,怎樣打開它?”
路星辰遲疑了一下,道:“這東西,你們可是從米太太那裏得到的麽?”
“不錯,我們的人發現她在水上飄流,而將她帶到潛艇之後,在她的身上發現了這個,這一定是一隻攝影機,是我們以前沒有見過的,是間諜用品!”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道:“我可以解釋這東西,但是不是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我需要一隻鑷子,而要聽我解釋的人,應該在我的麵前,才能聽明白。”
季洛夫笑了兩聲,道:“這樣好多了,這樣,你或者可以避免被我們帶回國去了,給他一柄鑷子,快去取來!”
有人走出去,不一會又走了回來,將一柄十分尖利的鑷子交了給路星辰,而原來在身後的三個人,也一齊來到了小幾之前。燈光也移動了一下,使可以看到更多的範圍,路星辰握著那鑷子,心中十分緊張。
路星辰將那鑷子在那東西上麵輕輕地敲了一下,道:“這東西,是十分精巧。”路星辰話講到一半,突然雙足一蹬,連人帶椅,一齊向後,疾仰了下去!在身後,是一直有一個軍官,用槍指住了路星辰的後腦的,我那突如其來的一仰,固然可以使他在刹那間驚惶失措,但是卻仍不能避開他的射擊的!
這便是為什麽路星辰要一柄鑷子的原因了!
路星辰身子向後一仰,手中的鑷子,便已然向那軍官的手腕,刺了出去!
那一刺,其實絕不能令人致命的,但是任何人對於尖銳的利器來擊,都有一種自然而然的恐懼,那軍官也不能例外,一鑷子刺了上去,他手便向上一揚。
也由於他手向上一揚的緣故,他那一槍,便未曾射中,而是向艙房上麵射了出去,路星辰左手一揚,已一拳擊中了他的下顎,同時一扭他的手臂,將他手中的槍,奪了下來,人也立時向後跳去。
路星辰放過了季洛夫不理,一直跳到那三個人麵前,那三個人倉皇起立,但是一伸手,奪來的槍,槍口已陷進了其中的一個的肚子之中,足有一寸深了。
路星辰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三人,但雖然是第一次,還是立即可以看出,被我用槍指住了的那個正在開始發胖的中年人,正是三人之中最重要的一個。
路星辰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扭了過來,而也在那一刹間,轉到了他的背後,手中的槍,自然也變成抵在他的背之上了,這一切,不過花了幾秒鍾的時間而已,已經占盡上風了!
等到季洛夫拔出他那特大的軍用手/槍之際,他已然沒有用武之地了,路星辰已經躲在那人的身後,控製了那人!
那三個人中其餘兩個人,迅速地向一旁跨了出去,他們跨開了兩步,才發出一聲怒吼和驚呼混合的聲音來。
而被路星辰製住的那人,卻自始至終,一聲不出。季洛夫揮著手中的槍,道:“住手,放開他,你一定是瘋了,快放手!”
路星辰也不出聲,由得他去叫嚷,他叫了足有一分鍾,終於喘著氣,停了下來,而路星辰當然沒有鬆手,等他停口之後,才道:“司令,看來你還是快點著手安排我和米太太如何離開這艘潛艇的好!”
季洛夫又咆哮了起來,道:“你在做夢,絕不能!”路星辰用槍柄敲了敲被那人的後腦,發出“拍拍”的聲響來,道:“我不是在做夢,倒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他死在這裏,你會受什麽處分!”
季洛夫張大了口,結結巴巴地道:“你,你知道他是什麽人?”
路星辰並不給他正麵回答,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這時候,出乎意料之外,被製住的那家夥,也吼叫了起來,但他並不是向他吼叫,而是向季洛夫。
隻聽得他叫道:“快照他的話去做,你知道我死在這裏,你會有什麽結果的!”
季洛夫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那人又叫道:“快問他,他準備怎樣,照他的話做!”
不等季洛夫問,便道:“升上水麵去,我相信你們有快艇可以供我和米太太離開的。我再一次說明,讓我們離去,對你們毫無損失,我們不是間諜。”
季洛夫為難地望著其他兩人,那兩個人的臉色十分險沉,木立不動,過了好久,才看到他們兩人,點了點頭,季洛夫這才向外,疾走了出去。
路星辰推著那人,走前幾步,將桌上那好像小型相機也似的東西取過,放入袋中,準備向米太太問那是什麽,然後,便緊張地等著。在等待中,潛艇彷彿已經升上了水麵了。
約摸過了五分鍾,季洛夫才又忽忽地推門,走了進來。
路星辰劈頭就問道:“準備好了麽?”
季洛夫的麵色十分難看,道:“你們可以離去,利用子母潛艇,你駕駛過一種由魚/雷/管發射的小潛艇麽?”
路星辰怒道:“為什麽潛艇不升上水麵?而要我們由水下麵走?”
季洛夫道:“隻能如此,潛艇在未曾接到特別命令之前,是不準浮出水麵的。小潛艇在魚/雷/管發射之後首十分鍾的速度,是每小時九十海浬,以後,也可以保持每小時四十海浬的速度,你們可以安全離去。”
路星辰想了一想,道:“也好,那麽請你帶米太太來,和我見麵。”
“她已在門外了。”季洛夫立時回答。
路星辰推著那人,向門口走去,門也在這時被打開,看到米太太站在門口,一個衛兵,站在她的身後,她的臉上神情,仍然是十分之陰鬱,忙道:“米太太,我們立時可以離開這艘潛艇了!”
米太太的嘴角略動了一動,可以看出,她心中對於可以恢複自由這件事,並不表示如何熱切,這又使路星辰的心中覺得十分奇怪,她自然不會歡喜囚在此處的。
但是,從她的神情看來,似乎到什麽地方去,在她來說,都沒有什麽分別,她全不喜歡,為什麽這樣美麗、年輕的一個金發女子,會這樣憂鬱呢?
不明白,因為路星辰根本不明白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路星辰又道:“米太太,你不必驚惶,我們立即就可以脫困了,我們一齊由一艘小潛艇離去,我製住了他們的一個大人物!”
米太太的嘴掀動了一下,但是她卻仍然沒有說什麽,路星辰苦笑了一下,轉頭對季洛夫道:“好了,我們該在什麽地方離去,要你帶路了,你最好別玩花樣!”
季洛夫悶哼了一聲,大踏步向前走去,路星辰連忙向米太太道:“我們走!”
米太太默默地向前走著,不一會,便來到了潛艇的艇首部分,路星辰看到了一艘小潛艇,那小潛艇外形像一支雪茄煙,隻可以勉強容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