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朋友一定還依稀記得,在前麵的章節中那個偷遍鄉鄰,禍害四方,最後因偷盜生產隊稻穀種子又嫁禍劉有喜和周德山,而被判了十二年勞改的彭痞子吧。兩年前他刑期一滿,就被釋放出獄了。但他並沒有回穿石渡,而是投奔了一個先他出獄叫馮保生的牢頭獄友。馮保生早彭痞子一年出獄,他被判了十五年刑期,是因偷盜、強奸把鄉鄰打傷致殘多罪並罰而被投進監獄強製勞動改造的。在獄中他憑借會兩手三腳貓的武功和彪形的身材,醜陋凶惡的麵貌稱霸監獄牢房。幾次獄中打鬥下來,他三局兩勝,於是他坐上了牢頭的“寶座”。其它牢犯獄卒都臣服於他的霸淩**威之下,為他提水倒尿,洗腳洗衣,鋪床曬被,甚至提供給他當作泄欲的工具。

彭痞子正是那種好漢不吃眼前虧,低眉受辱為安危的人。入獄之後,他對馮保生俯首帖耳,百般逢迎,甚至是甘願做馮保生的男寵。這自然受到馮保生的百般嗬護和安撫,並傳給彭痞子更多的作惡秘笈和犯罪手段。十多年的牢獄生活,他們也結下了狐誼孽緣,並發誓出獄後接續孽緣,另覓吃喝玩樂醉生夢死的人生。

馮保生是湘西和四川搭界的花垣縣人,他父親是當地的土匪,1950年被當地政府鎮壓槍斃。那年馮保生16歲,跟著他土匪爹生活了十多年,看慣了土匪殺人越貨,剪徑入室,**放火的罪行惡跡。馮保生自己也曾混跡土匪隊伍,養成了一身匪氣和許多惡劣不堪的壞習慣。解放後,他和他娘被政府寬大,送還原籍讓他們勞動生產,自食其力,然而政府的寬大為懷對那些在原罪環境中成長的大小惡魔也隻能是一廂情願的初衷。伴隨著惡慣劣跡一同成長的馮保生哪過得了麵朝黃土背朝天,一身泥汗一手繭的苦日子,於是劣習不改,惡慣更盛的馮保生依然是,好吃懶做,遊手好閑,偷東摸西,禍害鄉鄰。他雖被當地政府多次送去勞教改造,但每次回來,好不了三五日,消停十天半個月後又故態重萌,犯事不斷。直到把鄉鄰打傷致殘,情節特別惡劣,最終被判了15年牢獄。

在獄中他從未真正地反思改造過自己的醜惡靈魂,而是陽奉陰違,暗地裏為非作歹。他霸淩獄中,讓一些像彭痞子一類的罪犯,為他完成監牢規定的勞動學習任務,他騙過和收買一些管教,得以在獄中安穩的生活,直至刑滿釋放。釋放後,他仍流竄作案,繼續犯罪,當然手段更加隱密,行蹤更加陰暗。彭痞子出獄後,徑直找到了馮保生,他們在湘西的深山老林裏砍樹搭窩,添鍋安灶。上午倒頭大睡,午飯後偵察踩點,晚上則翻牆入院,潛伏犯罪。這樣的生活刺激又愜意,倆人竟然是樂不思蜀,醉生夢死,直到又一次東窗事發,被政府四處通緝捉拿。

一次馮保生與彭痞子倆人,下午經過一處某生產大隊燒的磚窯,磚窯正在出磚,出磚社員滿身大汗,正把已燒製好的磚搬到一輛卡車上。他們倆沒有事幹,就遊**過去,想看別人出窯磚,經過磚窯工地的工房時,倆人從窗戶往裏麵看時,兩人賊眼大睜,血衝腦門。他們看見那個好像是買磚的人,拉開一隻黑背包的拉鏈,從包中取出十幾遝錢來,全都是十元麵額的新鈔票。那買磚的把一遝遝的新鈔票,交給他對麵一個矮小個子的中年男人,估計那矮小個子的中年男人不是大隊會計,就是大隊出納員。那矮小個子男人把一遝新鈔票數過後對買磚的人說:“不用數了,每遝錢上都還包紮著銀行的封條,封條上蓋著章呢,一遝一千塊錢,應該沒有錯吧!共二十遝,兩萬塊錢,一口磚兩分錢,這一窯共一萬塊磚,兩萬塊錢,不多不少。張科長,我把錢裝這米袋子裏,再放進麻布袋裏,應該沒得什麽事啵。本來陳會計要和我一起來結賬的,他臨時接了通知,去公社開會去了。我馬上背著錢,去大隊信用社存起來,年底還等著這筆錢為社員們分紅哩。謝謝你張科長,下一窯開窯前五天,我會準時通知你,你再帶錢來拖磚吧。”

“好的,劉出納,麻煩你啦,我們酒廠會長期跟你們合作的。我帶了兩對好酒來了,你和陳會計一人一對,下次來拖磚就給你們書記和大隊長,也每人帶一對好酒來!”說著他從另一隻挎包裏掏出兩對用麻繩梱好的酒來,遞給那個劉出納。劉出納向張科長道過謝後,連忙把麻袋的綁繩解開,把兩對酒也放進麻袋中,然後紮緊麻袋的封口,倆人便說說笑笑就走出了工房。馮保生連忙把彭痞子拖到一邊藏了起來,他們倆人躲在暗處,喜形於色,麵紅心跳,低聲耳語,如此這般商量後,便尾隨那個背著麻袋的矮個子劉出納員,朝前走。

湘西山重水複,小路彎彎,路旁不是嶙峋的峭壁,就是陡坡懸崖,或水流湍急的明河暗渠,而且道旁時有參天的古樹,或灌木茅草。這矮小的出納,背著麻袋,分外警覺,四處觀望一番,沒發現有何異常,便大步流星地沿山邊彎彎的小路急走而去。他哪裏會想到有兩個心狠手辣,潑皮膽大的毛賊,正虎視眈耽地盯著他,盯著他背在背上的大麻袋,那裏麵是十多個窯工將近兩個月辛苦勞作的血汗錢,是全大隊社員盼了一年的分紅錢。

馮保生對彭痞子說:“痞子,這裏的地形我太熟悉了,我從路邊的山上抄近路,你在後麵緊跟著那個劉出納,你莫要跟太緊,莫讓他發現了你。大約走一裏來路左右,有一處叉路口,那個劉出納肯定會朝西邊的小路走,他們大隊部,就在叉路口的西邊,去年我去踩過點,我們就在快到叉路口的地方動手吧。你等下在山邊折一根樹棍子,等快到叉路口時你快速追上去,從後邊狠狠地敲那矮子腦殼一棍,敲暈他,我迅速搶他的麻袋,搶了我們就翻山爬嶺,隻要翻到山那麵,我們就成功了。”說著馮保生興奮地,抱住彭痞子的頭上啵啵親了兩口,他對摸著頭抹口水的彭痞子顫抖著說:“痞子,我們要發財了,我**他媽媽的別,我們要發財了。”馮保生罵完粗鄙的話就快捷地登山抄近路去了。彭痞子則跑去山邊,尋到一棵樹,從樹杈上折斷一根手腕粗的樹棍,握在手中,遠遠地跟著背麻袋低頭趕路的劉出納,朝彎彎的山道趕去。

大約走了裏把路,果然在小路的盡頭有一叉路口。這彭痞子三步並著兩步,飛跑上前,他手握著那截手腕粗的樹棍,憧憬著發財後的美夢,使出平生氣力,朝著正準備往叉路口西邊小路拐彎的劉出納的後腦勺,又猛又狠地敲擊了一悶棍。可憐劉出納歪了兩歪,便一頭栽倒在地。那邊馮保生嘿嘿冷笑兩聲,立刻跳下山邊,就去搶劉出納緊緊抓住的麻袋口,無奈劉出納抓得太緊,馮保生一下沒有得手,他便彎腰摳開劉出納緊緊抓著麻袋口的雙手。劉出納“哼”的一聲,把這兩個膽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剪徑的凶惡歹徒嚇了一大跳“痞子,再敲他兩下!”馮保生惡狠狠地對嚇傻了的彭痞子說。

那彭痞子反應過來後,舉起手中手腕粗的樹棍,朝著倒地的劉出納狠狠地敲去,邊敲他還邊惡狠狠地說:“我讓你哼,你哼呀,你怎麽不哼了?”被彭痞子惡狠狠地敲了無數樹棍後,一股又一股的鮮血從劉出納被擊傷的後腦勺濺出來,濺了馮保生滿身滿臉。

馮保生擦去滿臉滾燙的鮮血,搶過劉出納巳鬆開手的麻袋口,背起來就喝令彭痞子:“痞子,他可能被你敲死了,快跑,跟我翻山去!”說著兩個歹徒慌慌張張,背著麻袋,柱著樹棍翻山越嶺而逃。

兩個歹徒慌不擇路,跌跌撞撞爬坡蹚溝,翻到了山頂,此時,太陽正要西垂,它好像來不及告別白天就匆匆落下山去。勁厲的山風吹起滿山的樹木,發出尖厲的嘯聲,嘯聲滾滾如同陣陣天雷聲,由遠而近地地傳來。馮保生和彭痞子被一陣陣冷風襲來,他們打著顫抖,擦著冷汗。倆人稍事在山頂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此刻,他們倆人都沉默不語,似是後怕,抑或又是在思考對策和退路吧。一會兒,馮保生對彭痞子惡狠狠地說:“痞子,你咯咂王八蛋,你下手太狠了,那個劉出納肯定被你的棍子敲碎了後腦殼敲死了,你看當時那血噴濺得那樣急,那樣多。”

“是你要我再敲他兩下的,現在又講我下手太狠了,不是那個矮子別,‘哼’的一聲,嚇死我了,我也不會下死手補他兩悶棍的,他活該!”彭痞子憤憤的說。彭痞子我們早見識過了,他和他昔日曾經的狐朋狗友劉癩子就是這副德性,見了閆王也改變不了,自己犯了錯,不願承認,還總是要賴到別人頭上。

“怎麽辦,痞子?山裏我們住的地方是回不去了,怎麽搞呢?這樣吧,把錢分了我們分頭逃跑,逃得越遠越好!彭痞子,我把你六遝子,共六仟塊錢,你快朝南跑吧!”馮保生說。

“那不行,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彭痞子氣憤地說。

“我**噠你的娘,六仟塊錢你還要不得,不是看噠我**噠你十幾年的屁眼,我還沒有這麽多把你呢?”馮保生望著彭痞子邪惡地笑著說。

彭痞子知道馮保生這人,給他來硬的不行,得來軟的,彭痞子便立馬軟了下來變換著一張狐媚的賊臉。他朝馮保生邪邪的一笑,將褲子一脫,撅起屁股對馮保生說:“好老公,我的屁眼再給你**一回,你再分兩仟塊錢給我,好不囉。”

“好吧,我們就要分手了,還不曉得猴年馬月才能夠再**你一回屁眼。我現在再痛快地**你一回屁眼,再分把你一仟塊錢,這總要得,一仟塊錢**你一回屁眼,你的屁眼也太值錢了吧。七仟塊錢了,你知足吧,撅屁股過來吧!嘿嘿”說著馮保生扭曲著一張**邪的醜臉,嘿嘿笑著脫去褲子,抱住彭痞子肥碩的屁股死命插去。

“哎喲,你要**我呀,你媽媽的別!”彭痞子被馮保生頂了個趔趄,差點站不穩,他對馮保生也**邪地笑罵著。

這兩個惡棍人渣在山頂分贓不勻而搞同**易時,山下邊劉出納出事的現場正被眾人發現、議論、報案。當地公社武裝部,將酒廠買磚的,大隊陳會計和大隊負責人召集在一起,通報了案情的具體情況和判斷分析。於是一場大規模的搜山行動就此展開,社員們舉著火把,漫山遍嶺,樹下草叢尋了個遍,也未發現仼何蛛絲馬跡。因馮保生,彭痞子兩人反偵察能力很強,雖然他們慌不擇路,但都是選淺草叢中攀爬,到山頂又是坐在石頭上,討價分贓的,加之夜深沉,即使舉著火把也難發現什麽。沒辦法,隻好第二天又動員大家,繼續認真仔細地搜山。這次搜山,有個細心的社員在山溝裏,找到了那根彭痞子用來敲擊劉出納的樹棍,那樹棍血跡斑斑;又有社員在山頂石頭邊,發現被踩踏的草叢。也有在燒磚窯幹活的窖工反映,出事的當天下午好像有兩個人在磚廠工房前出現過,並把這兩人模糊的特征,大致告訴了來調查案件的辦案人員。於是公社武裝部就根據案情,發出了對馮保生和彭樹人兩個歹徒罪犯的通緝令。

彭痞子拿著布口袋裝有的柒仟塊錢和一對白酒,頭天晚上就星夜兼程,奮力趕路,他不敢住旅店,在路邊小飯店打過尖後,就匆匆趕路,他憑借模糊的概念,辨別了方向後,終於在中午時分趕到了鳳凰縣城。他在一處僻靜的路邊商店買了一個背包,又走過兩條街在一服裝店買了一套新衣服,新鞋襪。他找到一處公共廚所,換好衣服,然後喜孜孜地若無其事地,去汽車站買了張短途票。彭痞子十分狡猾,他知道殺害劉出納員肯定是不小的案件,但查案的人又無從著手,他又是外地的人,至少沒抓到他馮保生,就抓不到他彭痞子。他要先找一處安全的地方把錢藏起來,然後再作打算。藏到哪裏安全呢?他想來想去,隻有一個地方,除了穿石渡,還是穿石渡。但他又狡猾地想,我不能坐長途,我隻能坐短途,這樣多換幾處地方,讓人很難發現我的行蹤。彭痞子想,我離開穿石渡十四年了,不知如今那裏怎麽樣了呢?那個老不死的老東西,如今她孤身一人在家,她找誰去罵呢?家裏大小活還不得她自己一人去做呀,自己在家時好歹還幫她砍幾擔柴火,現在沒有人幫她砍柴,看她去吃生米吧,活該!

彭痞子扯了扯上身的新衣服,又提了提下身褲子,他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後庭。嘴裏又不幹不淨的罵罵咧咧起來,遭雷打的馮保生,他媽的那天傍晚怎麽那樣生猛,把老子**得幾乎站不住了,都快把老子的肚子頂穿了,畜牲王八蛋。在牢裏**了還可以洗幹淨,擦點痔瘡藥,那天**了那久,射了那多,他那個畜牲就扯了一把草丟給自己,讓自己擦幹淨。那草那麽粗糙,差點沒把老子的屁股割出血來,真不是好東西,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王八蛋。他突然想起周德山來,那細皮嫩肉的,要是能**上一回,那就好了,甚至是他**也好呀,我倒貼屁眼把他,他想怎麽**都要得。想到這裏,他感覺自己的屁眼又有些隱隱作癢了。他不自覺地伸手,隔著褲縫去摳了摳。他又想起自己今年三十多歲了,可是連女人啥滋味都沒嚐過,不行,太窩囊廢了,一定要想辦法搞次女人,要不然死了也不值得。

“去邵陽的上車了,去邵陽的上車了!”彭痞子聽到喊聲立刻背著挎包,用手貼緊挎包,並時不時摸摸鼓囊囊的挎包就去排隊上車。彭痞子這一警覺的細節反複出現,恰好被車站檢票員不經意看到了,那檢票員想,這人一身嶄新的行頭,背一隻鼓囊囊的挎包,還不時去摸摸拍拍,樣子十分地詭異可疑。不行,要借檢票上車時截住他問問,看他的反應如何。當彭痞子一手把車票遞給檢票員,一手貼緊挎包就準備上車之際,那檢票員接過他的車票對他說:“這位同誌,你的車票有點小問題,我帶你去車站值班室驗一下,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坐車,你跟我來!”說著那檢票員立馬呼喊另一處進站口剛驗完車票準備關閘門的檢票員來接替他檢票。他便抽出身來,手握著彭痞子的車票,督促彭痞子跟他去車站值班室。

這邊彭痞子本就心裏有鬼且又緊張過度,小心過度,他立馬意識到是自己太過小心總是摸拍挎包引起了檢票員的警惕。車票是購票窗口買的,怎麽會有小問題呢?彭痞子立馬警覺起來,他急中生智,趕緊彎腰假裝係鞋帶,其實他是彎腰看從哪能最快能跑出候車室,腳上的這雙新解放牌的黃軍鞋是咋天才買的,鞋帶係得緊著呢。那檢票員也沒太在意,他盯了一會彭痞子彎腰係鞋帶,也就轉過身催彭痞子說:“快點,馬上要開車了!”彭痞子答應一聲,就好!立馬站起從剛進候車室準備去窗口買票的幾撥人群中鑽過,撒腿就跑。

那檢票員回頭看彭痞子已擠過人群跑了,立馬大喊:“抓住他,抓住前麵那個跑的人!”可是彭痞子不等路人反應過來,抓緊挎包跑進了車站對麵一條小胡同。彭痞子不要命的跑進胡同,他三彎兩拐就遠離了車站。當他感覺車站檢票員並未追來,當然他也知道那個檢票員不會蠢到自己跑出車站來追他,隻是大聲喳呼喊人來抓他而已,但路人是沒那麽警覺的。彭痞子站定後,摸了摸仍在嘣跳過不停的胸口,他冷笑一聲遂朝火車站方向極小心地慢慢走過去。

彭痞子有了這次教訓,他一路鎮靜自如,雖仍夾緊挎包,但少有了時不時摸拍挎包的緊張神情了。他幾經輾轉,數天後終於平安無事地回到了穿石渡,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彭痞子就是彭痞子,他是改不了吃屎的臭毛病的,到了村裏,他感覺萬事大吉了,於是他趾高氣揚,穿著一身新衣服,斜背著鼓囊囊的挎包。他仍是一隻手壓摸著挎包,一隻手插在褲口袋中,一副衣錦榮歸故裏的樣子,穿街而過。他朝鄉鄰們點頭打招呼,很有頭麵人物的派頭。

“呀,彭痞子回來啦,這過硬是發了財哦,一身新裝,這哈派頭,好神氣胡子呀!”有個下工的婦女對彭痞子笑著說。

“是的,是的,狗屎上落雪,外表白呀。糟蹋一身好行頭,裏噠一身臭狗肉哩,哈哈哈,……”那個曾用納鞋底的針紮過彭痞子的俊俏婦女,打著哈哈哈越過彭痞子,朝前走去。

彭痞子也不氣惱,臉上擠出一絲假笑,對著那個打著哈哈的俊俏婦女的背影,輕蔑的說了聲:“沒得修養,我理都懶得理你。哼!”彭痞子耀威揚威,神氣話現回到家,推開門,他看到一位年青美麗,氣質高雅的姑娘,正在跟自己的姆媽燒火做飯。他當然不知道這是上山下鄉,安置在自己家裏的知青趙湘蓉。他那雙色迷迷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趙湘蓉看了許久,他心裏美美的,尋思著自己路上還在想這輩子還沒搞過女人呢,這一回家就碰上這麽漂亮的姑娘,這難不成是上天眷顧我彭樹人,真正讓我嚐嚐搞女人的味道,嘿嘿嘿。於是彭痞子便痞裏痞氣地大聲問:“這是哪裏來的漂亮妹子,在我屋裏燒火搞飯吃,是等我回來,來做我愛人的啵!”

“做的春秋鬼夢呢,你才死起到屋,就滿口匡屎,胡咧咧什麽鬼話囉,這是插隊在我們屋裏的趙湘蓉妹妹。你要放尊重些哦,莫亂講亂動,打什麽歪主意,老子還不曉得你咯咂畜牲,一肚子的壞水、花花腸子。”彭劉氏看到彭痞子,才提腳進門,那不懷好意的雙眼,就盯著趙湘蓉看過不停,她便氣惱起來,忍不住罵彭痞子。

“你這咂老不死的,老子出去十四年了,這才進屋,你就罵老子,老子開一句玩笑又怎麽啦?”彭痞子故態複萌對自己十四年沒見麵的老娘罵去。

那趙湘蓉不驚慌也不氣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笑著對彭劉氏說:“彭奶奶也莫罵他,他才進屋,開句玩笑,哪個還當真。彭大哥吧,改造好了,早該刑滿釋放了,怎麽才回家?這兩年在外麵混出息啦,洗洗手吃飯吧!”

彭痞子被趙湘蓉一番不卑不亢的回話震住了,他也假意笑著說:“是的,是的。這兩年在外地工作,也沒混出什麽名堂,錢倒是抓了兩個。小趙妹妹辛苦啦!好的,我去放東西,再來洗手吃飯吧。”彭痞子人模狗樣的走了。

彭劉氏趁彭痞子回自己的屋裏去了,她對趙湘蓉說:“小趙,要不今晚你搬到我屋裏,跟我一起睡要得不?我家這咂化生子,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當娘的還不曉得他啵,盡打鬼主意。”

“不用了,彭奶奶,我多留個心眼就是了,沒事的!”趙湘蓉對彭劉氏說。

“那還是要小心囉,小趙,等下我把洗衣的棒錘放到你屋裏去,還有剪刀,你睡覺時都把這些放枕頭底下。不是我做娘的把自己養的化生子,想得這樣壞,是這咂化生子他本就不是人,你沒有注意,他剛剛看你的那眼神就不懷好意哩。今晚就算噠,明晚你去跟小葉打伴去,等這咂化生子走噠,再回來住。”彭劉氏關切地對趙湘蓉說。趙湘蓉十分感動,對彭劉氏道了謝,點點頭表示讚同。

吃過晚飯,趙湘蓉洗涮收拾好灶台廚房,就打水回屋洗臉洗腳去了,彭劉氏的房間緊挨著趙湘蓉的房間,她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她除了把剪刀和棒錘都替趙湘蓉放好藏在枕頭底下,她還反複囑咐趙湘蓉睡覺時,一定記得拴好房門。她自己則虛掩著門,並把頂大門的一根木杠放在自己的門後。

那彭痞子賊心不死又起**心,他在汽車站侯車時,就哀歎自己三十多歲了,沒嚐過女人的滋味,他又怎能放棄任何機會呢。吃過晩飯,他把自己洗涮幹淨,第一次收拾打扮了一番,然後壯壯膽子,走向趙湘蓉的房門。他甚至是因為太過急切,忘記了路途的驚險,忘記了他此次回家的重大使命是要藏匿他殺人搶刼分到的柒仟塊錢贓款。他隻是把挎包放在他姆媽剛剛送過來的被蓋床褥的裏麵,他覺得已經平安到家了,警報已解除,真正可以萬事大吉了,那就行動起來,去那個漂亮的知青妹妹房間完成自己****色色的美夢吧。

這趙湘蓉在彭劉氏的反複提醒叮囑下,也做好了充分準備。她把熱水提到自己的房間後,就迅急去了趟石長子家,石長子家離彭劉氏家也就兩步路遠。她把彭痞子今晚回家不懷好意的事情和彭劉氏的提醒都告訴了石長子,趙湘蓉還把彭痞子始終用右手夾緊他右肩上斜挎的一隻鼓囊囊的挎包,這一讓人懷疑的細節,也告訴了石長子。她還和石長子商量,是否將這一懷疑報告給劉有喜,石長子覺得非常有必要。石長子深知彭痞子的個性和底細,從牢裏釋放兩年了,這次突然回家,穿戴這麽氣派,實在叫人懷疑。於是石長子把趙湘蓉和自己對彭痞子的懷疑,重點報告給了劉有喜,他知道智慧的劉有喜會有妥當安排的。

趙湘蓉急忙回到房間,她邊哼著歌,邊洗腳,然後擦腳坐在桌子邊,看從齊翮那兒借來的小說《簡愛》。這時,敲門聲響起,彭痞子精心梳洗了一番,就急不可待地奔趙湘蓉房間而來。“彭大哥,門沒拴,你自己推開進來吧!”趙湘蓉說。

這可急壞了彭劉氏,她心想,這小趙姑娘也太大膽了吧,我這樣提醒她,她怎麽就這般大概呢?她不放心,不敢上床睡覺,就雙手扶著頂大門的木杆,坐在虛掩的門邊。她太怕出事了,花朵一樣的城裏姑娘,又善良又勤快,這幾年她們相處勝似母女,她老了老了突然享到了女兒般給她帶來的福氣,她太珍惜了。彭劉氏這一輩子就隻生了彭痞子這麽個不爭氣的兒子,彭痞子的父親因癆病早在彭痞子九歲時就去世了。彭劉氏有個娘家侄女在公社供銷社當售貨員,原本和她這個老姑還有些來往,食堂解散那年因生小孩難產也死了。所以,這彭劉氏就特別看重這次分配在她們家的知青趙湘蓉,她喜歡這個善良勤快又直率的城裏姑娘,生怕自己那個化生子兒子對這小趙姑娘不懷好意。她觀察到自己那咂化生子轉結的孽障,傍晚剛進屋,東西還沒有放下,就呆滯地看著小趙,那色迷迷的眼神,叫人好生害怕呀。

彭痞子推門進來,心裏竊喜,這小趙姑娘怕是對我有意思吧?為何不拴門呢?難怪馮保生總是哼唱著調子:“十七八,十八七,十七八的大閨女,沒過門她想女婿,想著女婿哼唧唧……”彭痞子進了趙湘蓉的房門,滿臉堆著笑說:

“小趙妹妹,看書呢?這樣認真,肯定好學問吧。人又漂亮,學問又好,將來肯定找個好老公咯。”

“你開什麽玩笑囉,我一不漂亮,二沒有好學問。”趙湘蓉坐著沒動,仍在看書。

“我看你就漂亮得勝天仙呢。小趙妹妹,你覺得彭哥我怎麽樣,長得還可以吧?”彭痞子恬不知恥地嘻嘻邪笑著。

“蠻不錯呀,我看。”趙湘蓉回答彭痞子,但她仍坐著沒動。

“你看看這是什麽?”說著彭痞子從褲口袋裏,摸出一張嶄新的拾圓錢鈔票湊到燈下,用手彈著票子,當當響著。

“讓開點,你遮住電燈了,我要看書呀!”趙湘蓉說。

“看什麽書囉,看我這裏的西洋景吧……”說著彭痞子就去解褲腰帶。

這小趙趁彭痞子去解褲扣,她迅急一剪刀戳了去,口裏喊著:“放尊重些,滾出去,跟你講人話,你偏打鬼講!”

那剪刀將彭痞子的雙手劃了一道口子,彭痞子顧不得痛,上去就抓住趙湘蓉拿剪刀的手一反,“讓彭哥好生親親,我就喜歡烈……烈”他烈字剛吐了半截,後背就挨了一悶杠,彭痞子“哎喲”一聲就倒下了。這邊石長子、劉有喜、齊翮就將倒地的彭痞子用麻繩梱了個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