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記服用了陳愛蓮為他調理好的去痰劑和肺部舒張劑後,咳嗽舒緩了些,愛蓮極其細膩地為老書記擦了擦有點藥汁的白胡須和嘴唇,又關切地為老書記掖好被子,然後向憨憨示意用手指指外屋,倆人遂輕輕離開老書記身邊。老書記此刻正瞌閉雙眼,慢慢沉沉睡去。
來到外屋,陳愛蓮坐在方桌邊,把藥碗剛一放好,站在一邊的憨憨便親切地對陳愛蓮說:“舅媽,您不是最擅長針灸嗎?為何不替老書記爺爺紮兩針?”
陳愛蓮對著天真可愛一臉親切的憨憨和陳書記一臉焦急憂愁的老夫人說:“肺氣腫屬於肺部方麵的疾病,是肺部出現了異常澎大現象。針炙大多隻能改善身體虛弱、濕氣重等現象,治療肺氣腫效果並不好。搞不好還有可能會使神經組織受到影響。”
“哦,明白了,舅媽,謝謝您!”憨憨靦腆地笑笑著說。
“憨憨真是個特別講禮貌的好孩子,這憶花姐也真會**兒女,舅媽就喜歡憨憨這副懂禮貌的帥氣模樣。”陳愛蓮笑著誇憨憨。
憨憨俊俏的臉上染上一絲紅暈,極不好意思地撓撓一頭秀發,笑了笑。劉有喜和陳院長、劉擁軍三人同時趕到老書記家。陳院長把公社唯一台吸氧的設備帶來了,他聽見內屋老書記又是一陣咳嗽,遂連忙進屋讓老書記吸氧。老書記吸氧後,似乎又舒緩了一些,病情暫時也平穩了些。他微微睜開眼睛對劉有喜說:“有喜,你來了,添麻煩了,老毛病啦,難為愛蓮啦。”
“陳書記,您說哪裏話呢,這是我們晚輩該做的。您少說話,好好休息吧!”劉有喜微笑著把手伸進被子,替老書記把一直打弓彎曲的兩腿輕輕抻直,又和愛蓮剛才一樣,極細膩地替老書記壓了壓被子的四角,他對陳院長和愛蓮他們說:“讓陳書記休息吧,我們去外麵打講。”說著他們幾人就走出老書記的房間,來到堂房裏的方桌邊坐下來。
老阿姨給他們端過茶水,點心之類,她也在方桌旁坐了下來。陳愛蓮很小聲地問老阿姨:“伯姆,老書記這回犯病不同於以往,氣喘籲籲咳嗽不止,而且間隔的時間很短,您看我才喂他喝了去痰和舒緩肺部的草藥,他睡了沒一陣就又醒了。這說明老書記肺葉腫漲得厲害呢。哦,伯媽,書記的壽衣之類的喪葬品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啦。你記得不,三年前老陳那次大病之後,我就和大女兒為老陳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老阿姨有點淒涼地對愛蓮說。
“伯姆,不是我咒老書記哦,這回老書記的病情不太樂觀,我估計是肺氣腫已到了很嚴重的階段,還是把這些東西早點準備好,省得到時十急慌忙的。準備好了,就要得噠。”陳愛蓮對老阿姨說。
“愛蓮的判斷是對的,老書記的肺氣腫已相當嚴重了,估計也就是這三兩天的事。早些作準備好,早些作準備好呀。”陳院長接著陳愛蓮的話,很低沉地說。
劉有喜說:“三年前老書記那次大病後,老書記早就囑托過我,他若去後一不設靈堂掛祭帳燒錢紙啥的,二不開追悼會,就把他早點入斂到棺材裏,埋到後山坡上的高處,他想天天看著穿石渡的山山水水。他說他這樣才會安心樂意。”
“是的,老倌子也早跟我講了好幾回了這檔子事了。那次老倌子大病後雖說他謝絕了參與鄉鄰們一切紅白喜事,但每次鄉鄰們的這些大事,他都讓我悄悄上門送禮錢,但他卻不讓鄉鄰們參與和回饋我們家任何事,尤其是他的哮喘病病情,他從不讓我對鄉鄰們透露半句,有喜和愛蓮除外。老倌子他的心卻始終牽掛著鄉鄰們,他說他不想打撓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鄉鄰們。我看安埋死葬這事也就隨他好啦,隻要合他的意就好!”老阿姨也說。
“不驚動鄉鄰們是好的,但倒頭紙還是要燒幾斤的,要不太孤寒,太清靜了。”陳院長說。
“誰說不是哩,老陳就是太過樸素簡單的人,一輩子就是這樣過來的,我也習慣了,到時他崽女回來了,隨他們安排吧!他平素最聽我們大女兒的話,安埋死葬由大女兒處理好啦。”老阿姨淒切地說。
翌日清晨老書記的兒女都先後趕了回來,一個個淚眼婆娑,傷心悲意的。尤其是大女兒陳盈盈更是傷心欲絕,陳盈盈跟老書記是最親的,老書記也非常疼愛這個大女兒。大女兒是1940年10月中旬出生的,當時老書記正在劉鄧大軍129師參加百團大戰對正太鐵路的破擊戰役。身為排長的他,正帶領戰士們在戰場上英勇殺鬼子。他不能照顧即將臨盆的妻子,就把妻子留在後方的老鄉家。可是當地的風俗是是,除自家的女人,其他外姓,甚至是自己家的女兒,也不能在家裏的房屋生孩子。陳福中的妻子,便在一戶好心的老鄉家中一處廢棄的豬欄裏生下了大女兒。當時的條件極其艱難,生下女兒後,一無奶水,二缺食物,老鄉便從家中剛生下小羊羔的一頭母羊身上擠一些羊奶,加上好不容易搞到一點小米熬成的米湯來喂養小女兒。三個月後,戰鬥結束,老書記才好不容易,在石家莊一處偏遠的小鄉村裏找到她們母女。當時巳三個月的女兒因沒有奶水,又缺少食物,像隻瘦猴。手足細小如柳枝,軟得像麵條一樣。老書記十分愧疚,抱著盈盈一握的女兒,心裏刀割般難過,所以他就給大女兒取了個“盈盈”的名字。
盈盈雖生性乖巧,但從小就十分的獨立和好強,甚至是比同齡的男孩,她還要立事。大小事總是自己先拿主意,再征詢父母的意見。盈盈16歲就入伍當了名通訊兵,如今已是通訊部隊的副團級幹部。她的軍銜雖比大她兩歲的哥哥陳鋼要小一級,但在家裏,哥哥對她那是絕對服從的。當然她的主意和決定,事後證明都是正確的。別說哥哥陳綱,就是父親陳福中,在大女兒麵前也是言聽計從。當然盈盈是非常講民主的,她懂道理不霸道,即便自己拿的主意也是往往征詢了父兄的意見,權衡各自主意的利弊之後才決定下來的。老書記身後事的安排和打算陳書記也早就和大女兒商量過,當然大女兒這回是充分尊重父親的決定,何況她本人早就把父親簡單樸素的作風融化在自己骨子裏了。陳盈盈的小妹陳蘇,那就更是唯姐姐的馬首是瞻了,她是個極依賴姐姐的女孩,她雖隻小姐姐三歲,但凡大小事都是姐姐為她拿主意,設計好,她照做就是了。做好做不好,一概由姐姐兜底,當然她會去盡力認真地做,立爭把姐姐安排的事做好,大多數情況下,她做得很好。
三兄妹來到父親的床前,陳書記今天的情況也出奇的好轉,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回光返照吧。老書記的臉上居然有一片紅暈,他讓大女兒扶著他靠在床頭,微笑著平靜地告訴三兄妹,如何處理自己的後事,同時安排老阿姨的後續生活。三兄妹含著眼淚點頭答應了父親的要求,陳盈盈握著老父親青筋鼓突的手,對父親說:“爸爸,您就好好睡上一覺吧,長期以來您就是太過勞累,太過操心,才病成這樣的。您的一切安排,我們都會照辦的,您就放心吧。媽媽的事我已作好了安排,您也不必再操心了。”說著她俯下身,在老父親那滿是皺紋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然後替父親把手放進被窩裏,把四圍的棉被壓好,放下蚊帳。老父親慈詳而又深情地微笑著看她細心地做著這一切,露出一臉滿意的神情,慢慢合上雙眼。
下午三點,老書記安祥地離開了他後半生為之深情眷戀和一心奮鬥的穿石渡。在場的所有人都滿臉熱淚,動容地向他們最敬愛的老書記,作最後的告別,低吟的哭聲在屋子裏細細地迴響著。聞訊的社員絡繹不絕地趕來,擁滿了老書記屋外的院落和屋邊的山林水澗。低沉的哭聲和著山林間淒厲的風兒,把莊嚴的悲鳴傳播到很遠很遠。紛紛揚揚的春雪無聲地飄落在穿石河鳴咽著的激流中,河水一浪趕著一浪朝前方奔湧而去。山山嶺嶺披著薄薄素潔的縞衣向老書記垂首,鳥雀也躲在山林裏啾啾地哀鳴,穿石渡的村村落落此刻都莊嚴肅穆靜立在漫天飛揚的白雪中,深情地向曾為他們漚心瀝血謀福祉的老書記躹躬默哀。
劉有喜調到公社任專職書記後,穿石渡西大隊及第一生產隊的幹部作了些調整。被我們一向因個子高大叫做石長子的石長源,接任劉有喜擔任了大隊支部書記和大隊長。大隊電灌站站長王小毛應第一生產隊社員強烈要求,接任了生產隊長。電灌站便由已回鄉生產勞動了一年多的劉擁軍接任了。文憨高中畢業後,也按政策上山下鄉在穿石渡插隊。本來憨憨這一批知青是要統一安排在湘雅隸屬的嶽陽自辦的知青點的,那裏是由湘雅派出的帶隊幹部管理的知青點,條件要比插隊落戶好許多。知青政策這幾年也有了較大的改觀,由政府和單位統一選擇知青下放的地點,統一建房圍院,統一夥食安排,統一勞動管理。結束了以前較分散的插隊落戶式管理,但仍允許投親靠友式的插隊落戶。周憶花考慮自己的盲父母年歲大了,需要人照顧,經與憨憨商議,憨憨便選擇了回穿石渡外公家落戶。這也讓周憶花和文湘河很欣慰,感覺憨憨懂事孝順。他們囑咐憨憨,千萬別荒廢自己的學業,堅持邊勞動邊自學,一旦有招工或推薦上大學的機會,有知識有文化就是一個硬條件,而知識文化將是一個人一輩子立身行事的本錢呀。憨憨點頭答應爸爸媽媽,一定不荒廢學業,會把學習和生產勞動結合在一起,做到兩不誤。憨憨本來就是那種馬不揚鞭自奮蹄的乖順孩子,下鄉這半年多,除了積極在生產隊勤奮勞動,還孝順周到地照顧盲外公和盲外婆,這讓外公和外婆非常高興,逢人便誇憨憨的乖巧孝順,細致體貼。這次憨憨接任了劉擁軍保管員一職,他的細致認真和勤奮努力,也深得社員們的歡迎和喜愛。社員們都說,帥氣乖巧而又靈泛的人怎麽都出在周家呢,過去是憨憨的舅舅周德山當生產隊保管員,現在是憨憨當生產隊的保管員,都是周家為我們生產隊保管財產,我們真的可以放心了。
周憶花和周德山的盲父母過去走鄉串戶為鄉鄰們打卦抽簽算八字,自人民公社成立後,杜絕封建迷信取締了打卦算八字這一行檔。他們沒辦法就隻好呆在家中,生產隊也實在是不好安排他們倆的活計,他們倆也實在感覺是生產隊的負擔。於是周憶花和周德山倆姐弟和生產隊商議,他們每年向生產隊交納一定數量的錢,將老倆口的口糧買回來,不增加生產隊的負擔。同時又托鄰裏鄉親把父母的自留地也接過去耕種,收獲歸鄉鄰們。鄉鄰們平時就把田地裏生長的四季時鮮小菜不時給他們送些去。但老倆口哪能安心閑坐在家中,隻為等三餐飯呢?他們還是偷偷摸摸外出給鄉鄰們打卦算八字,測算築屋安墳的黃道吉日。
打卦算八字,在鄉村再怎麽杜絕破除,也是不可能杜絕得了的,因為人們相信命運的巧合,相信因果的輪迴。希望測算八字的人能給他們帶來些好的運程,帶來能夠讓他們命運翻身扭轉的預測和建議。即使自己這一輩子命運有些不濟,但他們卻希望他們的後輩們有一個燦爛的前程。有需求就有市場,這對盲夫婦雖然他們將近一生在為別人測八字算運數,但他們自己的命運卻並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和口中。盡管如此,他們還是樂此不疲,始終奔走在山山嶺嶺的村落裏,奔走在風風雨雨的歲月中。穿石渡方圓幾十裏的地方,他們夫婦倆總是牽著一截竹竿,摸摸索索地用他們不知疲倦的雙腳丈量著村落間的距離,為渴望改變自身命運的人們帶來心靈的慰藉和對未來扭轉命運的希望。每當他們身影出現在遠遠的山梁上,或彎彎小路的盡頭,孩子們隻要瞧見了這對盲夫婦的身影,就會衝著自己的爹媽興奮地呼喊著:“爹爹、姆媽,算八字的周家大爹他們來了。”
於是準備測八字、算運程、紅白喜事擇吉日、築屋上梁選時辰的人們就趕緊燒水泡茶,迎候這對希望能給他們帶來吉祥福瑞的老夫婦。要麽就在場院禾坪楊柳樹下,曬著太陽,乘著陰涼,遞給每人一杯熱茶,然後報上生辰八字或者是訴說家中出現的詭異怪象,等待這對盲人夫婦為他們測算和解惑。要麽就把這對盲夫婦,請進堂屋、房間,察看床櫃家什的位置擺放,尋求他們從地理風水位置的角度,指引他們重新歸置清理。於是,這對盲夫婦落座後,或男或女就搓手掌、撮手指,捏摸骨掌,口中念念有詞。天地乾坤,山水雷蒙,金木水火,陰陽五行。這時聽到為他們測卦的鄉鄰們或麵露喜悅,或陰雲慘淡,或額首讚同或晃腦疑問。最後盲人夫婦便畫符燒紙,焚苻點水,將苻水彈點在主人的額頭臉麵上,或讓主人將符水喝下去。或打卦抽簽,解簽化字,直致測八字的人家笑逐顏開,心思頓悟。這時老倆口便接過主家遞來的三五分錢的毫子或折皺的紙票,放進貼身的囗袋中,喝幹杯中的茶水,刮盡杯底的茶葉,放進口中邊嚼邊道謝。一切完事,盲夫婦倆牽著竹竿,打著小鑼,沿著彎彎山路緩緩離去,再到另一戶人家。
粉碎“四人邦”後,人們亟待改變十年動亂所造成的百業凋弊,經濟停滯,糧食減產,物質奇缺的困難局麵。**幾乎讓國民經濟到了崩潰的邊緣,“票證滿天飛,無票萬事難。”是那個時代的最真實寫照。糧票、布票、食油票、鹽票、糖票、肉票、肥皂票………據不完全統計文革時期所發行的各種生活票證多達160多種,而每一種票證又多達無數名目的小票或地方票。甚至連城市街道和鄉村公社還有自己的什麽臨時居住證和巧立名目的各類票證。光是糧票,從中央到地方就有兩千多種,還有名目繁多的什麽知青回城票,幹部下鄉票等等,真是無票寸步難行。與之相適應的便是城鄉階層的極端異化,所謂吃“商品糧”和吃“農業糧”把城市和農村,人為地分化成了兩個階層。農村姑娘即便嫁到城裏,也上不了戶口,買不到口糧。要麽從鄉下背糧食去吃,要麽去黑市花高價買,生下的兒女也都是上不了戶口的“黑戶”。
因而這就造成了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工作的極端困境,一些城市青年為了能留在城裏,想方設法找關係,走後門,甚至是裝病讓醫院開假證明,或病退回城,或因病留城。還有的下鄉知青為了早日被招工或推薦上大學讀書,忍氣吞聲接受所下放地方的某些幹部的物質盤剝、人格欺淩,甚至是獻身。而城市街道也把動員爭取知青上山下鄉,作為硬性指標進行工作業績的考核;管理公安戶藉的警員也把城市戶口遷入農村戶口,作為業績考核指標。即便是知青回城探親,街道也會及時上門登記,要報臨時戶口,規定探親時間,如若超時就會輪番上門做工作,讓你及早離城回鄉。他們派人在你家門或街道裏、弄堂口張貼標語口號:“我有兩隻手,不在城裏吃閑飯!”這些地方堵而不疏的政策法規,造成了知青和知青家庭的極度困惑和反感。於是煽情的各種“知青之歌”唱響全國各地,歌詞悲切,音律淒涼,唱者動情,聽者唏噓。
如《南京知青之歌》:“藍藍的天上,白雲在飛翔,美麗的揚子江畔,是我可愛的南京古城,我們的家鄉。啊啊啊,告別了媽媽,再見了家鄉,金色的學生時代,已載入青春史冊,一去不複返。啊啊啊,未來的道路多麽艱難,多麽漫長,生活的腳步,深淺在偏僻異鄉。跟著太陽起,伴著那月亮歸,沉重地修理地球,是光榮而神聖的天職,我的命運。啊南京,啊南京,何時才能回到你的身旁,才能回到你的身旁!”城裏有些市民還流傳著這樣消極的口頭禪:“從前怕抓壯丁,現在怕當知青。”
1977年7月,教育界響起平地一聲春雷。再次複出的敬愛的鄧小平副總理承擔起分管教育和科學的重任,在他親切地關懷和推動下,8月4日至8日,鄧小平主持召開科學和教育工作座談會,邀請了33位科學家和教育工作者一起座談,在聽取他們對科學和教育工作的意見後,鄧總理當即表示:今年就要下決心恢複從高中畢業生中直接招考學生,不要再搞群眾推薦。1977年8月13日至9月25日,教育部在北京召開全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會議通過了《關於一九七七年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意見》,10月5日,中央政治局討論並通過了這一意見。10月12日,國務院批轉了這一意見,正式決定從當年起,改變“**”期間高校招生實行的“自願報名,群眾推薦,領導批準,學校複審”的做法,采取自願報名,統一考試,擇優錄取的辦法。《意見》公布後,立即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歡迎。
齊翮是從收音機一英文頻道,收聽到這一消息的,那一晚,他先是吃驚,懷疑消息的真偽,他不敢相信在粉碎“四人邦”剛剛一年的時間,這一激動人心的消息會來得這麽快。但他還是被震撼了,他激動得大哭起來,哭過之後,他陷入深沉的回憶之中。齊翮出身於軍人家庭,他的父親是1948年在遼沈戰役中隨他所在的國民黨部隊整體起義投誠過來的。1948年10月蔣介石糾集國民黨11個師,發起了塔山攻擊戰,以解錦州之圍。但我英勇的中國人民解放軍頑強地阻擊了敵人的進攻,奠定了遼沈戰役的偉大勝利。17日,齊翮的父親,齊東林所在駐守在長春的曾澤生部60軍26000人,在曾澤生率領下全體起義;接著原東北副總司令鄭洞國也率部投降。在這種大好形勢下,我東北野戰軍主力於26日在黑山、大虎山將國民黨第九兵團包圍,經過兩天英勇激戰,殲敵十餘萬人,活捉敵人高級將領廖耀湘等人。11月2日,解放沈陽,營口,終於取得遼沈戰役的全麵勝利。遼沈戰役結束後,齊東林被編入解放軍某部野戰醫院,隨軍南下,解放全中國。1949年8月,長沙和平解放後,齊東林邂逅了齊翮的媽媽,解放軍某部野戰醫院的院長,沈月珍,於是倆人結婚並轉業到長沙地方醫院,翌年年底生下兒子齊翩。1956年底,為支援長沙高校工作,齊東林和沈月珍一同調往剛成立的長沙水力電利學院,任院醫務所正副所長。
齊翮他有四兄弟,他為兄長,從小就聰明智慧,六歲半讀書,成績一直是班裏最好的,而且他活潑可愛,嘴巴甜甜的為人又乖巧,因此很討老師和同學們的喜歡。剛上一年級在學校元旦匯演時,老師把他抱著上舞台,演唱《桂花開在桂石崖》,清脆的童聲和幼稚的表演,引得台下的老師和同學們歡笑鼓掌,他卻依舊拖著跑調的聲音,淡定地唱完,然後又是老師把他抱下舞台。齊翮還擅長在班上給同學們講故事,常常連比帶劃把爸爸媽媽講給他的故事繪聲繪地再給同學們講一遍。《七隻小山羊》、《七個小矮人和白雪公主》,尤其是講安徒生童話《皇帝的新裝》裏那個被騙子騙的可笑的皇帝,竟然光著屁股遊行的那一段,把小朋友聽得樂不可支,笑得前仰後合,甚至是捧著小肚子在地上打滾。
到三年級時,齊翮已是學校少先隊副大隊長了,常代表學校低年級參加少兒故事演講,少先隊夏令營等活動,而且給學校爭回不少榮譽。剛進五年級就上台指揮全校廣播體操,台下的兩個弟弟分別在三年級和一年級,看著在台上哥哥的指揮做廣播操。那種榮耀和自豪讓倆兄弟一回到家便爭著向爸爸媽媽敘說,讓爸爸和媽媽也好生高興。在家裏,齊翮是擁有絕對地位的哥哥,弟弟們對他言聽計從,從不敢頂撞哥哥。當然哥哥也特別關愛弟弟,帶他們去學院大操場玩滾鐵環,打陀螺,扔彈子等。他還帶著弟弟們去澡堂洗澡,並把弟弟的小褲衩搓洗幹淨,他想為媽媽分擔家務。有時齊翩還牽著弟弟們去食堂打飯菜,兄弟們或挎著裝有鋁飯盒的飯籃,或提著裝有菜盒的小布袋,一路上走走停停很讓路人們感動。在家呢,齊翮早早地就學會了捅煤爐燒水,給弟弟洗臉洗腳。他還會給最小的弟弟穿衣服,送他去學校幼兒園。總之,爸媽工作繁忙,家裏就全靠齊翮這個小哥哥操持了。齊翮四兄弟,每隔兩歲一個,特別齊整,而且個頭也呈梯形。四兄弟也很簡樸,基本上是老大穿不了的衣服下放給老二,老二穿不了的下放給老三。60年代物質匱乏時,一包古巴紅糖塊,一盒麥麩麵餅幹,總是由齊翮分給弟弟們,齊翮最先拿,常常是撿最小的或最少的那一份拿。父母也感動,弟弟們也很高興,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雖簡樸清苦,但和順快樂。
鄰居總是笑著說:“齊所長、沈所長,別人家隻兩個兒子,都爭吵打鬧,甚至是一兒一女也還時常爭吵打鬧。怎麽你們家四個小子卻從不爭吵打鬧,你們是實行軍事管製嗎,兒子們這麽聽話?哈哈哈。”
齊翮的父母親也笑著謙虛地回答鄰居說:“我們家從不實行軍事化管理,而且非常民主,他們有個懂事的好哥哥,三兄弟都聽他哥哥的。他哥哥的話,甚至是比我們父母的話,還管用呢?”
齊翩在小學升初中的區統一考試時,以一篇作文“記一個有意義的故事”而名冠全區,後來這篇文章還被編入長沙市小學生優秀作文選輯,被很多學校當作小升初的範文在小學畢業班推薦閱讀。進入初中後,齊翮的各科成績又很拔尖,尤其是他對語文和物理兩門課程興趣濃烈。他利用課餘讀了很多文學書籍,他的涉獵又廣,把學校文史哲一類的書籍借來放在書包裏,常常是卷不釋手。物理方麵,他不僅僅是滿足學校課堂老師所講的知識,他還試著動手,在學校老師的指導下組裝礦石收音機,擴音喇叭,鬧鍾等。在家凡是安裝電燈,修理電扇等都是自己功手。齊翮在班上具有較強的領導與組織能力,班主任周一把一周的班工作安排後,就由齊翮協同其他班幹部去落實去完成了。而且由於齊融涉獵廣泛,文學知識紮實,齊翮還具有較強的演講水平,學校晨會上齊翮的的演講常常是掌聲如雷,很受學校師生們的好評與讚賞。初二時,齊贏很快就憑借他獨具才華的個人舉薦和演講當上了學校學生會副主席。他的組織能力強到學校老師都很佩服,老師們說:“齊翮就是天生具備領袖能力的人,好好培養,將來一定不錯。”
到了高中,齊翮更是開掛了一樣,除各科成績拔尖外,憑借初中紮實的物理與語文科的堅實基礎,他的物理和語文兩科成績無人能與之比肩,他簡直就是一騎絕塵,讓年級其他同學難以望其項背。語文和物理老師都搶著他做課代表,但最終還是物理老師占了上風,齊翮成了物理課代表。語文老師有點不服氣,就爭取齊翮做了學校文學社社長,並任校文學期刊《瀟湘文苑》的主編。這雖然分散了齊翮一部分精力,放在語文學習方麵。但這並沒有削弱齊翮物理科課程的學習,他物理成績始終排在第一的地位,在校和區市組織的各項物理競賽活動中,他仍獨領**,始終就穩穩地坐在第一名的位置上,紋絲不動。他與同班同學吳軍及後來從福建轉來的肖自如三位同學,被老師和同學們稱之為校物理學科的“三劍客”。當然語文老師也因齊翮辦的《瀟湘文苑》校刋,獲全市各中學文學校刋第二的驕人成績而臉上有光。尤其是齊翮和文學社的副社長葉小婷一係列的文學評論文章,洋洋灑灑,思想深刻,論辨性強,且文辭辛辣犀利,很有說服力,深受師生們的喜愛。老師們總是欣喜地評論齊翮和葉小婷的文章說,想不到他們還是一個高中生,有些評論文章竟然比那些成年評論家的文筆還老辣。入木三分充滿辨證性,富有邏輯性的評論觀點加上華麗富貴的文辭運用,跌宕放達的行文結構,很值得一讀,實在是在學生中不多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