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時間到了八月中,還有半個月,潘月就要去啟程去金港。
下班後,潘月找到了劉小倩。
她襯衣後背濕透了,正在忙著擺桌椅做衛生。秦大爺見她忙活,也幫著一起擦桌子。
“謝了,秦大爺。”
潘月忙著接過秦大爺手中的抹布,開始幫劉小倩幹活。秦大爺胖,累得滿身冒汗,他趕緊回去坐著休息去了。
“女娃娃啊,你們真是勤快。”
潘月笑著,
“您也勤快啊,每天早出晚歸的!”
劉小倩忙著倒了兩杯水果茶,一杯給秦大爺送了過去,另一杯留給潘月喝。
潘月衝她招招手,把自己要去金港的事情,告訴了劉小倩。
“潘姐姐,你走了,我可咋辦啊?”
劉小倩神色緊張,攥著手裏的抹布。
潘月笑盈盈地拉著她,把她按在座位上,“你別急啊,我這就是找你商量來了麽?夏天就要過去了,買水果茶的人,勢必會變少。”
一句話說完,劉小倩臉色更難看了。
“但是,電影院的人不會少啊。”潘月一陣見血,“更何況,電影院往前一百米,還有個學校呢,你怕啥?”
潘月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劉小倩。
她想讓劉小倩做炸串的生意,把這裏逐漸發展成小吃攤。
劉小倩慘白的臉,逐漸恢複血色。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潘月姐,啥是炸串?我沒吃過啊……”
額!
潘月一拍腦門,她沒想過,炸串這種司空見慣的食物,也是八九十年代,隨著個體經濟發展後,才悄然興起的地攤小吃。
“就是用一根竹簽子,穿上肉啊,蔬菜什麽的放在油鍋裏炸,炸熟之後,拿出來抹上醬料就可以吃了。”
形容炸串完畢,潘月感覺自己饞了。
“過兩天,我教你!”
劉小倩喜出望外,可沒一會兒,她又頹了。
“潘月姐,你說韓忠的事情咋辦。他現在就在前進路當民警,每天我都能見到他……”
潘月笑著,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不想看見他麽?”
坐在對麵的劉小倩,很糾結的搖了一下頭,“不想,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不做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悲觀。
潘月心裏有些難受,她湊上去盯著劉小倩的眸子。
“人,總是要有希望才好啊。”
劉小倩眼中空****的,
“潘月姐,就算我能和韓忠結婚。我也逃不過命運啊,韓家一家長都不喜歡我,我勉強擠進去做什麽呢?自找沒趣麽?”
……
潘月突然轉變了想法,自己一直把劉小倩當做小女孩看了。可她並不是,她活的很通透,看得很遠。
隻是,太悲觀了。
回到家裏吃了飯,潘月就被魏淑芬叫到家裏。
她拿出做了一半,還沒來得及上袖子的衣服,在潘月身上比劃。
“你要出遠門了,我也沒啥好送你的。這幾天還算清閑,我要給你做幾件襯衣,你帶上好有個換洗的。”
潘月差點沒憋住哭出來。
“謝謝你,魏大姐。”
魏淑芬搖搖頭,手上開始整理襯衣布料。
“咱們就別提這個字,咱們現在處得像家人一樣,吵吵鬧鬧都是正常的,要是你大姐說了什麽你不願意聽得,你別往心裏去。”
潘月掩嘴笑了。
魏淑芬手上一頓,想起來什麽。
她放下衣服,站在牆上掛著的相框下看了許久。
“韓忠,現在還總是往冷飲攤上跑麽?”
潘月尬了一下,實話實說,
“聽說,是的。他現在畢竟在前進路派出所,電影院就是轄區管轄的地界……不能避免的。”
魏淑芬長歎一口氣,
“你呢?和劉小倩處得還行?”
潘月更尬了。
把自己準備幫劉小倩再支個小吃攤的事情,告訴了魏淑芬。魏淑芬揚手,啪的一下照著韓忠的軍裝照扇了一巴掌。
“混蛋,這死小子就是不讓人省心!”
在魏淑芬家待到八點半,潘月這才回家。她剛下樓,正好遇見周英傑上樓,兩人撞了一個對麵。
潘月注意到,周英傑眼神有些躲閃。
“這麽晚啊?”
潘月隨口一問。
周英傑帶著不自然,又有些情緒的笑。
“嗯,有點事耽擱了。”
潘月沒在意,掏出鑰匙開門進屋了。屋裏,周青青放下書,開始揉眼睛。
“嫂子,你再不回來我就要睡著了。”
潘月嘿嘿一笑,露出老巫婆似的笑容,“你還想睡覺,實話告訴你吧,今天晚上,我要對你進行訓練!”
此言一出,周青青要哭。
“嫂子,我真不會磕雞蛋!我發誓,我會在食堂好好吃飯的,行麽?”
一個小孩子,隻吃食堂怎麽行?潘月也不想麻煩魏淑芬,把周青青托付在她家。她就隻能訓練好周青青了。
“不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潘月一把薅住周青青的手,把她帶進廚房。
她敲了一下冰箱,
“這樣,我們各退一步,我不逼你學做飯了。我這幾天會做很多吃的,放在冰箱冷凍層裏,你學著解凍,自己加熱行麽?”
冷凍……
聰明如周青青,立馬意識到了什麽。
“嫂子,你馬上要走了?”
潘月笑著摸了摸周青青的臉,
“還有十天左右。”
啊!
周青青絕望了,她抱著潘月的腰開始耍賴。
潘月之前說過自己要走的事情,可那是剛放暑假,時間還多的是,小丫頭一直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隻剩十天了,太緊迫了。
周青青一臉不舍,抱著潘月的腰,
“嫂子,你啥時候回來?”
小丫頭的眼神澄澈,透著讓人不能回避的光芒。
潘月狠狠心,伸出兩個指頭,
“兩個月。”
客廳裏。
聽見潘月的答複後,換好衣服的周英傑頓住了,他駐足在客廳一角,想進廚房問些什麽,腳探出去,又默然的收了回來。
他心情跌倒穀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