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

潘月的笑聲,就像銀鈴一樣,在寢室裏回**。

“他爸是副市長,咋了?”

女孩兒被問住了,嗤了一聲,

“你不知道副市長麽?”她不可思議地打量著潘月的裝扮,輕蔑地搖搖頭,“你是不是隻見你們村的村長?”

潘月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副市長的權利能傳染是麽?傳給他兒子,兒子再傳染給你……好家夥!傳染病都沒你們傳染的快。”

女孩要被氣昏了,捂著腦袋尖叫起來,

“等著!你馬上就要卷鋪蓋滾蛋了!”

潘月“哦”了一聲,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那我來回車票,他得給我報銷了……”

哈哈哈!

寢室裏,傳來一陣狂笑。

潘月收拾好行李後,累得趴窩。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

就在她迷迷糊糊睡覺的時候,學校負責進修生的管理人員敲門進來,通知他們晚上去學校的活動中心,參加入學舞會。

“跳舞?”

潘月瞬間醒了,心裏一陣陣不願意。一來,自己不會跳舞,二來,自己真的很累。

“能不去麽?”

劉芳問出了自己的心聲,潘月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老師仿佛布置任務似的,

“同學,咱們既然來到金港美術學院了,咱們就是一個整體。尤其是文化藝術界的職工們在一起活動,更需要團結!”

大帽子扣上來,潘月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

七點,活動中心。

潘月和劉芳,坐在靠近窗口的角落裏。和他們擠在一起的,還有寢室其他幾個同學,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他們臉上。

人群裏,潘月看見了梁程。

梁程單手插兜,站在舞台邊緣,他目光橫掃了過來。

她對梁程感官不太好,於是頭埋得更低了。沒想到,幾秒鍾後,音箱裏傳來了梁程的聲音。

“同學們好,我是本屆進修生的負責人,我叫梁程。”

台下,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掌聲。

梁程的聲音有些僵硬,

“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你們自行安排吧。大家可以跳舞了。”

他衝著台下揮了一下手,音樂響起。

會跳舞的人,紛紛走向舞池。有舞伴的人,直接兩人一摟,開始跳舞。沒舞伴的人,在舞台下搜索心儀的身影。

不會跳舞的人,很自覺地低下頭,有的看書,有的開始換位置。

幾秒鍾後,一位男同學走向潘月。

他微微躬身,

“同學,我能請你跳一支舞麽?”

潘月尬了。

蹦迪瞎哆嗦她還行,正經跳舞她一點也不會。

八十年代,自己要是在這兒哆嗦一下,大家都以為自己得了羊癲瘋。明天,自己就能在金港美術學院一舞成名。

“不好意思啊,我懷孕了。”

潘月拒絕得不留餘地。

男人臉色一滯,說了聲抱歉趕緊溜了。身邊,劉芳看了過來,臉上還是冷冰冰的,“你騙人騙得幹淨利落。”

潘月好奇,

“你咋知道我騙人了?”

劉芳低著頭,

“感覺。”

就在潘月納悶的時候,舞台上突然出現一道紅色的身影,潘月看過去,就是今天和自己鬧得不可開交的女孩。

她抱著話筒,風姿卓然,

“大家好,我叫萬紅梅。”

她的出現,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倒不是因為她有多好看,隻是,她的行為,太過於引人注目。她伸出手朝著梁程揮舞,

“我想邀請梁教授,共舞一曲!”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跳舞!”

“跳舞!”

台下起哄的聲音越來越大。

潘月微微勾起嘴唇,看向梁程的方向。她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想看看梁程怎麽應對這個難纏的女人。

沒想到,梁程很大方地走向舞台。

梁程身姿挺拔,五官恰到好處地分布在棱角分明的臉龐上。他的樣貌,在金港美術學院裏,應該是排在頂級的位置上的。

萬紅梅一臉期待,還帶著一點小羞澀。她正要牽梁程的手,誰知梁程身子一側,從她手裏抽走了話筒。

“十分抱歉,我不會跳舞。我個人,也不喜歡跳舞。”

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這個迎新舞會,是學院的老傳統了。我雖然不喜歡,但是也沒辦法改變。”

哈?

潘月半張著嘴,對梁程有了新看法。

這人,完全是隨心隨意啊。他不僅對顧軍陰陽怪氣,對自己的單位也陰陽怪氣……

潘月暗暗豎起大拇指。

就在大家一派沉默的時候,梁程又發話了。

“這樣吧,我建議大家分成兩邊,會跳舞的就上來跳。不會跳舞的就在下麵喝汽水,關鍵的是不要勉強任何人。”

啪啪啪……

雷鳴般的掌聲,從後排座上傳出。

潘月被身邊的人鼓動,也開始鼓掌。

“挺好。”

身邊,一向沉默寡言的劉芳,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舞會結束,已經九點半了。

潘月回到寢室,洗漱完畢後,坐在**給周青青寫信。

【青青,我已經平安到了。金港還挺有意思的,剛住進寢室,就熱鬧得不行,】

潘月寫著,門推開了。

劉芳抱著臉盆,掃了一眼潘月手中的信紙,

“你給你對象寫信?”

潘月雙手一攤,故意露出神秘的笑容,“不是對象,我已經結婚了。而且,你猜錯了,我在給我小姑子寫信呢!”

一時間,寢室炸了。

“潘月,你多大啊,竟然都結婚了?”

“是啊是啊!我看你才二十一二歲……”

劉芳被人擠了出來,她麵無表情,坐回到**開始擦頭發。潘月的床,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不可思議,還以為潘月是個小姑娘。

“嗬!”

潘月頭頂,傳來不和諧的笑聲。

“結婚這麽早,一看就是農村出來的。鄉巴佬!”

原本,寢室的眾人不想插話。大家都是單位派來進修的,也都有社會經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兒。

但是,萬紅梅太討厭了!

尤其是她舞會上出風頭的事兒,讓203寢室丟盡了臉。私下裏,同學們紛紛議論,說他們寢室有個**,一來就要勾引老師……

“結婚早怎麽了?你倒是沒結婚,嘴裏叼著一個,碗裏還想再放一個?”

“看不慣可以走啊,惹事精!”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潘月看得呆住了。

群起而攻之,萬紅梅受不了了。

她三兩下跳下床,扯了一下自己的紅色連衣裙,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你們欺負人!”

說著,她抱著臉痛哭地跑了。

這一夜,寢室裏很安靜。

第二天上午,潘月正在美術教室上理論課。門前出現兩個警察,他們朝著梁程說了一些什麽,經過梁程的許可,一位警察走進教室。

“潘月,是誰?”

潘月舉起手,

“我。”

警察臉色嚴峻,“你出來一下。”

身後,梁程凝視的潘月眼眸,神情異常沉重。

與此同時,江城。

周英傑剛結束上午的會議。

他回到辦公室,剛推開門,他胃部一陣**襲來。緊接著,劇烈的疼痛就像萬把利刃,一齊射向他的胃部。

沒一會兒,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滴答滴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