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九幽真人走上前,“諸位同門,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到來了,冠軍爭奪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最後的勝利終究會屬於誰?讓我們拭目以待。”
鍾銘,謝止戈同時躍上高台。
謝止戈一身玄衣,暗紅色的玉帶纏繞在腰間,英氣勃發,臉上溫潤的微笑卻掩藏不住眼中的勢在必得。
“鍾兄,承讓”,謝止戈拱手道。
鍾銘身著白色衣衫,玉色腰封,溫文爾雅,淡定從容,回了一禮。
兩人一黑一白站在高台的兩端,目光對視,謝止戈猶如荒漠上的颶風蘊含著摧毀一切的力量,鍾銘仿若浩瀚的大海,柔中帶剛,能容納百川,融化萬物。
“師姐,那個謝止戈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你說大師兄會贏嗎?”安夏忐忑道。
沈清歌剛想張嘴,又被小伍截了胡,他斬釘截鐵道:“能!”
崔吉滿臉感動,“小伍平時看著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好像對任何事都不在意,沒想到內心還是友愛同門的,對大師兄這麽有信心。”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頭給予愛的鼓勵。
小伍一臉嫌棄的躲開他的手,“我壓了大師兄一兩銀子,那是我的全部積蓄。”
安夏聽了似乎想到什麽,“啊”的一聲尖叫,一把抓住沈清歌的胳膊,“我好像壓的是謝止戈,一百兩銀子啊啊啊!那也是我的全部積蓄,一比十的賠率啊,大師兄不能贏!”
崔吉的手停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一臉呆滯:“你們……居然為了區區一點錢財,一個希望大師兄贏,一個希望大師兄輸!”
他的三觀碎成了渣渣,說好的同門友愛呢?
沈清歌幽幽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都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崔吉聽完內牛滿麵,“小師妹,你說得太對了,還是你懂我的心。”
駱英涼涼道:“她出十兩銀子,壓了謝止戈。”
崔吉仰頭望天,財帛動人心,認錢不認人,他好迷茫。
……
高台上,兩個人默默的看著對方,都不主動出手。
眾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打破了這份緊張中的寧靜。
沈清歌:“……”
難不成作者仿得古龍大師,高手對決,不動則已,一動一招致命!
“師姐,他們兩個人彼此凝望,神情對視,這個畫麵好美好有愛呀!”雲薔雙手捂著臉,眼冒星光,笑得猥瑣。
楚瀟瀟眉頭皺起,輕斥道:“薔兒,不可胡言亂語。”
“哎呀,大師姐,知道啦。休要胡說,不可胡言亂語,這些話你天天掛在嘴邊上煩不煩,你能不能換個詞。”
突然,激動的歡呼聲響起。
“謝止戈首先發動攻擊了。”
“看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想先發製人。”
高台上,謝止戈揮動手中的震天杵朝鍾銘衝去,快如疾風,迅如閃電砸向鍾銘的肩頭,鍾鳴一個旋轉側身避過,舉起手中的靈梟劍刺向謝止戈的胸口,謝止戈震天杵抵擋住淩霄劍的攻擊,杵劍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起,半個時辰不分上下,謝止戈加快了進攻的速度,震天杵招招淩厲,直攻鍾銘要害,鍾鳴見招拆招不急不疏一一化解。
台下鴉雀無聲,眾人緊張的注視著台上,心情隨著他們的一招一式高低起伏。
聖宮門少主印宿是個武癡,最喜和人切磋功法,摸著下巴,眼睛裏閃著狂熱的光芒,“師姐,這兩個人路數各有千秋,可惜今天的擂台賽我沒有遇上他們,有機會一定找他們切磋一番。”
姬真真看了他一眼,涼涼道:“我們聖宮門重在研習藥典,你是聖宮門的少主,要傳承衣缽,盡到自己的責任,以後好好跟著大師兄研習醫術。
還有,出發之前師傅再三告誡,讓你不要四處找人切磋,逞強鬥狠,師傅還說,讓你把《醫經》背熟,回去後他會檢查。”
印宿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辯解,“師姐,這可是堂堂正正四門六派的功法交流大賽,遇到高手,我找人切磋切磋,怎麽就是逞強鬥狠了。
我爹是個固執的老頑固不理解我,師姐你也不理解我嗎?我從小不喜歡學醫,我就喜歡練武,這你最清楚,少主就一定要繼承掌門之位嗎?我認為能者居之,大師兄醉心於研究疑難雜症,醫術高超,有他繼承聖宮門的傳承,繼任掌門之位最為合適。”
姬真真:“這話你和我說不管用,掌門和大師兄同意才有用。”
“師姐,那你幫幫我唄,幫我在掌門和大師兄麵前說說好話。”印宿雙手合十,一臉祈求。
姬真真:“看你以後的表現。”
……
此時,高台上,對戰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謝止戈有點急迫,他沒想到鍾銘有如此強悍的實力,感覺到自己力竭,謝止戈路數一變,使出自己的殺手鐧杵魔九天,頃刻間,漫天黑霧化成一條黑色的巨龍,龍吟地顫,向鍾銘呼嘯而去。
鍾銘踉蹌著後退幾步一躍而起,手中的淩霄劍化作點點銀光將黑龍鎖在其中,頃刻間黑龍哀嚎一聲化為烏有,消散在空中。
“噗……”,謝止戈隻覺得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搖搖欲墜,撲通一聲左跪地,右手握緊震天杵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鍾銘長發飛揚,衣角翻飛緩緩落地,清越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謝兄,承讓了。”
“哇!鍾公子好帥呀!”雲薔眼冒紅星。
“花癡!丟人現眼”,徐瑤語氣嘲諷道。
“二師姐,我覺得鍾公子帥,我就說出來,你呢?你的心裏話敢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嗎?虛偽!”雲薔朝徐瑤吐了吐舌頭。
雲薔的話戳中了徐瑤的痛點,她是不甘心,不甘心師傅為什麽看不到她,不甘心自己勤學苦練為什麽還是追不上師姐,不甘心師姐的出身比自己好,不甘心……她有太多的不甘心。
“雲薔,逍遙門有你這種人簡直是恥辱,你最好瑾記逍遙門的門規,免得到時候誤入歧途,被師傅逐出師門。”徐瑤望著雲薔活潑恣意的笑容,心裏羨慕又嫉妒,恨不得一掌劈了她。
“哼!二師姐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將來誰被逐出師門還不一定呢,我就不勞煩你老人家操心了。”
“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楚瀟瀟低聲嗬斥。
兩個人不服氣的互相瞪了對方一眼,攝於楚瀟瀟的威嚴,暫時偃旗息鼓。
……
九幽真人走上前,滿臉笑容,高聲宣布,“青雲門,鍾銘勝!”
“嗷!贏了,大師兄贏了”,安夏興奮的又跳又叫,早已忘記她壓了一百兩銀子給謝止戈。
小伍假裝鎮定,卻藏不住眼中狂熱的歡喜。
崔吉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嘿嘿笑道:“我就知道大師兄能贏。”
沈清歌和駱英相視一笑,白花花的銀子啊!這次她們狠狠地賺了一筆。
台上幾位大佬恭賀鬱掌門收了一個好徒弟功法高強,沉穩大氣,青雲門後繼有人。
隻有玄休臉色陰沉,沉默不語。
台下幾家歡樂幾家愁,壓了鍾銘的興高采烈,哪怕是十比一的賠率,他們也是賺了,雖然賺得不多,總比賠了的好,呼啦一下圍住駱英要求兌銀子。
壓了謝止戈的一個個捶胸頓足,悔不當初,看到旁人歡天喜地的兌銀子更是恨得牙癢癢。
他們怎麽就鬼迷心竅壓了謝止戈,明明當時他們感覺鍾銘的實力要高於謝止戈,現在倒好,他們不但沒有賺到回家的路費,還把預留的回家的路費都給陪進去了,現在是真回不了家了。
當然,他們絕對不會承認是他們自己財迷心竅,被一比十的賠率**,心甘情願的壓了謝止戈。
對,這不是他們的責任,這都怪那個臭丫頭,要不是受到她的蠱惑,他們怎麽會壓謝止戈,又怎麽會賠光了回家的盤纏,於是,一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呼啦一下圍住了沈清歌,目光不善的盯著她。
正在兌銀子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銀子早晚是自己的不著急,熱鬧是有時限的,現在不看過去了就看不到了,於是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你們想做什麽?這可是在青雲門。”安夏老鷹護小雞般伸開雙手,把沈清歌護在身後。
崔吉看向駱英,焦急道:“二師兄,小師妹她……”
駱英一臉淡定,衝著崔吉搖搖頭,他這個小師妹可不簡單,能快速的想出這樣賺錢的法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清歌安撫的拍拍安夏的肩膀,從她身後走出來,眼睛微紅,泫然欲滴道:“我理解各位的心情,我和各位一樣,也非常痛心,我壓了謝公子十兩銀子,那是我的全部積蓄,我辛辛苦苦攢了好多年啊,現在全沒了。
我好恨啊,恨自己的貪心,被一比十的賠率蒙蔽了雙眼,我能怪誰呢,隻能怪自己,沒有人逼迫我,願賭服輸,不過……”
她停頓片刻,擦擦腮邊的淚水,嫣然一笑,才接著說:“雖然我們損失了一些錢財,但錢財乃身外之物,沒有了可以再賺,吃一塹長一智,我們得到了寶貴的經驗教訓,卻是錢財買不來的,不是嗎?”說到這裏,一雙眼睛期待的望著眾人,似乎想得到認可,眾人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她似乎得到了鼓勵,提高了聲音接著說:“謝公子乃玄宗門首席弟子,功法高強,風度翩翩,玉樹臨風,這樣優秀的人別人想為他花點錢還沒機會呢,我們有幸為謝公子貢獻了一份愛心,相信他會感恩大家對他的信賴支持。”
眾人的情緒隨著沈清歌的話高低起伏。
對呀!他們這是再做什麽,一群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小姑娘賠光了所有的積蓄夠可憐了,說不定和他們一樣回不了家了。
明明是他們自己財迷心竅,幹嘛要怪罪到一個不喑世事的小姑娘頭上,如果自己的女兒遇到這樣的事……有的人紅了眼睛。
小姑娘說得很有道理,錢沒了再賺就是了,玄宗門乃四門之一,在江湖上地位超然,實力雄厚,他們支持謝公子,就是給玄宗門撐了場麵,說不定將來這點場麵會派上大用場。
想通了的眾人紅了臉,為自己剛剛齷齪的心思感到羞愧,有的甚至拿出自己僅剩的銀兩送給沈清歌,讓她不要傷心,那些賭贏的觀賽者一看對方輸了銀子還樂於助人,自己贏了賭注更不能落後,紛紛慷慨解囊,一時之間你推我讓感恩成風熱鬧非凡。
書靈:“主人,你這波騷操作,用一個字形容,牛!”
沈清歌:“兩個字!”
書靈:“牛掰!”
安夏目瞪口呆,崔吉一臉震驚,駱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伍反思自己,他是不是對小師妹有什麽誤解。
沈清歌好說歹說費勁唇舌終於把眾人勸走了,他們還依依不舍的邊走邊回頭。
“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終於出了包圍圈的沈清歌長出一口氣,抬頭一看,才發現鍾銘和謝止戈一個手負在身後,一個雙手抱臂同時看著她。
鍾銘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聲道:“賠率十比一,原來我在小師妹的心裏如此不行。”
沈清歌心中狂吼,不是啊我的大師兄,我知道你行,你很行!
臉上卻露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眨眨眼無辜道:“大師兄,我一個閨閣女子哪懂什麽賠率,這些都是二師兄弄出來的……”
兌完了銀子走過來和沈清歌報賬的駱英道:“小師妹,明明是……”
沈清歌快步上前,“二師兄辛苦了。”然後在他耳邊低聲說:“我四,你六。”
駱英秒懂,既然小師妹不想掉馬甲拿錢賄賂他,何樂而不為,立刻道:“明明是我想出來的點子,你可不能搶了我的功勞。”
謝止戈一言難盡的望著眼前的女孩,真誠道:“聽說沈姑娘為我花光了全部的積蓄,在下慚愧,讓沈姑娘破費了。”
沈清歌:“……”
什麽叫為你花光了全部積蓄,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