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漫天晚霞,涼風柔和的撲麵而來。
天上還有一彎小小的白月。
蘇桃夭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寬袖錦裙,和月灼華慢悠悠的走在豫陽城內最熱鬧繁華的街上。
街上人來人往,街邊開滿了麵攤。
不時有人落座街邊的小帳下,喝麥子茶,吃麵。
他們有的念詩高歌,有的談論時局,有的則捧著碗麵,說著家長裏短。
攤主一掀鍋蓋,街上就一陣飄香的白霧彌漫。
蘇桃夭看著那些麵攤,悠悠笑道:“這些麵,可比京城的麵好吃多了。”
“隻可惜路途遙遠,買了麵不等帶回京城,就該壞了。”
蘇桃夭嘟囔著:“他還沒吃過呢,看來沒緣分了。”
月灼華站在她的身側,聞言挑眉:“你是說……月灼華?”
蘇桃夭點頭:“不是他還能是誰?”
月灼華低笑一聲:“你帶不回麵,你可以帶回個廚子啊。”
蘇桃夭眸光一亮:“是啊。”
“我可以帶一個廚子回去,這樣,想什麽時候吃麵都可以。”
不過想到京城中的局勢,她的語氣又弱下來。
“可是,我現在連家都沒了……”
蘇家是世家貴族,蘇平德又在朝為官,哪怕她有心報複,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甚至,她得先藏起來,不能被蘇家發現她回京了。
她一個人藏起來就罷了,再帶一個外地廚子……太麻煩了。
蘇桃夭默默看向旁邊的月灼華:“先養你府上行不?”
月灼華歎息:“你何必客氣,就養我府上好了,你想吃麵,隨時入府就是。”
“你我之間,也算經曆生死,不必如此見外。”
他視線落在蘇桃夭身上,慢慢開口:“你急著回京,是要報複蘇家?”
蘇桃夭挑眉:“當然。”
月灼華點頭,又繼續問:“可是蘇平德在朝為官,蘇家又是世家貴族,你不能直接殺了他,怕牽連太多,對嗎?”
蘇桃夭眸光晶亮的看著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你懂我啊,鐵子。”
月灼華輕咳一聲。
這也不難猜。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還有蘇桃夭做事的方式,他已經發現了邏輯。
她做事果決,雖有善心,但絕不手軟。
該殺的人,她不會放過,但是不該被牽連的,她會仔細斟酌下手。
好像牽連到無辜人,她會比那些人更疼一樣。
月灼華沉吟片刻後說道:“蘇家的局勢我來安撫,你隻管報仇,怎麽痛快怎麽來。”
蘇桃夭愣住了:“什麽?”
月灼華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有仇報仇,你去做就好,至於其他的,我來控製。”
他耐心的解釋著。
“蘇平德雖身處朝堂,但卻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隻需要寫封折子遞給皇上,讓人頂了他的職就是,不會影響朝局。”
“至於蘇家的族眾,你更不必擔心,蘇平德從不跟族人生活在一起,他那些雜七雜八的親族雖然身處京城,可都距蘇府甚遠,死了蘇平德,影響不了他們的生活。”
“能影響到的人,就隻有蘇府的下人,還有蘇昭昭,下人極好打發,可蘇昭昭,我覺得,她的下場不會比蘇平德好多少,對嗎?”
蘇桃夭低聲一笑:“你真的很懂我。”
蘇昭昭和她有仇,也是要報複回去的。
至於下人,本就是因財聚在一起,如今分給他們一些銀兩,自然就無事了。
她放心了。
蘇桃夭幽幽道:“我有些迫不及待回京了。”
月灼華看著她的眸子深邃又溫和。
他輕聲道:“好,我盡快把此地的事解決完,和你一道回京。”
“至於廚子,我讓下人去找,你隻管逛著玩就是。”
蘇桃夭走進一家麵攤,頗為大氣的對他招手:“月將軍,來,有什麽可報答的,請你吃碗麵,價單上的你隨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