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門外,寬敞的街道上站滿了行人。

他們看著蘇府門前的一行隊伍,指手畫腳,低聲談論著什麽。

他們不敢得罪皇家,聲音壓得很低,可人多了,動靜也就嘈雜起來。

就在蘇府門口,侍衛沒在門口站著,而是走下台階,冷著臉請那些人進府。

可是,即便他們姿態放的很低,麵前人依舊一動不動。

以李修為主,身後浩浩****的跟了四五十人。

他們都穿著皇家侍衛的一身黑甲,腰掛長劍,看著威風凜凜。

李修一身淺杏色暗繡祥紋樣錦袍,頭戴玉冠,笑容溫和,俊顏惑人。

可此刻,無論他身份如何高貴,打扮如何俊朗,百姓看他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

李修卻仿若未覺,依舊笑著。

他手裏還拿著一把扇子,輕輕搖著。

也不知是不是日頭太曬了,他額頭布滿了汗。

“有些熱了。”

他緩緩道。

在他身邊,立刻有一個美麗的侍女上前,手裏拿著一把扇子,給他扇涼。

同時,另有一位侍女舉著一把油紙傘,給他遮陽。

甚至,隊伍裏還有人搬了一把雕花木椅出來,笑著請他坐。

他施施然坐下,伸手撫平袍角。

“你家小姐還不出來嗎?”

“本皇子時間寶貴,可沒時間跟她耗。”

“本皇子知道,退親之事,一時之間,她難以接受,可這都快一炷香了,本皇子實在不想等下去了。”

他想了想,手上折扇一收,拍在手心。

“要不然,這聖旨我就當眾宣讀吧,也不必等她了,反正,自此之後,本皇子就是自由之身,與你家小姐再無什麽婚約了。”

他看向了旁邊侍衛手裏托著的紅木托盤,上麵有一道聖旨。

他似乎迫不及待,臉上對蘇家小姐的嫌棄不加掩飾。

蘇府侍衛氣得臉色鐵青:“四皇子殿下,哪怕您身份尊貴,可是,這是聖旨,您怎能不等小姐就宣讀啊。”

侍衛深吸一口氣。

“外麵日頭曬,還是請您先進府吧。”

他又俯身請了請。

可是李修依舊不為所動,甚至,他嫌棄的說道。

“可別。”

“蘇家小門小戶,我可不想屈尊降貴。”

蘇府侍衛氣得身子都在顫,可又無可奈何,總不能上去打他一頓。

這下,就連路人都看出他的刁難了,竊竊私語開來。

“這四皇子太囂張了,不過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居然這般行事。”

“哎,他不受寵都是有原因的,看他辦的這事,我都看不下去了。”

“就是,蘇家遭了這麽大變故,當家主母故去,蘇尚書也被賊人所害,蘇小姐多可憐啊,隻剩她和妹妹兩人了,連個兄弟都沒有,還要被人如此刁難。”

“這四皇子太不是東西,明顯就是嫌棄蘇小姐沒了家世依仗,看不上人家了。”

“這連進府都不想,明擺著是想把事情鬧大,好讓人人知道,他沒了婚約,好找別的貴女結親,我呸!就他這樣,誰家女子還能看得上他?蠢貨一個!”

“他早些不在京中,各地去當他的富貴閑人,人人都說他閑情逸致,風骨極佳,可現在看來,原是沒腦子在京城待著吧?”

“哈哈哈,兄台言之有理!”

雕花木椅上,李修臉上仍舊掛著淡笑,似乎並未聽見那些風言風語。

隻是,他眸光微暗,笑容也帶了幾分苦澀。

若是可以,誰不想光芒萬丈,人人疼愛呢?

可是,太難了。

反正……這名聲於他而言不重要,別人罵他兩句,他又少不了一塊肉。

但他如此,蘇渺小姐的名聲就保住了。

也不虧。

他牽了牽唇角,似是無奈,又似是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