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聲死了就死了。
沈微明他……不該死啊。
要不是怕衝上去，反而會惹出亂子，他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把沈微明給拽出來！
月灼華看著陣法中的青年，也是微歎。
“我也……聽兄長說起過，枕槐門的門主沈微明，是個極好的人，救了不少百姓，也懲治了不少貪官汙吏，江湖凶險，唯利是圖，可有他在，硬是讓江湖中人也默守規矩起來。”
蘇桃夭輕輕挑眉，盯著那個盤腿坐著的青年，笑了。
“是麽？”
“可是，若他真有你們說的那般好，為何要搞出這種陣法，害了這麽多條性命呢？”
“我不知曉他的過去，我隻相信我看到的，這個陣法是他搞出來的，他不啟動陣法殺我們就算不錯了，我們還救他？”
月灼華怔住。
李修猛的扭頭看向她：“你說什麽？”
“這個陣法是他搞出來的，怎麽可能？”
陣法中，沈微明也聽到了爭執，緩緩抬眸。
他的眸子沉靜淡然，如一汪湖水。
他側目看過來，沉靜的視線在幾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定在李修身上。
他微笑著對李修點頭。
“李兄，好久不見了。”
李修震驚的看著他。
看他沒有半分被困的痛苦，還能笑著打招呼……
宛如被打了一拳。
李修臉色發白的退了一步。
“你……”
“真的是你？”
“這個陣法是你搞出來的？”
沈微明垂下眸子，無聲的承認了。
李修崩了。
蘇桃夭從未見過他情緒起伏如此大。
他一直是淡然君子的模樣。
如此失態，比起當初被困死魚箱子，更甚。
李修看著沈微明，宛如有信仰崩塌一般。
他厲聲質問。
“沈門主，為什麽？”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當初說，你要匡扶武林正義，結束武林混亂，你做了那麽多，你說你想盡最大努力讓百姓安好，可你現在在做什麽？你殺了他們，沈微明，你瘋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修眼眶紅了。
什麽皇家儀態，什麽君子之誼。
他顧不得了。
他隻想問清楚。
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一個正人君子，變成殺人如麻的惡魔？
這個世上，他敬佩的人很少，沈微明便是其一。
他羨慕沈微明，也尊敬他。
他羨慕沈微明身在江湖，也是自小被家庭裹挾，一身責任，卻敢於掙脫出來，另開門派，創出一片天！
他尊敬沈微明不在乎名譽，不害怕當這個江湖第一人，立誓要將混亂的江湖改變！
然後，沈微明成功了。
他成了江湖第一人。
他是人人敬仰的大俠！
無數次，在京城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下作手段，李修都忍不住失望。
對人失望，對這個世道失望，對無能為力隻知逃避的自己失望。
可失望中，他還能有些向往。
想到沈微明的枕槐門，他便有絲振奮。
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沈微明便是！
哪怕所有人都被世俗沾染，他也可以說，沈微明不是這樣的人。
可如今……
李修厲聲質問，眼眶紅的將流淚。
“沈微明，你告訴我，為什麽？”
沈微明靜靜的聽著，聽到那些質問，他眸光微暗，閉上了眼睛。
“陣法已成，多說無益，你們走吧，李兄，你是個好人，我不殺你，但你如果再上前一步，我就要啟動殺招了。”
李修身子一晃，不認識一般的望著他。
蘇桃夭把他往後拉，上前一步，冷眸看著沈微明。
她才不管這人之前是什麽樣的。
好漢不提當年勇。
現在，是他該遭報應的時候了。
“殺招？”
蘇桃夭冷笑：“你說的殺招就是那些幹屍？你以為，它們攔得住我？”
她上前一步，看著腳下即將踏進的陣法，幽幽道。
“我不管你是在獻祭什麽，但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她看向不遠處的陣眼。
她手中的劍閃著寒光。
沈微明靜靜看著她，抬了手。
忽然，黑霧中冒出十幾隻幹屍，張牙舞爪的朝她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