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跟月灼華離開了錦繡城。

遠離了錦繡城,也遠離了茫茫黃沙戈壁。

兩人換了輛馬車趕路。

她換下了一身華麗無比的繡紗衣裙,換上一身錦繡長裙,一副恬靜嬌貴的模樣。

她坐在馬車裏,手邊是一盤清甜的綠豆糕。

月灼華坐在前邊兒趕馬車。

他穿的簡單。

一身簡單的玄衣,腰戴一條玉帶。

他的腿很長,一條腿散漫的垂下,一條腿屈起,骨節修長的手漫不經心的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手裏握著一條馬鞭,馬偷懶時,便用馬鞭輕輕甩一下。

若不是他要趕車,這般愜意姿態,倒像是個出遊的富家公子。

他那一張臉,實在太誘人。

一路上,除卻女子,連男子都會抬頭張望。

蘇桃夭磨了磨牙,買了個寬簷草帽,給他戴著。

他微低下頭,任由她給他戴上這頂草帽。

“你醋了。”

他肯定道。

蘇桃夭也不反駁,而是點頭。

“是啊。”

“你生的好看,被人瞧了一路,我當然吃醋。”

“你既知道我會吃醋,以後就要藏好你這張臉,萬不要再被人瞧了去。”

“知道了麽?”

她盯著他,詢問道。

月灼華頭上戴著草帽,帽簷寬大,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他笑著點頭。

“知道了。”

自此,他趕車,便戴著帽子,或是戴上一張麵具。

如今,他仍是姿態矜貴,氣勢逼人,隻是,臉上猙獰的鬼臉麵具,讓人不敢靠近。

快入秋了。

天上滾燙的熱氣漸漸消了,陽光仍舊溫暖,但是,沒了那些熾熱的感覺。

這兩日,老天還降了一場雨。

密密的雨滴從天際落下,一場涼爽的雨送來一陣清涼的風。

雨不大,隻是密了些。

馬車行在一條小道上,道路兩旁是茂盛的竹林,根根修直的竹子滿是綠意,雨水砸在竹葉上,砸在竹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馬車穿林而入,冒雨而行。

蘇桃夭掀開簾子,看著外麵的細雨,笑了。

“這裏的景致倒是好看。”

“如果,有一處竹屋,落在竹林裏,肯定很好看。”

月灼華停下馬車,指著前方。

“你是在說那個麽?”

蘇桃夭愣住,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茂盛的竹林裏,竟真有一座竹樓。

圓潤的石子在木欄杆圍成的院落外延伸出一條小路。

寬敞的院落裏,一座泛著綠意的竹樓,靜靜的停在那裏。

竹樓屋簷掛著瓷風鈴,雨打在上麵,鈴鐺左右搖著,發出急促又清脆的聲響。

蘇桃夭怔住。

“這是誰建的竹樓,挺有情趣。”

月灼華趕著馬停到竹樓外,翻身下馬,從側邊拿出雨傘打開。

他舉著傘,笑望著她,把傘靠近她,替她擋住雨。

“下來。”

他笑著道。

“這個竹樓沒人住,看著荒了一段日子,我們暫時歇腳吧。”

蘇桃夭被他護著,從馬車上跳下。

她踩著石子路,避開了雨水,看著他半濕的衣裳,就連他的臉,也被風裹著雨水濕了些。

她從身上拿出手帕,抬手擦著他臉上的雨水。

“你怎麽知道這裏沒人住呢?”

她詢問道,視線心疼的看著他衣領處濕透的痕跡。

在她注視下,一滴雨水從他的脖頸間滑下去,無端惑人。

她抿唇。

月灼華聽到她的詢問,眸光微動。

這裏是月煞衛的一處據點。

在她偶爾說起竹樓時,他就想帶她來了。

殘月畢竟跟了他很久,在看他趕車來時,就已經把這裏的人遣走了。

如今,這個竹樓裏什麽人都沒有。

就連裏麵的信件什麽的,也都藏起來了。

但這些,現在還不能對她說。

他還沒想好,要如何去說重生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