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從他懷裏退出來,拉著他的手往外跑。

“快走,他們衝進屋裏,肯定會朝窗下看。”

月灼華跟著她往外跑,看著麵前的她,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慢慢的反手握住她的手。

蘇桃夭一愣,但也沒多想。

她拉著他跑到主街,左邊是天仙樓,右邊是別的花樓。

往右跑五百米左右,就有別的商鋪了,賣衣服的,賣首飾的都有,亂七八糟的都有。

圓月節將至,除了花樓外依舊,別的地方都有很多小攤。

“我們走。”

蘇桃夭握著他的手,朝右跑。

兩個人的速度很快,來來往往的人也詫異的看過來。

蘇桃夭拉著他,跑的夠遠了才停。

她先拉他進了一家成衣鋪子,給他買了一身長袍。

這樣,他那一身舊衣就可以被擋住。

然後,她又在一個賣麵具的小攤前買了兩張麵具,換下了帷帽。

剛把帷帽扔在一棵樹後,兩對衙役就穿過人群,朝天仙樓的方向小跑過去。

蘇桃夭站在樹前,麵不改色的看著前方,腳卻悄悄把帷帽往樹後踢了踢。

月灼華低笑一聲。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你的驚喜是孫桀?”

蘇桃夭戴了一張隻遮了眉眼的半臉麵具。

聞言,她搖頭:“我的驚喜是,讓你報仇。”

月灼華戴著猙獰的鬼臉麵具,麵具下,他的眉眼精致,眸子裏湧動著複雜的情愫。

“你調查我……知道了那些,什麽感覺?”

可憐?

同情?

還是……嫌惡?

他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不錯過她眼裏的任何一點變化。

蘇桃夭看著他,認真道:“感覺?氣憤吧。”

月灼華愣了一下。

蘇桃夭繼續道:“你明明沒有傷害任何人,他們為何要如此待你?”

“他們憑什麽?”

“你不欠他們的,是他們欠了你。”

“人人都說你是災星,可你從未對他們做什麽?反倒是他們有負於你,真算起來,他們才是給你帶來災難的災星。”

月灼華的眸子漸漸亮起來,漆黑的眸子裏,升起了一些光亮和柔軟。

蘇桃夭握住他的手,笑著說道:“如果是對你的感覺……”

月灼華眸光一動,詭異的,心跳快了好多。

他看著她,聲音微啞:“什麽?”

蘇桃夭抬眸看他:“月灼華,你真是個很厲害的人呐!”

月灼華忍不住想笑,勾了唇,問她:“此話何解?”

蘇桃夭站在他麵前,一字一頓的說道:“因為你堅強!”

她放開他的手,站在樹下,看著樹身上的刻痕,伸手撫摸。

她輕聲說道。

“這世間,人大多脆弱。”

“年幼時,因同伴欺淩,誤入歧途,誤了一生者,有。”

“稍大些,見了世間的陰暗,無力改變便鬱鬱寡歡者,也有。”

“娶不到心怡女子,嫁不到相愛之人,為了保全愛意,雙雙赴死者,亦有。”

“苦讀多年,多年未中,癡傻瘋癲者,更有。”

她撫摸著樹上的刻痕,上麵的刻痕密密麻麻,有求得所愛,有求高中的……

這棵樹很大,枝繁葉茂,這麽大的一棵樹,樹身卻沒一點完好的地方。

在樹下,有一個小木牌,寫著許願樹。

蘇桃夭無奈一笑。

在樹上刻字,被當做希望,可世人不懂,路始終在腳下,凡事要靠自己爭取。

隻依靠虛幻的希望,是沒用的。

她看向沉靜的月灼華,眸光微動。

他就不一樣。

當初看書時,就覺得他很不容易。

如今穿進來了,越發覺得他不一般。

別人會因為一些打擊而喪失鬥誌,但他沒有。

他被世道不容,被世人厭棄。

他自幼就飽受折磨,可他仍舊沒有放棄。

雖然做法極端,可他沒有認命,他想的,是給天下第二子正名,是想給自己一個公道。

“經曆了那麽多苦難,你都沒有放棄,若是別人,隻怕被欺辱幾年,就受不了自盡了。”

蘇桃夭看著他,幽幽說道。

“所以,你很不一樣,我相信你,不是他們眼中的災星,你是你,月灼華,是一個很堅強,很厲害的人。”

她一臉認真,語氣誠懇,眼中除了欣賞再無其他。

月灼華看了又看,沒發現任何嫌棄和厭惡,更沒有憐憫……

他笑了。

“可我殺人,你不怕嗎?”

蘇桃夭思考了一下:“你該報仇,他該死,因果報應,我不怕。”

“不過,我幫了你,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她眨了眨眼睛,湊近了他說道。

月灼華垂眸,看著貼在他麵前的她:“你說。”

蘇桃夭抬眸,認真的說道:“月灼華,我會幫你報仇,讓那些欺辱過你的人付出代價,等仇報了,你就放下過往,好好生活,好不好?”

如果眼神會說話,她的殷切將震耳欲聾。

別黑化,別逼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