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曾說過,天下最難改的就是因果。

她不付出什麽,肯定改不了月灼華的命數,也改不了她這幅身軀慘死的命運。

她腦子都快幹燒了,才想出一個解局之法。

既不身染血腥,不損功德,也能改變兩個人的命運。

那就是,在他黑化前幫他報仇,瓦解他的恨意,讓他放下恩怨好好生活。

這樣,他就不會追逐權利,走上那條死路。

月灼華黑眸深邃,看著她,幽聲詢問:“為什麽?”

蘇桃夭想了一下,轉身,避開了他的眼睛,緩緩道:“因為,心懷恨意也是在折磨自己,放下過去,才能開始新生活。”

她的肩膀被他按住,他一步邁在她麵前,俯身看她,黑眸注視著她:“我問的是,你為什麽幫我?”

蘇桃夭眸光微動,輕聲道:“有些東西我懂了,就不想有人第二次經曆。”

比如,他的死。

她從書裏看過一次,就不想看他死去。

當然,如果不改因果,她會死的比他還快。

那就更得阻止他!

月灼華鬆開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目光複雜的看著她。

他腦海中響起殘月的話。

【這位蘇渺小姐並不是蘇渺,真正的蘇渺前些日子病逝了……】

【她是蘇渺的孿生姐妹,名喚蘇桃夭,是第二子……】

他耳邊又響起剛剛蘇桃夭的話:【有些東西我懂了,就不想有人第二次經曆】

月灼華微微皺眉。

殘月曾說過,蘇桃夭的處境並不好。

所以,她經曆過任人欺淩的日子,就不想讓他再經曆?

她幫他護他,原來是這個原因。

月灼華悟了。

遠處,搜尋的官兵越來越多。

蘇桃夭低頭看著地上的帷帽,拉了他往外走。

“這裏不安全,我們走。”

他已經習慣被她觸碰,被握住手,也僅僅是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握住的手,便移開了目光。

如今是正午,街上到處飄著香氣。

茶水攤子眾多,喝茶品酒的人到處都是。

和樂氛圍中,滿臉嚴肅的官兵來去匆匆。

蘇桃夭停在一家酒樓前。

這家酒樓食客眾多,香味在門口都聞得見。

幸好現在剛剛中午,樓上雅房應該還有位置。

“我們去吃飯吧。”

她摸摸肚子,拉他進去。

月灼華跟著她進去。

她一身淺色綾羅衣裙,戴著半張金紋白羽麵具,可依稀可見美麗的眉眼。

他一襲玄色長袍,長發簡單一挽,垂在背後,一張鬼臉麵具遮住了他的麵容,隻能看到他一雙黑眸深沉,讓人不寒而粟。

圓月節將至,做這種打扮的多了,小廝迎上來:“客人,兩人嗎?打算吃點什麽?”

他把手中的擦桌布往肩膀上一甩,彎著腰,笑嗬嗬的指引兩人到一個大桌前。

那個大桌子上刻滿了字,全是菜名。

“兩位這邊請,請來這邊點菜。”

“這是我家獨有的點菜桌,上麵但凡刻下的菜,我家廚子都能做出來,不管您是來自何處,保您吃上合意的家鄉菜。”

蘇桃夭念了幾道菜名,店小二立刻朝後麵廚房喊一遍。

蘇桃夭被叫菜方式逗笑了,轉頭問月灼華:“你想吃什麽?”

話音剛落,她頓了一下。

月灼華自幼被欺淩,能活著已是不易,哪有讀過書呢?

他不會,不認字吧?

似是看出她內心所想,月灼華指著桌案上的幾道菜道:“酸辣嫩魚,金絲藕盒……”

點完了,他從荷包裏拿出銀兩扔給小二:“開一間雅房。”

小二接下銀子,立刻領著兩個人上樓。

蘇桃夭驚訝的看著他。

不虧是書裏的殘暴君王,還沒起勢,這姿態就已比常人要貴氣許多了。

月灼華以為她在好奇他識字的事,淡淡道:“他們欺辱我,會故意扔下書本,嘲笑我不懂看書識字,還強迫我讀那些不堪的書……久而久之,我便識字了。”

蘇桃夭心中微酸,歎息了一聲,低聲道:“沒事,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