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煞衛眾人,低著頭,如同受了傷的百姓,扒著門牆,進了屋裏。
有侍衛阻攔。
他們當即哭喊。
“大人,讓小人進去避避禍吧。”
“外麵全是死人呐!”
“太可怕了,太嚇人了!”
“這裏,是小人做工的地方啊,小人隻是去城東拿貨,可賊人來了,貨被推落了一地,到處都是刀劍,打殺在一起的人……”
“大人呐,這是小人的家啊,小人不躲這兒,又能躲哪兒啊?”
“大人,您開開恩吧,讓小人進去吧,小人就躲邊上,絕不煩您一句。”
自將士沒有當即把他們殺了時,他們就明白了。
蘇小姐說的,是真的。
那藥丸,真的能改變他們的身份。
但此等神藥,肯定有時辰製約。
他們得趕快。
他們字字泣血,懇求著,如普通百姓一般。
護城軍明白,此刻,京城已在他們的掌控中,賊人服誅,隻是時間長短罷了。
這看著,隻是一個普通百姓,既是東奔西走,小心躲著,一路摸回來的。
那放進去,也沒什麽。
總的,裏麵躲著的,也有原先的賬房先生,還有掌櫃小廝。
多他一個不多。
麵對一個沒危險的人,士兵隻是略想了一下,便揮了揮手。
“進去吧。”
“別去閣樓啊。”
月煞衛立刻點頭,歡喜的進去了。
“小人一定不去。”
進去後,繞了一圈,他立刻上了閣樓。
在閣樓上,有兩個手持弩箭的將士。
他們換著,朝被包圍的月灼華他們射箭。
有人來,他們詫異的扭頭看去。
月煞衛雖是一個人,但是,他是暗衛,武功高,擅長暗殺。
在一個狹小的區域,哪怕是三五個士兵,也不一定能敵得過他。
更何況,這兩個將士手中隻拿著弩箭,蹲著,背對著他。
月煞衛伸手從身上一摸,摸出一把匕首,他猛的一步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刺在他們的脖子間。
他們氣管被刺穿,劃破。
如此,即便他們想喊人,也喊不出來。
月煞衛又補了幾刀,把他們給殺了。
其餘地方也是如此。
短短半柱香時間不到,高台樓閣裏放弩箭的人,盡數被月煞衛殺了。
而蘇桃夭,則如一團火紅的血霧,速度極快的飄向那些弓箭手。
她雙手都拿了劍,一手持高,一手持低。
她飛一般的滑出去,竟直接把兩排的弓箭手,全給抹了脖子。
四麵的弓箭手,被她這一手,直接廢了近一麵。
她停下後,緩緩站直身子,虎口很疼,手也在發顫。
甚至,她的臉也白了幾分。
隻是,她的臉上帶著笑,看著很輕鬆一般。
她這看似雲淡風輕般的一擊,卻殺了那麽多人。
將士看著呼啦啦倒下的弓箭手,再看向她。
她一身紅衣,雙手拿劍,英姿颯爽。
那一張白嫩的小臉,白如凝玉,一身紅衣飄揚,很美……
隻是如今,又很嚇人。
“她來了!”
“蘇桃夭。”
“是那個第二子!”
“殺了她!來人殺了她!”
幾個將領立刻下令。
若不是她站的,離另一側的弓箭手太近,怕誤傷,如今就直接射箭了。
蘇桃夭看著圍上來的十幾人,勾唇冷笑。
“就憑他們?”
她一個旋身,手中的雙劍,如同雙刃。
她所到之處,那些將士根本近不得身。
甚至,會直接被她削去一大團皮肉。
她紅衫飄飄,鮮豔如火。
她紅雲一般的飄了幾圈,那些將士就死了。
僅剩還活著的一個,是根本不敢上前,被嚇的往後退,根本沒近蘇桃夭身的人。
蘇桃夭身姿還算優美的停下。
她手中的雙劍,不停向下流著血。
很快,就在她的雙手邊,流下了一灘血漬。
有了她出現,圈內的月煞衛,可算得到了喘息。
至少,不再是死局之勢。
他們朝蘇桃夭走近了些。
不單單因為這邊的弓箭手少些。
最主要的是,月灼華看到那一抹紅色的身影,他怔了下。
看到她四麵八方的將士時,他眸子一縮。
“桃夭!”
他立刻腳尖一點,飛身朝她而來。
他滿臉殺意,把她護在身後。
上百的月煞衛也趕來,把兩人護住。
有了遮擋,蘇桃夭心中的一口氣總算鬆懈了些。
她對他笑了笑,臉色卻一變,猛的側頭吐出了一口血。
她的臉色也更白了些。
月灼華慌了,他的手上滿是血,想伸手去扶她,又停住。
他想把手往身上擦擦,可是,他一身血染的鎧甲,不比手幹淨多少。
蘇桃夭笑著握住他的手。
“我沒事。”
她的聲音還虛弱了些。
不過,她的一雙眸子依舊璀璨。
她輕聲說。
“我跟奸商做了個交易,是什麽,我先不告訴你。”
“但是,我來,是帶你走的。”
“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死在這兒。”
隻是,她的聲音太虛弱了。
虛弱到,她來,仿佛是一場豪賭,並沒有全然的把握。
月灼華的眼眶驀然一紅。
他本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如今,卻一次次的展露自己脆弱的那一麵給她看。
他深吸一口氣,對她說。
“桃夭。”
“其實,你不必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的。”
“這本就是我的命。”
“我的命,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會染滿血腥。”
“如今,我隻是去走我該走的路罷了,你何必,又要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