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華帶著李修,行了十幾裏地。
身後的士兵就追了十幾裏。
他們途徑了一個小鎮子。
如今,那個小鎮子的人都慌張的躲在家裏,隻聽到外麵馬兒極速的從鎮子道上跑過。
過去了小鎮子後,月灼華從身上摸出一支信號箭。
他伸手一拉,信號箭衝天而起,在天上炸開,留下淺淡一團黑煙。
刹那間,讓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安靜的林子裏,忽然冒出響動。
數不清的人,從山林裏鑽出來。
那些人一身黑衣,腰間綁著一條綢帶,上麵繡著月煞衛的標誌。
是月煞衛的人。
沙揚他們震驚了。
“是叛軍!”
“這裏,竟藏匿著這麽多的叛軍!”
“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多……”
月灼華看著周圍的數千月煞衛,微勾了唇。
“李修,你可以回去了。”
李修經一路顛簸,手捂著傷口,仍是失了很多血,如今臉色慘白。
這外傷,也蠻折磨人的。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圍在月灼華周圍的叛軍,他眸光一暗。
“月……月灼華。”
“這麽多人,多麽大的勢力,哪怕沒有桃夭的事,你也會反的吧?”
他低聲喃喃。
月灼華淡聲道。
“如果沒有桃夭,的確,我就反了。”
李修聽不懂他話裏的彎彎繞。
隻是,他看向月灼華的眸子裏多了些冰涼。
他幹笑了一聲。
“是麽。”
他當初,竟還覺得兩人是至交好友。
不是因為身份,而是因為為人和膽識才聚到一起。
可原來……他以為的好友,竟早起了心思,要反了他李家。
這麽久了……時至今日,哪怕京城一團混亂,他還想著彼此保全。
可原來,竟是他蠢了。
父皇說的對,他們是反賊!
他卻到現在,身受重傷,背叛李家,看到了那麽多的叛軍,才明白過來。
他太蠢了。
李修的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進血肉,掌心一片濕滑軟膩。
“你們已安全,我走了。”
李修緩緩道。
他從馬上躍下,腳下一軟,身子往後踉蹌幾步才站穩。
他抬眸看向月灼華。
兩人視線相撞。
皆是冰涼刺骨。
李修側過頭,他一步步的走遠了,走向另一麵的沙揚他們。
月灼華調轉馬頭,看著李修回去。
等李修離月煞衛遠了些,沙揚立刻騎著馬上前,攙扶他上馬。
月煞衛的人數,比沙揚他們多很多。
若想拿下,不是難事。
在護城軍大部隊趕來時,抓了他們,立刻走,以後兩軍相對,手中就多了一個籌碼。
隻是……
月灼華深深的看了眼李修。
他一揮手。
“走。”
月煞衛立刻跟著他的馬走了。
這是一段山路。
月煞衛想去救他們,卻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兒。
隻看護城軍在搜山,便也覺得他們在山裏,就全隱在附近山裏,小心搜尋。
他們盼望著,能搶先一步,搜尋到自家主子。
可沒想到,主子竟回來了。
而且,還抓了他們的皇子當人質!
隻是,為何把那人質放了呢?
“主子,為何?”
一個月煞衛小首領不甘心的望著李修,恭敬的問月灼華。
月灼華眸光微暗。
“李修守諾放過我們,那我自然也該守諾放過他。”
他騎著馬往前走,耳邊還能聽到護城軍帶著李修撤退的聲音。
馬蹄聲陣陣,離他越來越遠。
而他耳邊卻回響起一道潤朗含笑的聲音。
【月兄。】
【你心細如發,我也比不得。】
【當初在漁場識破他的陰謀,救下我的,不是月長明將軍,是你,月兄。】
【我想跟你做朋友。】
月灼華若有似無的輕歎了一聲。
往事終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