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看後,她灑脫一笑。

“是麽?”

“你說的,倒是挺公平,可是……”

她手腕一動,一把長劍便出現在手中。

她素白的手握著劍,劍尖遙遙指著他。

“李修。”

“你若是有這本事,那我這條命,你就拿去吧。”

李修眸光一暗。

他低垂著眸子,手一動,那些猙獰的怪物便朝著兩人撲過來。

烏泱泱的怪物,如同厚重的烏雲一樣,朝兩人罩頭蓋下。

衣袖下,李修拳頭緊握。

他緩緩抬眸,看著那些被打飛出去的怪物,看著那兩道在猙獰怪物中翩飛的身影。

那兩人,即便在怪物層層包圍中,也不顯狼狽。

隻是,漸漸的,那些怪物身上的髒汙,還是染到了兩人的身上。

漸漸的,兩人的姿態,也不再輕鬆,兩人的動作,也沉重了幾分。

蘇桃夭冷聲道:“我們逃出去!”

她率先開道,月灼華緊隨其後,幫她掃清周圍的危險。

兩個人轉瞬,離開了幾十米遠……

李修怔怔的望著他們。

他忽然想到了當初,在水月村,三人誤入陣法。

那晚,也是這樣猙獰的怪物,朝著三人撲過來。

桃夭她……就擋在他麵前。

她說,快走。

她說,趕緊離開。

她說,隨我出去。

李修回過神,望著他們欲奔逃的身影,還有追上的無數怪物。

他們左右奔逃,隻是白費力氣罷了。

怪物,始終如影隨形。

李修淡聲道:“沒用的。”

蘇桃夭也發現了這個。

她本覺得,隻要離開了陣法的範圍,就能躲開這些怪物。

可是,衝突了幾次,那麽遠了,怪物卻還是追上來了。

她仔細看了看腳下,並沒有黑氣凝聚。

是啊,如果她真的在陣法裏,李修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還召喚出這麽多屍骨,直接讓她和月灼華獻祭了陣法就是。

其實,她並沒身處陣法裏。

是這些怪物,掙脫了陣法的範圍束縛……

所以,無論她跑多遠,這些怪物,都會追上她。

蘇桃夭一劍斬殺了麵前的三個怪物的手臂,微微喘息著。

她遙遙望向李修,冷聲問。

“你做了什麽?”

“它們,為什麽可以不受陣法的束縛?”

李修緩聲回答:“我隻是請高人,修改了陣法而已,能讓這些怪物,暫時不受位置束縛。”

“喂養它們的陣法在遠處,你們的人,叫月煞衛對吧?”

“你們的月煞衛,就是喂養它們的養料。”

蘇桃夭眸子一縮,身上殺意更濃。

“你竟獻祭了月煞衛!”

李修莞爾一笑。

“桃夭,月煞衛殺了我兩萬護城軍,我所獻祭的月煞衛,還不足一萬。”

“你何必如此憤懣?”

“這,本就是他們欠我李家的。”

蘇桃夭笑了。

她再看這些猙獰的怪物,眼尾已漸漸發紅。

“李修,我真後悔,當初沒有一劍殺了你!”

她咬著牙說道。

“我當初,就不該教你這個陣法。”

“我當初,就不該去尋你救你。”

李修微微垂眸,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是麽?”

“桃夭,可是我……”

好像,還是沒有後悔遇見你。

也沒有後悔,去喜歡你。

更不後悔,為了你的歡喜,主動去解除了婚約,哪怕遭人詬病。

隻是……他心裏還是有些悔的。

悔什麽呢?

他一時之間,想不明白。

或許,是後悔,沒有一開始,就向父皇求娶你。

若一開始,就娶了你,就好了。

他不後悔如她所願,解除婚約,但是若可以再選一次,他想,能早些娶了她,就好了。

李修黑眸微動,眼中閃動著一股莫名的執拗。

“桃夭……”

他抿唇,說道。

“你若投降,願意跟了我,我可以,保你一世榮華富貴,一世安樂,我們可以繼續遊曆山河……”

蘇桃夭愣了下,厭惡的打斷了他的話。

“你做夢!”

李修頓住,垂下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