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昭一個人,住在偌大的蘇宅內,有約莫五十多個仆人伺候,可是,這遠遠不夠。

遠遠的,蘇桃夭蹲在牆頭,就看見後院主屋那一片燈火通明中,雪白的窗紙上,映出一個女子的身影來。

那是蘇昭昭的影子,她很熟悉。

隻是,蘇昭昭搖搖晃晃地走著,忽然往前一歪,隻聽眾人驚呼之下,一聲沉悶的響聲傳出,然後就是一連串的問候。

“小姐,您沒事吧?”

“小姐,要不要緊啊?”

“快傳大夫,小姐摔倒了。”

很快,屋裏被推開,好幾個丫鬟跑了出來。

她們著急忙慌地往外跑,應該是去尋大夫去了。

而蘇桃夭也趁著房門大開的時候,看到了屋裏的狀況。

一屋子的丫鬟,宛如一張密集的網,把蘇昭昭圍在中間。

蘇昭昭一身綾羅,卻被撕得破破爛爛。

應是她自己撕的,她還在手腕上綁了一條,宛如綢帶一般,長長的,卻並不飄逸,反而異常雜亂地在她身上纏著。

好端端的一身綾羅,硬是被她穿成了臃腫又破碎的感覺。

對比之下,丫鬟都比她穿的得體。

蘇昭昭被她們攙扶著,不停搖頭,拚命掙紮。

“放開我!”

“你們放開我!”

“我沒病,有病的是你們!”

她盯著麵前的一個丫鬟,忽然猛踹了她一腳。

那丫鬟一時不察,被踹地往後倒去。

周圍全是人,那丫鬟沒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人堆裏。

於是,丫鬟被推開一部分,蘇昭昭趁機跑了出來。

她笑著跑到了院子裏,光著腳,踩在院中冰涼的石板上。

“自由咯。”

她咯咯笑著。

丫鬟們敢怒不敢言,隻能把她拉回去。

蘇昭昭很尊貴,隻是,她一沒有母族可依,二沒有理智可言,這尊貴就差了點意思。

丫鬟的手也不輕,拽著她,就把她強行拖進屋裏了。

滿地淩亂的綾羅裏,卻沒有一點尖銳的東西。

這屋子,除了床榻,再無其它。

明明很空,又被蘇昭昭撕了衣服,淩亂地填滿一地。

這回,她們把蘇昭昭扔進去,然後就關門離開了。

“小姐,您莫要鬧了,就安心待著吧。”

“等大夫看了,給您開些化瘀的湯藥,喝了藥,就早睡吧。”

丫鬟揚聲喊著。

屋裏隻有蘇昭昭的罵聲。

如今,她反倒像是有了精神,也有了神智一般。

“你敢關我?”

“我是蘇家嫡女,是千金小姐,你算什麽東西?你敢關我!”

“再不把我放出來,等我尋到機會,我就去尋聖上,我要他為我做主,把你的事情,通通告訴聖上。”

丫鬟一怔,又猶豫起來。

蘇小姐神智時好時壞,這會兒,不會是好了吧?

她們麵麵相覷。

蘇桃夭也這樣想的,隻是,蘇昭昭的下一句,打消了他們所有人的猜測。

“蘇桃夭!”

“你放我出去!”

“你個第二子,如此卑賤的身份,如何可以關我?”

蘇桃夭嘴角一抽。

“她忘了那麽多,這件事,倒是記得清楚。”

月灼華蹲在她身邊,聞言也是沉默。

殘月的藥,果然不錯。

屋外的丫鬟,聽見這句,也知道蘇昭昭根本沒有清醒,不由鬆了一口氣。

她們便安心在門外站著,不進去了。

進去了,蘇昭昭對她們又抓又咬,實在難纏,不如這樣清靜,反正裏麵什麽尖銳的物什都沒了,也不怕蘇昭昭出意外。

心滿意足的丫鬟不知道,屋頂上,蘇桃夭手裏擺弄著一把匕首,悄悄的從屋頂,潛入了屋內。

她輕飄飄的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蘇昭昭看見她,眼都紅了,身子卻不受控製地輕顫起來。

“蘇……蘇桃夭?”

“你來了!”

“你來殺我的?”

“你……”

蘇昭昭口不擇言,當即沒了剛剛的驕傲。

她想躲,可是因為這些日子的瘋癲,丫鬟把屋裏的衣櫃茶幾什麽的,都給搬出去了,如今屋裏什麽都沒有,隻有一地破布,還是她今天剛撕碎的。

她往後推著步子,直到背抵著牆,退無可退。

她雙手還緊張地抓著衣服,害怕地看著蘇桃夭。

“你,你別過來!”

蘇桃夭本想捂住她的嘴,可是又一想,她如今瘋了,就是說什麽,也沒人信。

蘇桃夭好整以暇地走上前。

“蘇昭昭,你雖然傻了,倒是猜對了,我來,的確是取你性命的。”

蘇昭昭拚命地大喊救命。

可是,外麵的丫鬟沒有回應。

蘇桃夭耳力好,還聽見有丫鬟低聲嘟囔了一句:“又演上了?倒是個新招。”

蘇桃夭抿唇一笑。

“蘇昭昭,如今,還有人信你麽?”

她一個箭步上前,猛的抓住蘇昭昭的手腕,同時,一縷真氣灌入。

蘇昭昭本來混沌的意識,如今漸漸清晰起來。

然後,她看著麵前的蘇桃夭,臉瞬間煞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