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醒了。
想到這些日子,她都在幹什麽,她就幾欲想死。
可是,如今蘇桃夭真站在她麵前,要殺她,她又害怕起來。
她嚇得一瞬間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抬頭。
“你……”
“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不應該……”
她一頓,從破碎的記憶裏想出來一件事。
“你不是,被圍攻……”
蘇桃夭接著她的話說下去。
“被圍攻,早該死了,對嗎?”
她微笑:“可很明顯,現在,我沒事,是你有事。”
蘇昭昭大驚,立刻要喊。
蘇桃夭上前一步,點了她的啞穴。
這是她從一本醫書裏的看到的。
治病救人之類的沒學會,麻穴和啞穴這類的,她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蘇昭昭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驚恐地看著蘇桃夭。
蘇桃夭笑眯眯地看著她,還貼心地蹲下身,與她平視。
隻是,她的語氣很冷。
“蘇昭昭。”
“你呀,早該死了。”
“是我不對,總想著一報還一報,讓你苟延殘喘這麽久,還有機會一次次的害我。”
“不過沒關係,以後,我想通了,萬事萬物,都不是能算清的。”
“隨心隨意就好。”
蘇桃夭拿出匕首,貼在她臉上。
蘇昭昭想搖頭,感知到冰涼的匕首貼在她溫熱的臉頰上,就不敢動了。
她隻是驚恐地看著蘇桃夭,不停流淚,眼中滿是乞求。
哪怕不說話,她那一雙飽含淚水的眸子,也能讓人知道,她是想說什麽。
蘇桃夭微笑,抬起手,手起刀落……
很快,兩人走了。
兩人剛爬上屋頂不久,丫鬟就帶著大夫來了。
丫鬟們站在屋外,有人還疑惑地問了一句。
“哎,蘇小姐,怎麽不說話了?”
推開門後,滿屋血腥。
丫鬟尖叫出聲,大夫趕緊跑進去,隻是,看見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人時,他也呆滯了。
他如何能把一個脖子被刺穿的人救活呢?
屋裏,蘇昭昭渾身染血地躺在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大睜著眼睛,看著麵前的空曠。
她的脖子處,有一個碩大的血窟窿,還在不斷往下流血。
血染紅了她的衣衫,讓她整個人如同被血洗一樣,滿身刺眼的紅。
而她身下,亦是流淌了一地的血。
這一幕,很瘮人。
尤其是,她睜著眼睛,死不瞑目的樣子,有兩個丫鬟膽子小些,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蘇宅亂了。
蘇昭昭被刺殺,他們立刻跑出去,喊前院的護衛,又差人去稟告官府。
蘇家亂作一團,而被他們尋找的凶手,如今,已經回到了客棧。
蘇桃夭回去後,便換下了那身夜行衣。
蘇昭昭死了,她報了仇,心裏自然痛快。
可如今的局勢,卻不似當初那樣平和了。
在京城中,她聽到了在豫陽城聽不到的消息。
聽說,李修領兵去豫陽城了。
一路小心行路,應該會殺敵人個措手不及,如今,京城裏的人,都在等著他的捷報傳來。
聽說,皇上愈發器重李修,太子死了,其餘皇子爭權奪位,滿心權勢,反倒是李修,一心為民,竟得了聖上親眼,把兵權給他了,百姓中都在傳,李修或許,就是下一任太子。
蘇桃夭聽到這個傳聞時,並不意外。
她想到了在鏡花村,那個陳甜兒給他們算的命數,如今,已一一對上。
以後,李修執掌李氏江山,也不奇怪。
隻是,除了這些消息,她還聽到了一些小道傳聞。
傳聞,蘇家第二子身份被曝出當天,李修這位皇子,竟匆匆趕到皇上的百樂殿外,跪求皇上放過蘇家第二子,還引得皇上震怒。
傳聞,李修當初在京郊設下計謀,可是,卻在最後被賊人挾持,使其逃離,好似是故意讓敵人離開一樣。
傳聞,李修這位皇子,曾和那造反的兩個第二子是至交好友,曾有人見過他們一同遊曆山河……
太多了。
或許是眼紅李修的人太多,這些傳聞聽的人眼花繚亂。
隻是,蘇桃夭知道,有些或許是真的。
比如,京郊那次。
如今細想,李修故意讓她去劫持他,怕是心軟了,想讓她走……
隻是,如今兩人之間,已經隔了太多,再不是當初那般了。
但她很意外。
原來,早在當初,她第二子的傳聞剛剛流出的時候,李修就去求皇上了嗎?
那時,她依稀記得,兩人有些不愉快。
隻是,太久了,恍如隔世。
蘇桃夭想了想,便又放下了。
在李修這裏,於情分,或許,他已經仁至義盡,不再虧欠,如今兩人之間剩下的,隻有仇,那些數萬將士之命造就的仇!
在李修那裏,也是如此吧。
曾經的種種,隻是過去了。
隻是在聽到路人說起時,恍惚間,她還能會想起當初,三個人騎在高頭大馬上,說著趣事,一路走著,行俠仗義,幫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