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悄悄往後看了一眼。

“我看他們還不太信,要不,我再想想怎麽……”

月灼華拉住她:“你說得很好,不用再說了。”

背後,打量二人的婦人也想起了某女的說辭。

“哎,他們也就這張好皮相了,還因為這個,被什麽員外看上了,差點遭難呢。”

“對,我也記得那個小姑娘說的,要不是發洪水,他們還逃不出那員外的手掌心呢。”

婦人們看蘇桃夭的目光,瞬間帶了些許憐惜。

“也是個苦命的丫頭。”

“嗯,對咱們孩子還不賴呢,你瞧,打的魚都給孩子吃了。”

“是啊,生的好看,人又心善,流落到咱們穀外啊,是緣分,既然來了,以後就是咱們穀裏的人了,就不說別的了。”

她們歎息一聲,漸漸說服了自己。

沒有本事,生得好看就不是好事。

生得好看,有時,也是災禍啊。

他們憐惜地望著蘇桃夭,而蘇桃夭窩在月灼華懷裏,勾起嘴角,狡黠地笑了。

月灼華拍了拍她的背:“我說了,不用再說的,你信了吧?”

蘇桃夭點頭。

月灼華撩起她滑落的一縷頭發到而後,笑容淺淡又溫柔。

他們人都在這裏,一窮二白的模樣,那些人再怎麽懷疑,也隻會打消。

除非……

遠處,從穀外方向,一個黑衣侍衛衝進來。

他速度極快,幾息就跑到了主道上,再然後,他跑到了兩人跟前,單膝跪地。

“主子。”

啃魚的小孩兒嚇得抓著魚跑了。

遠處的婦人憐惜的表情消失,震驚地看著他們。

月灼華的笑容一僵。

除非,這個情況發生。

蘇桃夭坐直了身子,看了看遠處擔憂害怕的眾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看來,愉快的日子要結束了。

月灼華麵色一冷,涼涼地看向侍衛。

“你來幹什麽?”

侍衛低著頭,從身上摸出一封信,雙手遞給月灼華。

“主子,殘月大人快馬加鞭送來了一封信,送信人囑咐我等,必須立刻送到您手上,有大事。”

月灼華麵色一凝,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蘇桃夭探頭看去:“什麽啊?”

她讀了讀,愣住了:“婚儀的東西都安排好了,這麽快?不過,我怎麽不知道,東西放久了晦氣這個規矩?”

月灼華把信疊起來,收好,又交給了侍衛。

他看著蘇桃夭,語氣溫柔,眉眼深邃。

“桃夭,我們回去成婚吧。”

他終於等到這天了。

天知道,他等了多久。

最開始,他聘禮都送去蘇府了,桃夭身份暴露了,拖了。

上一年,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他也求婚成功,因為局勢拖了。

現在,終於局勢穩定,他甚至放棄了趁機攻打李修的念頭,選擇退一步簽訂和平共處的條約,局勢徹底穩了。

這次……可以了吧?

他握住蘇桃夭的手,眸子定定的看著她。

“桃夭,我是認真的。”

蘇桃夭笑望著他:“不然呢?你還能是哄我的?”

月灼華:“……”

蘇桃夭拽著他起來,笑顏如花:“走吧,回去成婚。”

月灼華的眸光立刻亮了。

“好,我們回去。”

臨走,他看了看那些躲在遠處,驚疑不定望著他的穀民,停了一下,讓侍衛拿些銀子給他們。

這些人,都是曾逃難而遠離家鄉的災民,去了豫陽城,沒人要,往回走,就是死路,他們的祖先就帶著他們,走向一條未知的道路。

或許,他們的祖先是想去山裏找生機,也可能,是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等死,卻發現了這個如畫一般,沒被人發現的溫暖山穀。

這裏有果樹,有野菜,也有蜿蜒帶來魚蝦的河流,充滿了生機,他們便停下了。

他們不會出穀去險惡的外麵生存,卻也會冒充村民,拿些山中野味,去遠處的鎮上去賣錢,換些日用。

月灼華給他們錢,就免得穀中的男人進山凶險地去打獵。

看到金銀,他們的目光亮了一下,仍舊不敢上前。

村長匆匆趕來,看到那個一身黑衣,腰間帶劍,殺意淩然的侍衛,也怔住了。

月灼華對他們道:“我們隻是路過,不會把這裏的事告訴任何人,諸位安心。”

村長驚疑不定地看向月灼華:“那你是,什麽人?”

月灼華把侍衛身上的幾錠金子,還有一些碎銀子都拿過來,走向村長。

“村長,我們隻是看這裏風景好,停留了幾天,這些銀子,就當住宿錢了。”

村長點點頭,震驚地望著月灼華,有些遲疑地接下了銀子。

直到三個人離開,他都沒有回過神,看著自己手裏的金銀,他都懷疑,這是不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