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後,空間裏傳來係統怯懦的聲音。
“那個……別再裝東西了,有點擠。”
蘇桃夭把意識往空間裏掃了一眼。
空間裏,貨架的位置有特殊的限製,東西是放不到那裏的。
空餘的,就隻有係統待的那一片區域。
而現在,那裏堆滿了各種東西,係統腦袋上頂著幾串子彈,縮著身子,如同一塊鐵箱子一樣站在那裏。
它像是一塊鐵,已經和這些東西融為一體。
從它那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裏,蘇桃夭竟詭異的看出了委屈。
蘇桃夭揉了揉眉心。
“把那兩箱衣服扔了吧,留幾件就行。”
係統立馬應下來,聲音都歡快了幾分。
“好嘞!”
它的聲音剛出,地上就多了兩箱東西。
沈鈺看了看,一箱雜牌衣服,一箱是某大牌的成衣。
當初價格不菲的衣服,在末世,隻是普通衣服罷了,再沒了各種附加價值。
蘇桃夭轉身出去。
“走吧,這兩箱東西不要了。”
月灼華跟上她。
沈鈺緊隨其後。
但是,臨到門口,他扭頭看了看,終究不忍心,朝兩人喊。
“我身上這身衣服太髒了,我想換一件,可以麽?”
蘇桃夭頓了一下。
係統接受了月灼華,不代表它接受了沈鈺,大概率,空間裏是沒有他的衣服的。
蘇桃夭點頭。
“換吧。”
“再收拾出幾件,我給你放著。”
兩人出去,在地道外等著。
不多時,沈鈺就穿好了衣服,又抱了幾件,從地道裏爬了出來。
蘇桃夭看到他時,微微愣了下。
難怪,他能成為風靡萬千少女的明星,這張臉,的確夠迷人。
夜晚繁星閃爍,滿地銀白。
沈鈺穿上了一身白色的休閑西裝,沒有打領帶,西裝的胸前是一串玫瑰花瓣組建的英文。
人靠衣裝,這話不假。
他穿上這身衣服後,滿身是垂下的柔和月光,仿佛是燈光聚焦在他身上。
沈鈺太久不穿這種衣服,雙手抓著衣角,有些不自信。
“蘇姐,很怪麽?”
蘇桃夭微微搖頭。
“沒有,很好看,適合你。”
說完,蘇桃夭一揮手,把他懷裏的衣服收到了空間裏。
係統沒有說什麽。
畢竟,雖然地方狹小,總比剛剛不能伸展手腳要好得多。
天上不知何時,飄著雪花。
配著滿天明亮的月光,透著詭異的美。
蘇桃夭想起,在月國,下雪的時節,她就窩在殿內的一方軟榻上,手裏捧著暖爐,時不時烤肉來吃。
阿芽和阿環便候在她身側,說些笑話給她解悶,而她計劃著帶月灼華出宮遊山玩水……
往事仿佛還是在昨天,可現在,卻已經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
記憶裏的雪花和麵前的落雪重疊,蘇桃夭緩緩伸出了手,想接一片雪花。
沈鈺臉色大變,立刻脫了外套,頂在手上,衝到倆人身邊,把衣服頂在倆人腦袋上。
“這雪有腐蝕性,不能碰!”
蘇桃夭立刻把手縮了回來。
她左右看了看,拉著倆人又躲回了地道裏。
她拿了手電筒出來,照亮了周圍,又搬出床和板凳……
“什麽情況?”
她坐在凳子上,滿目遲疑。
“你說腐蝕性,是什麽意思?”
“硫酸?”
她記得,當初,她還沒穿越時,下的雪還沒這麽詭異啊?
沈鈺把衣服抖了抖,雪粘在衣服上,被溫熱的餘溫化成透明的雪水,沾濕了他的手,他的手立刻就紅了。
他隻能把衣服扔下。
“不是硫酸,是很怪的毒水。”
他看著倆人,甩著酸疼的手,歎息一聲。
“前一年,這裏的氣候發生了變化。”
“一年四季不再分明,哪怕是南方也是這樣,會突然豔陽高照,又突然下雨下雪,毫無規律可言。”
“有些人好不容易找了個安全的地方,想種些莊稼,這樣的天氣,莊稼根本成活不了,辛苦找的糧食也白費了。”
“因為這,有不少人都自殺了。”
沈鈺苦笑一聲。
蘇桃夭和月灼華對視一眼,眼中也是沉默。
對人而言,最折磨的,無非是,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又硬生生被毀掉。
沈鈺低著頭,坐到了一個板凳上,語氣低沉。
“這怪天氣,詭異的,還不止是這樣,那些雪啊,雨啊,落在人身上,慢慢的,人身上開始起紅疹子,甚至是血泡,再後來,人就跟中毒似的,會死。”
蘇桃夭忍不住問。
“那如果,人被雨淋了,被雪水泡了,難道,就活不成了?”
她的視線,落到了沈鈺的手指上。
沈鈺的手指已經發紅,腫脹,似乎是比之前更嚴重了些。
難道,他的手就這樣沒救了?
那也太可怕了。
這雨後,還能有生靈活著麽?
可看沈鈺他們還能在末世活得好好的,蘇桃夭便靜靜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沈鈺笑了下。
“沒事,隻要洗幹淨這些毒水,或者,被太陽曬一曬,就好了,這雨水,雪水啊,奇怪得很,仿佛是老天爺懲罰咱們的,隔三差五下一場,給人不痛快,又出一天烈日當空,把毒氣全曬散了,地上積的水就沒毒了,過不了幾天再下一場,就這樣循環往複……”
說著,沈鈺把手放到地上的土裏,用土用力地搓了搓手。
“用土搓洗也一樣,反正,能搓幹淨就行,就是這兩天,手會疼點。”
蘇桃夭愣怔了下,隻感覺,這末世有點可怕了。
而月灼華也是沉默。
他感覺,這裏像是個巨大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