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笑了,笑得嘲諷。

“你救我幹什麽呢?我寧願死在這裏,我甚至想讓他們打得更狠一些,最好把我直接打死,這樣,我就解脫了……”

沈鈺聽不下去了,抱著沈清,在她的懷裏大哭。

“姐,你別說了,姐,我不想聽,姐,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想讓你活著。”

他扭頭看向蘇桃夭,一雙眼睛通紅,濕潤著,滿是無助。

“蘇姐,你能不能救救我姐姐?我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姐姐,這裏什麽都沒有,我真的沒有辦法。”

他又看著姐姐伸開的雙手上那濕潤又觸目驚心的紅色血跡,他又懇求的看著蘇桃夭。

“蘇姐,我求求你了。”

蘇桃夭咬牙。

“別喊了,別喊了,在找了!”

她的意識落在空間裏,在裏麵翻箱倒櫃,找著治療的藥。

她是有藥箱的,就怕受傷了,以備不時之需。

她在藥箱裏找到了止血的藥,還有麻沸散,還有紗布,還有一些別的。

意識從空間裏退出來,她的手中也出現了這幾樣東西,她把這些東西遞給沈鈺,一一的向他介紹。

“這個是止血的。”

“這個是麻沸散,止疼的。”

“這個是能快速愈合的。”

“這個是……”

沈鈺本來就懂醫術,這些東西跟他講了之後,他就知道該怎麽用了,他連忙扶穩了沈清,激動的跟她說。

“姐姐,你有救了,我現在有藥了,我能把你的手給醫好。”

“蘇姐很厲害的,她拿出來的藥肯定非同一般,等你用了藥,你的手就好了,就沒事了,我會帶你離開的,咱們離開這兒好好的過日子。”

沈清看著麵前焦急的弟弟,笑了笑,隻是她的眼中一片黯淡,心仿佛更加寂靜了。

蘇桃夭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覺。

一開始的時候,沈清雖然被欺負的很慘,但至少,她沒有時刻尋死。

就是現在,她的心好像放下了。

她好像可以毫無遺憾的離開了……

蘇桃夭微微皺眉,原本站在門口的位置,如今,她上前一步,逆著光,屋裏的人看不清她的模樣,隻能聽到她清脆的聲音。

“你好不容易找到弟弟了,難道不想跟他一起好好活下去麽?”

“在這個末世,很多人活的都很艱難,但至少你們現在姐弟重逢了。”

“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未來,你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相處,道盡這一路的心酸委屈,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這麽多件事情裏,唯獨尋死,是下下策。”

“死了一了百了,看似解脫,可活著,難道不更好嗎?”

“你連死都不怕,還害怕什麽呢?”

她並不是一個很喜歡勸人的人,隻是,她也不希望沈鈺千辛萬苦找到的親人就這樣死了。

沈鈺感激地看過來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繼續小心的給沈清包紮。

沈清怔怔的,一直看著沈鈺,直到聽了這些話,才緩緩的抬頭看了蘇桃夭一眼。

她微微笑了笑,依稀可見眉眼裏的溫柔貴氣。

“謝謝你。”

她輕聲說著,然後便又低下了頭,繼續看著沈鈺。

蘇桃夭往後退了一步,沒有走進去。

她和月灼華都站在外麵,遠處有人探頭往這邊看,卻沒有人敢過來。

如果是劉哥的那些守衛要來,她站在外邊看見了,也好及時給沈鈺提醒,免得被人察覺出端倪。

沈鈺把沈清的手給包紮好了,她的手上是一層又一層的白紗布,因為沈鈺太久沒有給人包紮過,所以手法生疏了不少,沈清的手看著圓滾滾的,像是被綁成了兩個棒槌。

沈鈺有些不好意思。

沈清卻笑著點頭誇讚。

“都這麽久了,小鈺還懂怎麽綁紗布,已經很厲害啦。”

沈鈺眼眶一紅,又撲到了姐姐的懷裏。

“姐。”

沈鈺的聲音沙啞,滿是委屈。

“我真的找了你很久,我特別想來這兒,我想回家,可是我不能。”

“姐,我真的好想你,好想爸爸媽媽。”

提起父母,沈清愣住了。

她眸光黯淡,緩緩閉上了眼睛。

“咱們的父母,是被劉軍給推出去的,是他親手把咱們的爸媽推給了喪屍,他們明明可以把人帶走的,但是他們沒有,就隻是為了抵抗喪屍,不讓喪屍追得那麽近,爸媽就沒了。”

沈清喃喃著,忽然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雙手猛地開始錘自己的頭。

“都是劉軍,當初我們帶著糧食投奔他,他說了會護我們安全的!”

“是他說話不算數,是他害了爸媽!”

她的手在腦袋上錘了幾下,原本被裹成棒槌的手,如今已經滲出了紅色,傷口崩開了。

沈鈺連忙抓住沈清的手。

“姐,別打了,姐,別打了。”

沈清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汙垢,這是一雙眸子,此刻卻亮的驚人。

她反手抓住沈鈺的手。

“小鈺!”

“小鈺,你要記得給爸媽報仇啊,他們臨死還在想著你啊,”

她淚眼朦朧,眼中滿是驚恐,又帶著一些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