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拿著荷包,已經看了很久。

可是,他卻看不出這到底是什麽藥草。

“大人,老爺,我無能啊。”

他跪在地上,捧著荷包,滿臉的慚愧。

“在下苦讀醫書十數年,可如今,卻辨不出這草藥,實在是慚愧。”

“大人,老爺,若是肯準確在下,把這藥草拿走,拿去試毒,或許能分辨出是何種草藥。”

李全貴輕哼一聲。

“派人去問問那賤婦,不就知道了?”

“那賤婦好高深的手段,明明每日都在深宅大院之中,手卻還是伸得那般長,連你都分不出這毒草是何。”

“先不急著把那賤婦拿去報官,先鎖在屋裏,好好逼問……”

說到這裏的時候,李全貴臉色一變,抬頭看著蘇桃夭和月灼華,麵色一下白了下來。

他低下頭,立刻改口。

“不,把那賤婦立刻帶去官府,讓縣令大人去問吧,咱們就不僭越了。”

蘇桃夭輕笑了一聲。

李全貴的頭更低了。

不過,蘇桃夭沒打算戳破他的心。

趙翠蘭殺人如麻,害死了那麽多條人命,就是真嚴刑拷打,那也是她該受的。

蘇桃夭看向大夫。

“這是三日草。”

大夫睜大了眼睛。

“三日草……那個極難找尋的毒草?夫人她是如何尋到的?三日草雖是毒草,可若以清水煮沸,再烘幹炮製,以此草為引,能做出許多延年益壽的藥啊。”

蘇桃夭聳肩。

“我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兒找來的,你們去問問就知道了。”

一聽能配藥,李全貴的眼睛都亮了。

他看著大夫,急問。

“所以,這不是毒藥,而是補藥?可補藥怎麽能殺人呢?”

大夫搖頭。

“老爺,這是毒藥,而且還是巨毒,服藥劑量足夠,三天之內必定毒發,在三天內沒有解藥,必定身亡,因著所有時間都和三有關,又名三日草,隻是,這草藥毒性雖強,古書上卻有記載,若是以某些特殊法子來煉製,是能成補藥的。”

大夫感歎。

“整個山頭采摘下的草藥裏都沒見到三日草,沒想到,如今卻遇上了。”

“夫人想必不是從山上找到的三日草,而是從別處高價買的吧。”

李全貴點點頭,目光掃向周圍,笑了。

“罷了,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既然這草藥三日內毒發,哪怕以今日為限,三天後,這是府上的眾人安然無恙,那以後,府上也就安然了。”

“以後,再沒有無緣無故慘死的人。”

“我也總算能擺脫這個克人的名聲了。”

他抒懷大笑,全然沒有慘遭妻子背叛的傷心。

不過,狠心薄情是他的事了。

蘇桃夭提醒他。

“荷包裏的三日草,還是送到縣衙,當做證物,留給縣令判決。”

李全貴連連點頭。

“這是自然,這是物證。”

“那兩位便是人證了,可要現在便去縣衙作證啊?”

蘇桃夭和月灼華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兩人如果過去了。

別人看不出兩人的身份,可這裏距離月國皇城不遠,各地縣令都是月灼華親手選拔的,肯定會認出他。

被認出也太麻煩了。

蘇桃夭指了指管家和周遭一圈的人。

“這麽多人都聽到了你夫人的話,他們皆可成為仁人證,我們就不去了,我們並不是此地的人,就不參與了。”

李全貴拱手行禮。

“那還是多謝兩位,不如留下用膳,在下好好款待你們一番。”

蘇桃夭搖頭。

“不必。”

李全貴欲熱情款待,蘇桃夭去意已決。

雖然李全貴很冤,但是,她還是對這樣的男子沒好感。

倆人被李全貴親自送出府門。

倆人又先回了落花樓。

回了屋內,蘇桃夭心中的石頭卻並沒有放下。

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總感覺不對。

月灼華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怎麽?”

蘇桃夭接過茶水,抬眸看著他。

“你有沒有感覺,這次的事情太簡單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指引一樣。

種種矛頭都指向趙翠蘭,而她表現的,凶手也非她莫屬。

隻是,太順了。

順的讓人有些不敢置信。

仿佛隻等一個敢懷疑趙翠蘭的人出現,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出證據。

月灼華垂眸。

“你也發現了?”

蘇桃夭眨了下眼睛。

“所以,你一早就察覺出了不對?那為什麽還要去揭發趙翠蘭?”

月灼華微微笑著,坐到了她的身邊。

“幕後之人既然有心,把矛頭指向趙翠蘭,那趙翠蘭會是所有手段的終點,漫無目的的查,哪有順藤摸瓜來得快?”

他目光微涼,聲音幽幽。

“再說,趙翠蘭的確有害人之心,哪怕有人推波助瀾,可她也不是個幹淨的,讓她進牢獄,那也是她該受的。”

所以,哪怕猜測背後還有貓膩,他也沒有保下趙翠蘭。

蘇桃夭咳了一聲。

“那為什麽,你不早點對我說?我們直接把趙翠蘭抓走,去問她不就好了嗎?”

月灼華搖頭。

“此事太順,這是猜測,保不齊,趙翠蘭就是唯一的凶手。”

“不能妄下決斷,我們隻需靜靜在這裏看著就好。”

“如果背後還有人,趙翠蘭下獄,他一定坐不住,或是搭救,或是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