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嬌嬌笑著,可是眼淚卻一直往下流,滿臉的淚痕。

“我什麽都沒有做錯,他們如此待我。”

“我是把軟身散,換成了三日草,可她如果沒有害人之心,那些人怎麽可能會出事?”

“不管是軟身散,還是三日草,她明知道下了藥,出了人命,可她還是繼續了。”

“她是盼著那些人死的。”

她雖然可憐,但蘇桃夭心裏還是冷靜的。

“你不要把自己說的那麽無辜,你固然可憐,可是,你也有害人之心,你爹,就是你殺的。”

“三日草被發現了,你想把李全貴的死,栽贓給趙翠蘭,所以就盡快給他也下了毒。”

李嬌嬌抿唇:“他是我殺的。”

“我承認。”

“可是,我不後悔。”

“我隻後悔我沒有做得幹淨一點,被你們發現了端倪,若是可以的話,我應該早早的,把他們全部毒殺,然後再裹著銀子走。”

她笑了笑,又像是反應了過來,補充了一句。

“不對,如果我早早的就把他們殺了,便無人會發現,他們的死與我有關,我就可以做沒人欺負的三小姐,就可以過舒心快活的日子了。”

她說著,突然轉身就跑到了屋裏。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踉蹌地跑了進去。

蘇桃夭和月灼華都在台階下,管家離她更近一些。

管家伸手一撈,沒有撈到她。

蘇桃夭臉色微變。

“小心她尋死。”

下一刻,她身形一動,已經出現在了房門口。

月灼華速度也快,他身影一閃,進到了屋裏,衣袖一揮,屋內的蠟燭就亮了。

昏黃的燭光被風搖晃的,李嬌嬌的影子被投在牆上,長長的影子在牆上搖晃著。

她站在屋裏,手裏拿著一把刀。

那刀是桌上切水果用的,鋒利又尖銳。

她雙手緊握著刀,看著冰涼森白的刀刃,流出眼淚。

“你們知道的又能怎麽樣?我一點都不後悔。”

“我就是恨。”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我恨讓他們死得這樣痛快,我就該把他們淩遲,千刀萬剮!”

“他們毀了我啊!”

她哭著,猛的把手中的匕首刺向了心口。

匕首寸寸進入身體,她臉上卻勾著一抹解脫般地笑。

“終於,不用再擔驚受怕的過日子了。”

“你說的對,我殺了人,我殺了自己的親爹,可是如果能選……我寧願……”

她身子一軟,坐倒在地上,嘴裏吐出鮮血,眼神也逐漸渙散。

“我寧願從未出生過,也不想承他們這個情。”

“他們說,我害死了弟弟,弟弟是因為我,才會被取心頭血,死了的,那我現在,把血還給他們,命也還你們。”

“我再不欠你們一點了。”

她喃喃著,宛如回光返照一般,滿手的血,一雙眼睛也暗淡下來,身子也軟倒在了地上。

她躺著,胸口湧出大片的血,原本的白衣,如今已經被血染得鮮紅。

“我沒有被他們養,我吃的飯,都是我自己上山掙的,我有幹活的,是他們對不起我,不是我對不起他們……”

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身體逐漸僵硬下來。

管家在兩人身後跑進屋裏。

他也聽到了李嬌嬌所說的話。

他呆呆的站著,怔在那裏。

長久之後,他才哭喊了一聲,上前又踹了李嬌嬌一腳。

“你這個畜生,這麽輕易的就死了,你的惡行,還沒有被縣令大人公之於眾。”

“你這麽輕易的就死了,你對得起誰?你還說你不欠別人,隻要你是從夫人的肚子裏出來的,你就永遠欠他們的!”

“他們給了你一條命,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你以為你死了,就幹淨了?我就是拖著你的屍體,我也會把你拖到縣衙,告訴縣令大人,事情都是你幹的。”

管家踢了她幾腳,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嗚嗚的哭著。

蘇桃夭沉默。

“的確應該帶到官府,等天亮了,就把她裝棺材裏,讓下人抬去官府吧。”

管家抬起衣袖,擦了把眼淚。

“棺材?”

“這樣的畜生,李家還要給她花銀子嗎?”

“她配嗎?”

“老爺夫人給她一條命,都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不想著回報父母,竟還做出這種事,喪盡天良!”

“明日,我從外頭找一個別人不要的草席,把她裹了帶去,都拽著她的頭發,把她拖過去,就已經是給足她臉麵了。”

蘇桃夭慢慢的點著頭,轉身離開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若有若無,月灼華卻聽見了。

她說……倒真的是沒有花李家多少銀子。

月灼華眸光微動,轉身離開了。

李家這一攤子爛賬,根本就算不清楚。

如今,一切事已成定局,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