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中,有一個穿著華貴的女子。

她一身金線繡花紅裙,看著那些獵物,似乎是由她分配,誰能吃肉,誰又隻能吃菜。

她身邊跟著一個腰間圍著獸皮的高大男子。

男子不時和她說些什麽,女子便低下頭去笑。

月灼華看著那個女子的臉,停了停才緩緩出口。

“是朝華公主。”

蘇桃夭眨了下眼睛,聽他說。

“朝華公主,是李氏皇朝的第十一個孩子。”

“算起來,她的母親和李修的母家還有一些淵源。”

“她在宮中也不受寵,可幸好是個公主,沒什麽太大的威脅,日子倒也過得去。”

“聽說她早就搬到宮外了,公主府裏養了幾個男寵,在公主裏麵是出了名的不著調,之前李修還未當上皇帝的時候,京城裏麵許多人都說,難怪他們兩個母家也有血親,都是爛泥扶不上牆的。”

月灼華笑了笑,說。

“自從當初京城發生兵變,我就再也沒有聽說過朝華公主的消息。”

“沒想到,她竟然躲到這裏來了。”

月灼華轉過頭看著蘇桃夭。

“當初因為李修,這一個閑散的皇子,朝華公主每每被人議論,總要帶上李修,旁人笑話李修,也總會帶上朝華公主。”

“也因此,李修當上了皇帝之後,對這位妹妹還是心有些愧疚的。”

“他在祠堂裏,放上了朝華公主的靈位,當初朝華的公主府著了火,他以為這位妹妹死了,聽探子說,他還傷心了好久。”

“沒想到,他的這位妹妹卻在這裏,看情況,日子過得還不錯,還有上百的下人伺候著。”

蘇桃夭也忍不住笑了下。

“如果李修知道,他的這位好妹妹,如今在這裏過著好日子,不知該如何看待祠堂裏的那個牌位。”

兩人自然沒想著,把朝華公主在這兒的消息,告訴李修。

除非,她出去打家劫舍,做著和山匪一樣的事情,那就留不得了。

月灼華轉身要離開。

“我會寫一封信,讓月煞衛好生看管這裏,如果這裏的人有什麽異動,那就全部打包了,送去李修那裏,順便再訛他一些銀錢,當做他親妹闖禍的賠償。”

蘇桃夭點頭。

“真有那天,要多讓他賠一些。”

“不多不少,割一座城就好了。”

兩個人轉身就要走,下山的路很快,隻是背後隱隱的,有人的腳步聲。

蘇桃夭停下了腳步,往後看了看。

“你有沒有聽到,有人的腳步聲?”

月灼華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然後伸手指了指左邊。

“他們是往山穀那邊去的,聽著動靜不小,約莫有六十多人。”

蘇桃夭咂舌。

“這個公主好本事,假死脫身之後,帶了將近兩百人到這裏來照顧她。”

月灼華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不對,這些人不是宮中的人。”

這些人的腳步雜亂,但很沉重,如果是宮中服侍主子的下人,不會有如此沉重的腳步聲,怕是扛著獵物也不會有這種穩重的聲音。

除非他們是練過武的人。

可是,他曾經是掌管禁軍的月小將軍,宮中人和禁軍是怎樣的腳步聲,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些人既不是公宮中的人,也不是禁軍。

他們的腳步聲十分雜亂,不像是統一訓練過的。

“而且,還有很濃的動物腥膻氣飄出來。”

“而且這腥膻氣味兒,像是放了很久的動物皮毛散發出的味道。”

月灼華臉色微變。

“隻有土匪才會這樣的打扮,我們身後是土匪。”

蘇桃夭愣住。

“不會這麽巧吧?朝華公主這麽快就招惹上土匪了?”

話是這樣說,兩個人立刻掉頭。

如果真是土匪,那兩個人這一趟上山,就不算白來。

兩人又回到了山穀的位置。

這一次,兩個人放輕了腳步,親眼看到的那一些扛著彎刀,腰間圍著獸皮,有些甚至是赤著上身的男人,成群結隊的,笑嗬嗬的,朝著山穀的方向走去。

“咱們老大可真有能耐,出去打獵,居然還給咱們找了一個壓寨夫人!”

“什麽壓寨夫人?聽老大說,那個人,可是皇宮裏的公主,這樣算,咱們老大也算是當上駙馬爺了。”

“駙馬爺?在這窮鄉僻壤的,就算當初是公主,現在也不是了,隻能給咱們老大當壓寨夫人!”

有一個領頭的,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笑著說道。

“到了山穀裏,可不許這樣說話,咱們老大說了,要裝的聽話一些。”

“就說,咱們是被月國的月煞衛逼上山的,是武行裏出來的,可不是殺人越貨的土匪,這話你們可要記牢了。”

土匪們立刻笑著應了一聲。

領頭的人點了點頭,又繼續說。

“去了之後,你們就給那小公主表表忠心,就說一切都聽大哥的安排,等把他們這些人該綁的綁,該殺的殺,沒什麽後患了,咱們就能回去了。”

他打了一個哈欠,又說道。

“也不知道這個小公主是天真還是傻,居然相信老大會幫她複國,區區咱們這些人,連月國的月煞衛都打不過,還想殺回李氏皇朝,這不是做夢嗎?”

小土匪嘿嘿一笑。

“做夢好啊,她要是不做夢,咱們也沒這機會。”

“聽老大說,山穀裏麵有許多宮裏出來的丫鬟,長得也可水靈了,我說不定,一次出來一趟就有媳婦了。”

土匪們笑做一團。

等到了山穀口,他們整理了一下衣裝,臉上掛著一個還算溫和的笑,也不進去,就站在門外喊。

“大哥。”

“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