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看他滿臉凝重,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

“這一切隻是你的猜想,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我隻是懷個孕,又沒有出什麽大事,就在這皇宮裏,還有誰能害得了我?”

“你呀,放寬心。”

月灼華目光沉沉,凝視著蘇桃夭,最終長歎了一口氣,抱著蘇桃夭,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

“桃夭……”

“你絕不能有閃失。”

“沒有你的日子,我已經無法想像,那是什麽樣子了。”

“有時看你要睡上一天,每天有氣無力的,我總會後悔,若真因為我,讓你如此煎熬難受,我寧願一開始,你就沒有懷這個孩子……”

蘇桃夭從他的懷裏撤出來,抬手捂住他的嘴。

“胡說。”

她板著一張臉。

“現在月份大了,孩子是能聽見的,可別胡說了。”

“這孩子,你就是不想要,我也是想要的。”

蘇桃夭雙臂環繞著他的脖子,笑盈盈的。

“你不知道,我曾想過多少次,我們有了孩子,一家子其樂融融的。”

“如今這一刻成了真,怎麽反倒抗拒了呢?”

“張嬤嬤說,婦人生孩子,都是痛苦的,不單單是我一個,所有的婦人生孩子都是從鬼門關……”

月灼華臉色微變。

“不許。”

“桃夭,我不許你說那句話。”

“我一定能找到辦法,讓你平安無虞的生下這個孩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離開。

“如今你吃了係統的丹藥,想來這一胎一定是安穩的,但是別的,我還要再細查查,桃夭,你先睡覺,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到了門口的時候,還不忘一揮衣袖,把屋裏的蠟燭全部都給吹滅。

等他關上了門,屋裏又是黑漆漆的一片。

蘇桃夭:“……”

“我怎麽感覺有產前焦慮的是他?”

蘇桃夭嘴角一抽。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係統除了給她保胎丸,還給了她一瓶身體油。

係統說,用這個塗抹腹部,就不會有妊娠紋。

許多孕婦的妊娠紋,都是在最後一個月的時候突然出現。

有了這個,倒是不害怕了。

本來還想著,等他閑了,就讓他幫忙塗一下這個身體油,現在好了,得,等明天吧。

蘇桃夭搖了搖頭,睡下了。

等到了明日,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院子裏隱約的有些聲響,似乎有女子小聲的抽泣聲。

蘇桃夭睜開眼睛。

她如今睡得淺,睡醒了就,難以再睡著。

她披起衣服,站來了。

如今她的衣服都是極簡單的,不再像之前一樣,有許多的扣子,多的是兩片式的衣服,隻在胸前有一個扣子係著。

蘇桃夭穿了兩件衣服,一頭烏黑的頭發披散在身後,趿拉著沈鈺送來的兔毛拖鞋,走出了屋子。

宮殿外,除了阿芽和阿環,以張嬤嬤為首的丫頭侍女,全部都跪在地上。

她們有些哭著,滿眼的害怕,有些是緊張。

殘月領著一隊月煞衛,神色冰冷地盯著她們。

而她們每個人的身前,都擺放著許許多多的東西,有太醫一樣一樣的驗過。

月灼華坐在一個雕花木椅上,一身墨色的袍子,又披著一件黑色大氅,坐在那裏,一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他就親自盯著,看著太醫一樣一樣的搜查過去,生怕有什麽東西被遺漏了。

他招了招手。

殘月走上前。

“主子。”

月灼華詢問:“他們屋裏的東西,確定都查看清楚了嗎?”

他看著那些人麵前的零碎東西。

“小瓶小罐,或者是粉狀的,就隻有這些?”

殘月點點頭。

“主子放心,她們的每間屋子,都是屬下親自帶人搜查過的,屬下沒有放過任何一個邊邊角角,就連地磚,也要敲一下,防止有空心磚,藏下東西。”

“這些已經是能搜出來的全部了。”

殘月語氣微冷,轉頭看著她們,臉色也有些不好。

“他們真有膽子敢害皇後娘娘,和娘娘腹中的孩子,那必是死路一條,可如果沒有……”

他停了一停。

“屬下也準備了豐厚的禮物,一定能堵住她們的嘴,不讓她們對娘娘心生嫉恨。”

月灼華搖頭。

“一旦有了得罪的事,她們就不能去桃夭身邊伺候了,若是無事,就帶出宮,另尋一批聰明伶俐的人進來,可若是有事……”

他垂下眸,聲音冰冷。

“那他們的九族就交給你了。”

“屬下領命。”

兩人的話被她們聽見,她們的身子抖得厲害。

有些人膽子小,更是哭了出來。

“不是我。”

“我真的沒有謀害皇後娘娘。”

“陛下明察!”

月灼華給了殘月一個眼色,殘月立刻帶著人過去,把她給拎起來,先拽到了一邊。

“小點聲音,莫要驚擾到了皇後娘娘休息!”

“陛下如今,也並非給你們判了死刑,隻是在查,若你堂堂正正,又有何懼?”

“陛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若今日,你們當真是被冤枉的,自然有厚禮贈上。”

“哭什麽哭?”

她還是哭著。

“殘月大人,我是無辜的,你要相信我啊。”

“我是您從宮女裏親手挑出來的,隻想在宮中謀得一個好差事,多賺一些銀錢給家裏,我怎麽可能會對皇後娘娘不軌呢?我有父母要養,我弟弟也在讀書……我,我怎麽可能會做這種誅九族的事?”

“萬一有賊人,把皇後娘娘的東西,放到了我們那裏,那我們豈不是要背這個黑鍋了麽?”

“我信得過陛下,還有殘月大人,可是我信不過那躲在背後的人啊。”

殘月皺了眉。

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忽然,有一個太醫抬起了頭。

“找到了!”

“是麝香散!”

他手裏拿著一瓶東西,急急地抬起了頭。

與此同時,就在他的身邊,也有一個太醫從架子裏拿起來一瓶膏藥。

“這瓶膏藥裏麵,有大量的落紅啊!”

“我這裏,這個治療傷寒的草藥裏,也多了一位能使孕婦滑胎的藥。”

“我這兒也有,不過這個卻不是讓孕婦滑胎的,是讓人時刻感覺到饑餓,服之,吃多少都不會感覺到飽,長此以往,腹中的胎兒一定過大難產啊。”

一時之間,找到不對的太醫居然有大半。

月灼華的手緊緊地攥著木椅的把手,臉色微白。

殘月更是傻了。

“這麽多?”

“你們……”

他也顧不上身邊這個哭泣的丫頭,連忙走過來,把那幾個找出東西的丫頭找出來。

“皇後娘娘待你們不薄,你們來照顧,給的俸祿,是全宮上下最豐厚的,你們還有什麽不知足?你們背後主使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