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顧瑾想起來了,蘇拾或者其他的人又怎麽會知道,曾經的顧瑾和司馬清,居然還有如此淵源?
顧瑾在想起從前的事情的時候,總是微微皺眉:“阿拾,我該告訴你的。可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經改變,也不知道我現在該做什麽。我獨自去見他,是為了看看他是否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司馬清。沒有告訴你,我真的很抱歉。”
從前的顧瑾,蘇拾的阿瑾,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
蘇拾的心裏稍稍悵然失落,但看著顧瑾的眸色仍舊那麽純淨,她心裏頭的委屈和難過,好似也全然消失不見了。
是從前的阿瑾還是現在的顧欽原,對她蘇拾來說有什麽區別呢?
是她所愛,亦是愛她之人,其實足矣。
蘇拾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抬眸瞧著顧瑾:“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顧瑾愣了愣,反而是他的表情裏,多了幾分委屈:“媳婦,你不生氣?”
蘇拾反問:“我為什麽要生氣?”
她這模樣,倒是將顧瑾給嚇著了一般。
顧瑾忙跑到了蘇拾的身旁,半蹲在蘇拾身側,眨巴著眼睛盯著蘇拾:“媳婦,你生氣吧?你罵我一頓好不好?”
他咬了咬唇,仿佛下定決心了一般:“不然你打我一頓也好。別這樣,我會害怕的!”
如此顧瑾,實在是叫蘇拾有些哭笑不得。
她伸出手,顧瑾果然將自己的頭湊到了蘇拾的跟前兒:“媳婦,打我吧!”
我怎麽能讓媳婦感覺到委屈呢?
蘇拾失笑,卻隻是在顧瑾的腦袋上,輕輕地叩了兩下:“阿瑾,我常常在想,我是否不該帶你來這西京啊?讓你想起從前的許多事,眼看著你的眼睛裏一天不似一天快樂,我都有點兒後悔了呢!”
就知道媳婦舍不得打我!
這下,顧瑾才老老實實地將自己的腦袋放在了蘇拾的膝蓋上:“媳婦,你不生氣就好。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回來西京的。媳婦教導過我的,若不報家仇,我還為何要活在這世上呢?”
明明他說話的語氣,就是蘇拾的阿瑾。
蘇拾卻清楚無比地知道,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來了。
她的阿瑾,和那個旁人口中無所不能的顧欽原,終究還是融合在了一起,成為了一個人。
蘇拾抬起手來,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顧瑾擱在自己膝蓋的腦袋上:“阿瑾,隻要我們在做對的事情,就可以無所畏懼。但日後,你去見司馬清,我不會攔著你。我今日隻是被嚇著了,你突然就不在這房間裏了……”
如果顧瑾在西京被擄走,蘇拾還真的不能保證她能不能找到顧瑾。
“媳婦,我知道錯了!”
顧瑾的語氣,仍舊如孩童一般撒嬌不已:“我和媳婦保證,日後不管我要見什麽人,我要做什麽,我都一定讓媳婦知道,絕不再讓媳婦擔心!”
他都說到這了,如果蘇拾還生氣的話,就有點兒太過分了吧?
何況麵對顧瑾這樣的一張麵容,蘇拾也實在是沒有啊辦法再讓自己生氣了。
她反而有些失笑:“阿瑾,答應我的事情,不許反悔啊!”
顧瑾也聽明白了蘇拾的這語氣,忙認真點頭:“媳婦放心!”
太好了,媳婦總算是不生氣了!
我再也不敢了嚶嚶嚶。
總算是哄好了蘇拾,顧瑾才站起身來,就聽得蘇拾問道:“今兒見司馬清,他如何說法?”
顧瑾的眸色也認真了起來:“他還是從前的司馬清。”
一句話,就讓蘇拾明白了司馬清的立場。
顧瑾也湊近了蘇拾,對著蘇拾眨了眨眼:“他現在在司馬家的地位,看上去不如司馬弘,但其實掌握了不少東西呢!媳婦,他願意幫我們,我是不是很厲害?”
這模樣就像是一個做了好事,等著要糖吃的小孩。
讓蘇拾不禁笑了笑:“是是是,阿瑾最厲害了。”
明明看著顧瑾這般不靠譜,但他相信司馬清,蘇拾也願意相信。
顧瑾對蘇拾敞開心扉,蘇拾也不瞞著顧瑾。
將今兒花無魘謄抄下來的那份名單和上一次在顧彩那裏拿到的名單遞給了顧瑾:“你看看這兩份名單,可知道這到底是什麽?”
顧彩那裏的名單上還有顧瑾的名字,蘇拾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此刻顧瑾細細地瞧著名單,原本也是茫然之色,卻在一瞬間,仿佛豁然開朗一般:“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顯得有些激動。
蘇拾湊上前,就瞧著顧瑾指了指自己的名字,又指了指花無魘帶來的那名單上的一個名字:“阿拾,你記得這個人嗎?”
那個名單上的名字,叫做“李三”。是一個再0普通不過,也再常見不過的名字了。
但顧瑾問她,自然是有道理。
蘇拾仔細回想,雖然這名字常見,不過真要說她知道的“李三”,好像也隻有一人:“我記得,以前咱們村子裏有一個守村人,就叫李三。我們常叫他李叔,他常年孤身一人,就守在村子的門口,平日裏也不大喜歡和人打交道,你說這個李三是他?”
顧瑾點了點頭:“我隻是猜測。當年戚守將我賣到村子裏之後,如果我沒有記錯,經手人就是這個李三。李三做了中間人,又將我轉手給了顧家。後來的許多年,我將這事兒忘得一幹二淨。直到今日,才想起來。”
顧瑾連說話的語氣,好似都變得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但蘇拾不想在意這些,也看向了那個名字,明白了顧瑾的意思:“所以你覺得,這一份名單上是這些年經了戚守的手被賣之人,而另一份名單上的名字,就是戚守的買家?”
如此一來,這兩份名單上的對應人數倒是一個都不少。
顧瑾也指了指自己名字下頭被劃上的紅線:“隻有這份名單上有人被劃上紅線,我想,有沒有可能是戚守這些年對自己賣掉的人其實一直都知道他們的行蹤?而劃了紅線的人,就是他丟失了行蹤之人。”
戚守會做到這麽縝密的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