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蘇公公便從身邊走下去,然後就讓幾個太監把賬本遞上。

蘇公公一樣一樣的送到了皇上的麵前,桌上的果盤菜肴,早就被其他的宮女們撤下。

如今擺上的,是一托盤一托盤的賬本,那小山般高的賬本,差點就把皇上給淹沒了。

皇上黑著一張臉,隨便從上麵拿出來一本翻看著,看著看著,皇上的臉色就陰沉下來,隨即目光冷冷的盯著三皇子說道。

“這些賬本可不是假的,三皇子,你還要堅持方才的說法嗎?若你堅持,我定然會給你一個公道,仔細嚴查!”

三皇子臉色一白,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從皇宮出來,宮門口。

夜寒鈞正準備上馬車,突然,就被氣急敗壞的三皇子叫住了。

夜寒鈞嘴角噙著一抹笑,從台階上下來,轉頭果然看見三皇子怒氣衝衝地朝他走來。

真是一副好景色呀!

夜寒鈞在心中感歎,隨即交代車夫兩句,就朝著三皇子走去,不過相比較於三皇子的氣急敗壞,夜寒鈞顯得是那麽的淡定自若,氣定神閑。

宮門口也有不少其他官員和世家子弟出來,不過大家看見二人,都十分有默契的沒有湊上來,而是心照不宣地繞開。

不過眼神倒是十分誠實地盯著二人的動靜,大家看向夜寒鈞的眼神,也不像一開始那般輕蔑和不屑了,隻因為夜寒鈞在花園夜宴上發威了。

而且是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三皇子這一次,是被夜寒鈞釜底抽薪了。

這些人被三皇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就不敢多停留,匆匆的收回視線,便各自上了各自的馬車裏去,顯然不想惹事,也不想參與這場戰局。

三皇子這才稍微滿意了一些,冷冷地瞪著夜寒鈞說道:“夜寒鈞,你真是好手段呀,給我扮豬吃老虎是吧?”

“我倒是沒想到,你被發配到那樣一個小地方,還能蟄伏起來醞釀這麽大的陰謀,看來,我是真的小瞧你了,當初對你的監視……”

“不對,我當初就該直接一棒子把你打死,也不至於讓你有如今翻身的機會,居然敢在這種場合咬我一口,你很有本事嘛!”

對於三皇子這番帶著嘲諷和不甘心的話,夜寒鈞隻是微微抱了抱拳說道。

“多謝三皇子誇獎,隻不過多有本事談不上,對付三皇子你這樣的人,用不著都有本事,至於多年前的栽贓陷害……”

夜寒鈞說到這裏的時候,眼底帶著濃濃的嘲諷,似笑非笑的盯著三皇子說道。

“三皇子,你不會真的以為,你當初決意要將我除去,咱們的皇上就會答應吧?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咱們皇上是什麽人,你難道不知道嗎?但凡能在奪嫡之中勝出的人,最是擅長繼承上一任的平衡之術。”

“即便他一開始不想,但等自己當了皇上,也一定會這麽做,因為平衡之術,就是帝王之術,他若是用不好,那他也就不配當一個合格的皇帝。”

“所以,三皇子,就算當年你非要殺了我,皇上也是不同意的。”

看著三皇子陰沉的臉,夜寒鈞繼續說道:“更何況,你以為,當初就憑你那點手段,就能栽贓成功?若不是皇上看我權勢過大,確實想要除掉我,所以才借刀殺人,利用了你。”

“不然你以為光憑你,就能傷我分毫嗎?當時不過是大勢所趨,我當年也著實有些青澀了,不懂得收斂鋒芒,這才引得皇上對我忌憚三分。”

夜寒鈞嘴角嘲諷。

“咱們皇上一生氣,再加上你對我的畏懼,可不就借著你這把順手的刀,把我給除掉了嗎?隻不過皇上的平衡之術,不可能這樣被打破。”

“爛船還有三斤釘,皇上估計也是怕把我弄死了,就沒有人能夠牽製得住你這個狼子野心的家夥,所以才會放我一條生路,讓我去偏僻的小鎮休養生息。”

三皇子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變成了憤怒和不甘。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胡說八道!當初明明是我一手操縱的,皇上最後不過就是順手推了一把,你少在這裏……”

“三皇子,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夜寒鈞再次打斷三皇子的話,眼中帶著濃濃的嘲諷。

“咱們都是皇上的棋子,無論咱們誰勝誰負,最終都是皇上贏了,隻要他還活著,隻要咱們倆也活著的時候,誰也不能奈何的了誰,那麽皇上就是最終的贏家。”

“隻不過這一次,你犯的是死罪,而且我不在京城的時候,你也樹了不少敵吧?”

夜寒鈞頓了頓,繼續說道。

“牆倒眾人推,樹倒胡孫散,以三皇子你的才能和胸襟,估計是留不住幾個真心的賢才,所以這一次,你死定了!”

死定了三個字一出,三皇子臉色驟變,色厲內斂的說道。

“你少在這裏故作高深!現在你才是落入下風的那一個,雖然你在皇上麵前,把我的那些賬本送上。”

“但是以我如今在京城的權勢,你覺得皇上敢動我嗎?他動得了我嗎?”

“除非他想與我魚死網破,讓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岌岌可危,否則的話,他是不敢動我分毫的!”

三皇子雖然是這麽說的,但心中還是有些忐忑,同時十分的憤怒。

他原本以為,夜寒鈞已經是手下敗將,已經成定局了。

可誰知道,他的計劃還沒有來得及開始實施,反倒是被夜寒鈞搶先一步,在花園夜宴,眾目睽睽之下被將了一軍。

三皇子雖然有些信心不會被皇上一竿子打死,但是他知道,自己如今在皇上心目中的威脅性,肯定要比夜寒鈞來得強。

接下來要受到打壓的,肯定是自己,而夜寒鈞則是會成為被皇上扶持的那一個。

就像多年前的自己一樣,如今的自己,和夜寒鈞算是風水輪流轉,掉了個個兒。

直到這一刻,三皇子才猛然驚醒過來,夜寒鈞說的是真的,他們兩個人都是皇上的棋子。

皇上想讓誰高升,誰就能平步青雲,皇上想讓誰跌入穀底,那個人鐵定會墜入萬丈深淵……

就是不知道。

皇上這一次會不會放他一條生路。

幾年前,夜寒鈞那次的事情,完全是栽贓,以及皇上本身的疑心。

但是自己這一次可是證據確鑿,兩件事情的性質不一樣,自己真的要把性命交由皇上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