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容說得不錯,西平那些舊部已經為她準備好了一切,大概半個月後,新皇登基典禮便會召開。
之後蘇容則是很少出現在她麵前,從青知的口中她得知,蘇容是去處理蒼梧餘黨了,這些人若不能妥善處理,他要親自掐滅蒼梧的所有希望,像西平這樣的事情,他不會再讓它發生。
從此,夜裏她便時常聽見一些淒慘的喊叫聲,那聲音有時來自不知名的遠方,有時候則是近在耳邊,因為這些聲音,夜裏她總是睡不著。
每每被驚醒,看著四周空****的黑色,她便總覺得心下有些悲涼。
好似......有什麽東西不太一樣了。
而且,有一點沈清一直沒有想明白過,分明,分明蘇容的兵力根本沒有能跟蒼梧一戰的機會,就算蒼梧當年在跟蘇極和東離一戰中,兵力損失過多,但也不是西平這些稀稀拉拉的軍隊所能比擬。
按理來說,她今日所見到的一切,都不可能真實發生。
不可能的,西平滅國後便沒有了跟蒼梧一戰的能力,就算過了十年百年,真相都是如此,可蘇容從哪裏找來的西平軍隊,他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手段,除非有人在幫他......可明明朝政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蘇容大勢已去,如日中天的是君祭,誰會在這種局勢下,幫助他。
他又是如何做得到,將這一切逆風翻盤。
有時,沈清總覺得一切都是假的,尤其是當她發現自己的記憶缺失了一大塊後,便一直這樣想,或許這些都是她在做夢罷了,因為太不現實。
就在沈清想著這些的時候,門窗忽然發生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聲音和方式都太過熟悉,隻是一瞬間,沈清便想到了一個人。
君祭。
她將燈燭點燃,很快,光亮照得她整個房間都亮堂了起來。
她看見,穿著一身黑衣,滿臉憔悴的君祭。
“你?”沈清有些錯愕。
如今蘇容滿城在通緝尋找君祭和林嬌嬌,結果這家夥竟然直接送上門來,這外麵可是有重兵守衛的,他哪裏來的膽子。
他的手上拿著長劍,刀刃對著她。
君祭便開始說話了,“師姐,請你......救救嬌嬌吧。”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嘶啞。
“她怎麽了?”
沈清並沒有在意刀刃向她,在她看來,君祭不過是個有心計滿腹權謀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他比蘇容更狠,所以她能理解。
“還有,不要叫我師姐。
你今日來此是威脅還是請求,我都不在意,你隻要知道,我不會讓林嬌嬌死的,她本就無辜。”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冷。
西平滅國她從未見過,更沒有真正意義上接觸過,但是林至,林家上下所有她都接觸過,那般鮮活的生命仿佛昨日還猶在,可卻全都毀在了眼前這個男人手上。
且不論別的,他站在這裏,她能忍住不將人殺了,便已經是她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你恨我?”君祭眼裏情緒複雜,像是想到了什麽,他聲音很輕,“也是,你是西平公主,未來西平的皇帝,恨我也正常。”
他猛然抬頭:“可,這些跟我無關,我當初年弱,甚至連西平是什麽都不知。是,你恨我應該,可我也恨你,蒼梧皇城滿城的白綾冤魂飄**,你可見過?”
為何非要用這種方式。
“君祭,就隻有這些嗎,你做的那些醃臢之事,真的以為沒人知曉了嗎?”
她本來不想說的,可不知為何,心中氣悶,她便忍不住了。
“林家上下何人惹過你,竟讓你下此殺心?你可想過那是林嬌嬌的家,是她的父親,是她自小生活的地方。”
她不懂,為何他非要對林家動手,若說理由,便隻有他發現了林家是西平舊部了。
“林家不是我做的。”君祭卻是否認。
見沈清不信,他也是皺眉:“我為何要動林家,且不說林家是嬌嬌的本家,我護著林家還來不及,最主要的是,我為何要動他,滅了林家上下對我又有什麽好處?”
難道是蒼梧的皇帝發現了什麽?
這想法還沒等沈清繼續往後想,便被君祭之後的話否認了。
“而且林家對父皇有恩,父皇當年還特地立下一份聖旨,那是一份免死聖旨,隻要林家沒有做謀逆之事,誰也動不了他們,父皇在世時,對林至是很信任的。”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那林家上下數百口人的死,背後又有什麽真相。
蘇容又為何要騙她,為什麽,為什麽呢......
忽然想到一個原因,沈清猛地抬頭,眼底是不可置信,但很快所有情緒全都消散,隻剩下灰暗。
她不希望是這個結果,更不願意承認這個結局。
“說了這麽多,都沒有意義了......”
“什麽?”君祭似乎是沒有聽清沈清的話。
“你將林嬌嬌現在的狀況告訴我吧,能幫的,我會幫的。”
說白了,現在她跟君祭已經兩不相欠了。
次日
沈清特地去天牢裏,找了雲席。
雲家上下幾十口人在逃亡的路上全部被抓獲,而雲席則是尤其特殊,聽說她根本就沒走,她隻是待在空****的雲府,坐在正中央等著人來抓她。
“你本有很多機會離開蒼梧的。”
這是沈清見到她說的第一句話,雖然身處牢獄中,眼前的女人也沒有絲毫變化,好似她所在的地方,不是牢獄,而是雲家後院。
“我記得我一直在問你有關的西平消息。”雲席抬眉,“沒想過,你竟然是西平的亡國公主,在我所能查到的所有消息裏,並沒有你,你真幸運,逃過了蒼梧史書的記載,讓所有人想不到你這個例外。”
“你查西平是為了什麽?”這也是沈清一直想要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