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石子鋪的小路上,沈清的目光時不時停留在各處宮殿,紅牆黃瓦,金樓玉宇,原來這便是皇宮。
不似電視書中描寫的那般金碧輝煌,沈清反倒是覺得這裏,讓她有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不知是因為那些步履規律,麵無表情的太監宮女,還是因為剛踏入這裏,心中莫名出現的沉重與不安。
而且,隱隱的......她心中總有種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來得莫名其妙,又讓人喘不過氣來,甚至她的腦海裏還出現了無數人臉,那些悲烈又沒有麵容的人臉,在她耳邊不停呼嘯。
旁邊的君黎見沈清站著不動,剛準備催促,卻發現她的唇色發白,麵色有些不好,她不由冷嘲,“沈清,你這麽一幅死樣子作給誰看,這裏是皇宮,收起你那晦氣的臉。”
沈清被這聲音一下子拉回現實。
她穩好心神,“走吧。”
半盞茶的功夫後,她們已經到了鳳元殿。
青知被攔在殿外,並未能進去。
“青知,你稍微等我一會,等事情結束了,我就來找你。”
將這話交代完,沈清便跟著前方引路的宮女入了鳳元殿。
剛一入殿內,沈清便聞見了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這味道很是特別,似花香又似果香,仔細聞著還有一股甜膩的味道。
跟著君黎一起福身行禮,待起身後,沈清這才抬頭看清了那穩坐主位的女人。
那是一個年紀約莫四十的女人,此時穿著素白色的宮裝,麵上未施粉黛,發髻上也隻是插了一根鳳凰形狀的銀簪,姿態慵懶,眉眼之間盡顯風華,可周身那股上位者的氣息,卻讓人根本不敢於她對視。
君家受皇室重恩,曆朝皇後都是君家人。
君離陽掃了沈清一眼,語氣淡淡,“你便是沈清?模樣倒是不錯,怪不得小容會納你為妃。”
沈清隻能答:“皇後娘娘謬讚了。”
“你的出身不好,能嫁給容王不易,可要好好把握這段機會,不要讓這到手的榮華,散了去。”
說到這裏,皇後話音一停,目光看向在場的另一個姑娘,她坐在角落,被屏風擋著,存在感低到沈清進來的時候,甚至都沒發覺殿內有這麽個人存在。
“雲初,你過來。”
沈清有些不解皇後方才話的意思,更是不知她這會兒叫一個小姑娘作甚。
隨著沈清好奇的目光,那屏風之後緩緩走出一位素衣女子,素雅的妝容襯托得她的那張臉楚楚動人,眉眼低垂著,平白生出了一絲惹人憐惜的樣子。
“這位是雲家三房的庶女,跟小容從小就認識,不管是家世還是相貌都是極好的,本宮想著如今容王府冷清,總是......”
君離陽正準備繼續說教,然後借此說出她的目的,卻被沈清出聲打斷。
“皇後娘娘,您說得極對,容王府如今隻有我一個女子,總會有侍奉不好的地方,雲初姑娘溫婉有禮,想必是能得王爺喜歡的。”
似乎是沈清話說得太過直白,那雲初的臉色微紅,竟是一幅害羞的神情。
“嗯,既然容王妃都覺得甚好,那本宮便做主,待容王此次賑災回來,便以側妃之禮,納雲初進王府。”
沈清連連點頭,“皇後娘娘說得是。”
似乎是見目的已經達到,皇後也懶得跟沈清敷衍寒暄了,隨口一句累了,便讓沈清幾人下去了。
幾人出來的時候,君黎先是瞪了那雲初一眼,然後拉住了沈清。
“沈清,我本以為你不是那般好欺負的人,怎麽,這麽個不入流的貨色,你都怕了,竟讓她做側妃,她配麽?”
這話一出,雲初的臉色變了幾次,最後一幅受欺負的委屈樣子站在旁邊也不敢有所動作。
沈清掃了一眼雲初,緩緩將手抽開,“你若有本事,讓皇後娘娘也將你送到容王府,憑你的身份,我王妃之位說不定都要拱手讓你。”
“你莫要信口胡說,如今本宮是太子妃。”君黎瞪眼。
“你還知道你是太子妃,現在這是在鳳元殿殿外,這是能談論這種事情的地方麽,君家的臉麵,你難道不要了?”
沈清輕輕搖頭,抬腿就準備去找青知,然後回王府。
可還沒走幾步,她便被鳳元殿的宮女攔住了去路,她有些不解:“你們這是?”
“容王妃,娘娘並未說過你現在能回去了。”宮女一板一眼的說著。
沈清不由看了看著漸黑的天色。
心下覺得有些不對勁,難不成這皇後還要留她過夜不成。
這個時候雲初走到了沈清身邊,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沈清姐姐,你跟我這邊來吧,皇後娘娘早就為我們安置好了住處了。”
還真的要過夜。
沈清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外頭。
青知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她現在算是被困在鳳元殿了麽,好像......皇後想做的不止是安一個眼線在容王府這麽簡單。
跟著雲初走了許久,久到沈清都覺得腳步虛浮了,還未走到目的地。
她一把拉住眼前還打算繼續走的素衣姑娘,“雲初姑娘,若是再走下去,我恐怕會懷疑你是故意將我引來的。”
現在夜色已經盡黑,而且四周早就沒了宮殿,冷風蕭瑟,不時還傳來一陣詭異的呼嘯聲,眼下就算沈清是個傻子,也知道這個雲初,是故意想對她做些什麽了。
而且,極有可能,這還是皇後屬意的。
“沈清姐姐說得什麽,我不知,我隻是很少進宮,對這宮裏的路有些不熟悉,沈清姐姐請見諒。”說完,雲初低垂著眉,像是做錯了什麽事情一般。
沈清這個時候卻懶得看這女人演戲了。
她聲音略微有些冷,“以你的身份,還是尊稱我為王妃比較合適。”她繼續道:“姐姐這稱呼,不是你能說的。”
雲初臉色變了又變,眼神從原本的純白無瑕,變得有些怨毒。
“今日,是你自己非要跑過來的。”
說完,她猛地一把將沈清推倒在地,隨即一道白煙自她袖口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