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葉映雪一同搭順風車的還有村子裏一個大娘,大娘姓單,夫家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大娘。

這周大娘和陳司顯然是認識的,便笑道:“你和曉芹還有三個月就成親了吧?成親前對人家姑娘好,成親之後要更知道寵媳婦啊!”

陳司忙道:“周大娘,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還有十幾天就是曉芹的生辰了,我本來想攢錢給她買個銀簪子,可她不想要銀簪子,我就想那給她買一對銀耳墜,然後聽她說想要買村子裏那些姑娘們最近都戴的花簪子,說是前頭哪家姑娘戴了個花冠很好看,我就想去鎮上買一個,結果鎮上根本沒有,也不知道那些姑娘們都是從哪兒買的。”

周大娘便笑:“你不知道便去問好了。”

陳司連忙搖頭:“不行,那不行的,那些都是姑娘們,我一個大男人怎麽能湊上去跟她們說話問話呢?到時候被人瞧見了可不好。”

“你這話說的,那咱村子裏男人還不跟女人說話了?”

陳司還是搖頭:“被曉芹看到了不好,那些可都是姑娘家!”

周大娘撲哧一笑:“姑娘家不行,婦人家就行是吧?”

陳司憨憨一笑:“那人家有丈夫有公婆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小姑娘家家的不行,沒得壞了人家名聲。”

“之前咱們村秀娥被前頭上馬村退親,不就是因為那個男的看到秀娥跟咱們村有個後生站在一起說了句話嘛!”

周大娘臉色一冷:“別提上馬村那個傻缺,沒得壞了咱們秀娥的名聲,咱們秀娥多好一個姑娘,他不想娶大把人要娶呢!”

葉映雪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對秀娥這件事毫無印象,可能是原主不太關心吧。

這時候葉映雪就想感慨一下,原主這姑娘的性子真是,佛到家了,無欲無求。

人家都說出家人講究六根清淨,這姑娘倒好,她連出家的想法都沒有,畢竟出家還是一種想要去做的事情不是,她沒有。

從回憶裏拔出來,周大娘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了,轉移了話題。

“你不能問小姑娘,還不能去問那些小媳婦嗎?她們都沒買?就小姑娘買了?”

陳司苦笑:“我就看到俞琳頭上戴了曉芹說的那個花冠,別人的沒瞧見啊。”

“還有我也不好一直盯著人家姑娘頭上看的。”

“俞琳?她最近也沒去鎮上吧,是不是楊津從縣城裏買回來分給侄女的?”

“縣城啊,那最近恐怕去不了了。”

陳司有些遺憾,接下來就是收小麥的時候了,今春暖的晚,導致這小麥也比往年晚熟了半個月左右,平常端午節前就該收獲的小麥,硬是到了節後近半個月才達到能收的時候。

陳家有三十餘畝田,其中一半都種了冬小麥,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他都要不得閑,而半個月過去,曉芹的生日都要到了。

聽到這裏,葉映雪忍不住開了口:“這位大兄弟,我給你指個路,你去問問李山的媳婦林翠,她那邊可能知道。”

周大娘一拍大腿:“哎呦,葉映雪你說的沒錯,我怎麽把翠丫頭給忘了,這村子裏要說穿什麽衣服戴什麽花,去問翠丫頭準沒錯。”

“翠丫頭那張嘴說話不好聽,但是在穿戴打扮這塊,碧雲村她數第二,沒人敢認第一,那什麽花兒啊簪子啊,你到她那兒一問,保準她能告訴你從哪兒買的。”

陳司聽了葉映雪和周大娘的話,連忙道謝,差點連坐車的車費都要退給她們,葉映雪和周大娘都不是喜歡占這等小便宜的人,直接拒絕了。

“你給大娘送到門口,搭把手就行,車費給你了還退什麽退?”

於是陳司先把周大娘送到家,然後又將葉映雪送到家,然後才敲開了隔壁李山家的門。

葉映雪微微一笑,把自己今天買回來的東西搬進廚房,開始忙活。

方田氏從菜園子裏摘了很多新鮮的蔬菜回來,葉映雪翻了翻看到有茄子黃瓜四季豆,再看自己買回來的菜,很快就搭配好了。

鯽魚就做蔥燒鯽魚,畢竟這菜在望春來至今還在賣著,且挺受歡迎的。

至於肉,還是做紅燒肉最為霸道。

葉映雪還買了一隻老母雞,請方田氏幫忙殺雞拔毛,然後腹內塞入紅棗整雞入砂鍋開始燉湯。

豬手和豬心一起鹵,回頭前者可以做成椒鹽豬手,後者可以做成簡單的涼拌豬心。

茄子和豆角一起炒,黃瓜直接做成拍黃瓜,最後方田氏才把剝好的毛豆拿進來。

“豆子剝好了。”

葉映雪提前留了一些肥瘦結合的豬肉,再把香幹切成丁,然後一起下鍋炒。

等到廚房裏紅燒肉的香氣和雞湯的香氣一起彌漫開來互相爭鋒的時候,去接阮竹青一家人的方雩和李山回來了。

除了方桂蘭躲在屋裏,方家其他人都出來迎接。

葉映雪湊在人群裏打量了一下這位阮先生和他的妻兒。

站在方雩身邊的阮竹青一身青色圓領襴衫,頭戴儒巾,這一身穿著便說明了他的身份,在大衛朝,隻有考中了秀才之後,才允許穿襴衫,可以說襴衫是大衛朝文人的特征服飾。

再看樣貌,阮竹青五官端正,氣質溫和,相較於站在一旁的方雩來說,他不及方雩俊朗,但是阮竹青整個人比起方雩來說,脫去了那種少年氣,但又有一種外柔內剛的感覺,讓他給人的感覺像是那一叢從的修竹。

再看阮竹青身邊攜帶的妻兒,女子容顏清秀,身上有一種和阮竹青很類似的溫和氣質,跟在他們兩身邊的孩童約莫六歲大小,身形挺直,比起一般淘氣孩童來說,顯得乖巧了很多。

方雩先給阮竹青和方達夫婦互相做了介紹,然後又引著阮夫人過來與葉映雪和方桂香見麵。

葉映雪落落大方的喊了一聲阮夫人,阮夫人輕柔一笑。

那一笑仿佛春風拂過,讓葉映雪在心裏感慨,這夫妻兩可真是絕配。

“我叫孟桐,應該比你們都要大一點,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姐,在這裏就不要夫人來夫人去的了。”

方桂香見到孟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自動帶上了怯意,覺得自己在她麵前有些自慚形穢的樣子,哪裏喊得出來這一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