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就是死,也會離你遠遠的,不會髒了你的眼。”柳翠翠憤憤地轉過身,壓到了肩膀上的傷口。

“嘶~”她倒抽一口涼氣,重新平躺著。

方東鐸看到潔白紗布上滲出來的血跡,眼底劃過一絲疼惜,抬腳出門。

沒一會護士過來,重新給她換了紗布。

方東鐸走了都沒再回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沒見到人。

柳翠翠閑著沒事,就瞪著天花板,豎起耳朵聽走廊上的動靜,心裏嘀咕:方東鐸不會真的把她給拋下了吧,她現在根本下不了床,肚子餓得慌。

就在她準備麻煩小護士給她買早飯的時候,方東鐸提著兩個嶄新的雙層鋁飯盒過來了。

西芹炒豬肝、豬血豆腐,花生紅棗粥,都是一些補血的食物。

他一聲不吭將柳翠翠的床給搖起來,往她背後墊了兩個枕頭,拿起勺子喂柳翠翠吃飯。

“餐具都是新買的。”男人低低說了一聲。

“豬血和豆腐一起喂。”柳翠翠用大小姐指揮下人的語氣說,其實她的左手是可以動的,可免費的勞動力擺在麵前,不用白不用。

方東鐸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陰鬱這一張俊臉。

“你不要這麽不情不願的,要不是你那剪刀也不會紮在我的肩膀上,這件事情你要負全責。”她先發製人,倒打一耙。

“喂我一勺粥,不要花生。”

方東鐸看著手裏粘稠的花生粥陷入了沉思,他覺得柳翠翠是在故意刁難他。

柳翠翠就是故意刁難,現在女主已經在竇家村了,住進方家了,自己以後就要離方東鐸這個男人遠一點了。

“方東鐸,我想吃桂花糯米藕。”她想趁生病的這個機會再作一作,此時不作,更待何時。

“你把這些碗粥喝完,我中午給你帶。”

柳翠翠也沒矯情,也沒用勺子,就著方東鐸的手喝了一小碗粥,心滿意足地眯著眼睛。

“你趕快去上班吧,一會該遲到了。”柳翠翠催促方東鐸去上班。

方東鐸離開醫院沒有去工廠,他跟車間主任請了幾天假,照顧柳翠翠那個女人。

在焦城隨處可見賣桂花糯米藕的小商販,可在昌平市卻很少,方東鐸隻能自己做。

將糯米提前泡好,把蓮藕洗幹淨,用刀削去外皮。

用極細的小刷子刷出藕眼裏麵的淤泥,把泡好的糯米塞進去,用細筷子把糯米填瓷實。用牙簽將蓮藕的蒂頭固定好。

另外起鍋,在鍋裏加入水、紅糖和紅棗,加熱,煮成糖水,把填好糯米的藕放到糖水裏麵加熱蒸熟。

趁著蓮藕的工夫,方東鐸又開始準備午飯。

柳翠翠那天失血過多,飲食上要多注意補血,飯館裏麵的飯又貴,他這點工資,真的不夠造的,隻能買了食材,自己做。

“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這麽有福氣,能嫁給你,你看看你人長得好,會做飯,還是車間裏麵的一把手。”

“嫂子,你太客氣了,我一會這條魚帶走半條就行,剩下的給兩個孩子留著。”

“這怎麽好意思呢。”

方東鐸笑笑沒說話,張明誌也就是他的工友,一個月工資20塊錢,要養活一家四口,還要養活老家的父母和弟弟妹妹。

他走的時候留了一半的桂花糯米藕,還有半鍋的鯽魚豆腐湯。

柳翠翠看到方東鐸過來,本來無神的狐狸眼,蹭的一下子亮起光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手上的飯盒。

當然方東鐸也沒讓她失望,香甜軟糯的桂花糯米藕、鮮美的鯽魚湯、清脆爽口的小蔥拌木耳。

“嗝~”柳翠翠響亮起打了個飽嗝,朝著方東鐸擺擺手,表示自己吃飽了。

“你這飯菜是在哪家餐館買的,味道真不錯。”柳翠翠吃飽喝醉,由衷地稱讚。

方東鐸嘴角輕牽,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隨口說:“醫院附近的一家國營小飯店。”

“你堂屋的後門堵上吧!”方東鐸試探性地開口。

柳翠翠一愣,反應過來點點頭,那個門留著絕對是個安全隱患。

“對了,醫生說我大後天就能出院了,這種傷回家裏慢慢養就行,這是30塊錢,醫療費的錢,還有每天的飯錢,謝謝你這兩天忙前忙後的。”

柳翠翠抿著唇,她清楚地知道兩個人的這段關係也應該結束了,方東鐸這男人再好,也和她柳翠翠沒什麽關係。

方東鐸雙手緊緊攥著,似乎在強忍心裏的怒氣。

“不夠嗎?那我再給你加10快。”

呃,這男人難道是想坐地起價,她都打聽過了,住院費是10塊錢,在加上這兩天的飯前,給30絕對是綽綽有餘。

方東鐸清冷如水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柳翠翠,看出她眼裏想劃清界限的意思,臉色猛地沉下去。

“你是想劃清跟我劃清界限?”

“嗯嗯。”柳翠翠點點頭:“這樣對你好,對我也好。”

她強忍著鼻子的酸澀,她並非鐵石心腸,她本來就對方東鐸存了不軌的心思,這男人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她怕自己沉迷在方東鐸的溫柔鄉裏,無法自拔。

做出什麽破壞他和白梔梔感情的事情,她在這個世界活下來實屬僥幸,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做人要知足常樂。

方東鐸很好,她柳翠翠要不起。

“好。”方東鐸扔下一個字,臉色凝重地轉身離去。

“你男人怎麽了?怎麽氣呼呼的?”隔壁病**的一個大姐,從門口走進來,很是八卦地問。

“她不是我男人。”

那大姐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

“怎麽,是我配不上他嗎?”柳翠翠沒聲好氣地問。

老實憨厚的大姐點點頭。

“我現在是特殊情況,等我的臉消腫了,我也是十裏八村有名的大美人。”

大姐給了她一個你開心就好的敷衍的笑。

柳翠翠:……

她從醫院回到村子裏才發現竇家村的輿論已經變天了。

柳翠翠還處在輿論中心的位置,隻不過她在眾人的嘴裏,成了被方東鐸拋棄的浪**醜寡婦。

她想擼起袖子跟那些人幹仗,方東雯抱著她的腰,哭哭啼啼的:“翠翠,你別去,我怕她們撓你的臉。”

柳翠翠深吸好幾口氣,才將心裏的怒氣給壓下來,問:“你見過白梔梔了吧?長得怎麽樣?”

“她和那個叫殷巧雲的就在我家西屋住著,他們倆加一起都沒你好看。”到底是好姐妹,一句話說到了柳翠翠的心坎裏。

她輕輕地摸了摸方東雯的頭發,嘖嘖嘴:“你眼光真好,你哥要是有你這麽獨到的眼光就好了。”

“關我哥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