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友坤已經和白梔梔睡過了。”方東鐸雲淡風輕地說，他心裏覺得，那下藥的人屬於無意插柳柳成蔭，趙友坤和白梔梔在一起的話，他的情敵又少了一個。
而且他能看出來，白梔梔和趙友坤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那我還可以和楊崇洋睡，我就不信，老娘睡不到男人。”
“你就那麽想睡男人？你睡我也是一樣的，這次我溫柔一點。”說著走到門前把門上重新插上，躺在**擺了一個妖嬈的姿勢，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
柳翠翠：……
她被方東鐸這不要臉的腦回路給驚呆了，害怕方東鐸來真的，拔腿往外麵跑去。
方東鐸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煩躁的笑容，他明顯感覺出來柳翠翠現在特別抗拒他。
早上他吃飯用的碗筷，柳翠翠直接給他扔到垃圾桶了，好像他身上帶著什麽劇毒的病菌一樣。
方東鐸在房間裏整理了儀容儀表，出來的時候和一個滿臉堆笑的工友剛好撞上：“方工，我可真羨慕你，你看你這倆孩子可真有出息，這圖書閱覽室，一個月不少掙錢吧。”
“家裏錢的事情我沒管，都是翠翠在管。”
工友嗬嗬一笑，露出一口被煙葉熏黃的牙齒，說出來的話，也帶著些顏色：“咱們晚上在車間流血流汗的，晚上還要在她們身上交公糧，這錢可萬萬不能再放到她們手裏，老話都說了，女人當家，牆倒房塌。”
工友說話的聲音不小，也不怕柳翠翠這個當事人聽到。
“牆倒房塌至少證明我有房有院，輪不到你這個醜八怪擔心，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一個七尺高的男人，每次來看小人書還給假錢，連小孩子都騙，還要不要臉。”柳翠翠開口罵人。
每次圖書閱覽室的錢都是柳翠翠去銀行存，每次都會遇到幾毛錢的假錢，她一開始沒放在心上，想著小孩子不會辨別真錢假錢，被人鑽了空子也是難免的。
後來發現假錢的麵值越來越大，之前是一毛兩毛，後來一塊2塊，甚至出現了一張五元大麵值的假鈔。
一般人過來看小人書，都會用口袋裏的零錢，很少人用那麽大麵值的錢，閱覽室負責收錢的是澤澤“聘用”的一個十幾歲的長得肉乎乎的小姑娘。
根據小姑娘回憶，那張十塊錢就是這個大黃牙給的。
“這些都是你之前給的假錢，這件事咱們是私了，還是去找工會的張主任？”柳翠翠從箱子裏掏出來一大把毛票，劈頭蓋臉砸在那大黃牙的臉上。
“私了私了。”大黃牙忙不迭地說，雖然這些假錢不全是從他兜裏給出去的，但是這件事情鬧大了，他肯定是要挨處分的，而且評優評先肯定跟他沒關係了。
“一共是三十塊錢。”
“什麽？不可能！”大黃牙腦袋嗡的一聲，這地上的價錢怎麽著也沒有三十塊，頂多是十幾塊。
“不對嗎？你剛剛也說了，我是個女人，根本不會管錢，當然算數也不好，你要是有意見的話，咱們還是去工會說吧，工會的張主任的算數好，讓他數數，你也放心不是。”
柳翠翠彎腰把地上的錢撿起來，抱著錢，打算往外走。
“別，別，我看錯了，我一會給你拿錢。”大黃牙踉踉蹌蹌走出了家屬院。
澤澤湊到了柳翠翠跟前，很是傲嬌地說：“娘，你真厲害，你早就知道是他給的假錢，就是為了訛詐他，對不對？”
“什麽叫訛詐，這是他做了壞事，理所應當受到的懲罰，讓他長個記性。”柳翠翠把假錢收拾好，一股腦放在鐵皮爐裏燒了。
柳翠翠回頭，發現方東鐸也正在看她，神色淡淡，嘴角微微勾起。
“看什麽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雖然大大黃牙說話不著調，但是代表了很多男人的真實想法，這個時代的男人都有大男子主義，認為自己是家裏的頂梁柱，女人是自己的私有物，折辱、責罵、毆打，是常有的事情。
婦女思想解放運動就是一句口號，隻要男人骨子裏的以我為尊的思想不解放過來，就不會實現男女真正的平等。
寒冬臘月的大家都睡得比較早，聽著外麵傳來一陣淒婉哀絕的哭聲，柳翠翠擰眉，心裏嘀嘀咕咕：“家暴又開始了。”
二樓西側隔三差五會傳來女人低低的嗚咽聲，如泣如訴。
“娘，樓上的張阿姨怎麽了？她怎麽又在哭。”禾禾從房間裏走出來，擰著眉頭。
“她老公打她，她怎麽不離婚呀？娘，我們去幫幫她好不好。”澤澤也出來了，撇撇嘴。
“你們倆先去睡覺，娘上去看看。”小樓西側住的是一對夫妻，男人是手臂上帶有紋身的魁梧男，女的是在機車廠負責焊接的工人。
那男人一看就是個脾氣暴躁的，大臂上的腱子肉看起來比女人的小腿都粗，身子嬌小的女人淪落到那麽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裏，還不任由男人捏扁搓圓。
“這萬惡的舊社會，家暴都沒人管管了嗎？”柳翠翠推開門，順手從廚房裏拿了一把鋒利的剔骨刀。
她決定先上去看看情況，拿刀純粹是給自己壯膽。
柳翠翠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方東鐸就醒了，他本來就沒睡著，再加上又刻意留意著這邊的動靜，他怕柳翠翠晚上偷人，給他戴綠帽。
他披了衣服出來，就看到柳翠翠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往樓上走去。
方東鐸心下一鬆，還好不是去偷人，沒想到是夜黑風高打算去殺人。
等等，殺人？方東鐸一個激靈，疾走幾步，一把拽住柳翠翠，奪過她手裏的刀，把她抵在樓梯的牆壁上。低聲說：“你瘋了？”
柳翠翠被這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嚇了個半死，摸了摸自己的小心髒，沒聲好氣說：“人嚇人，嚇死人，你知道不？”
“我沒打算去殺人，樓上的男人打女人，我去看看情況，拿刀是以防萬一。”
似乎是為了佐證柳翠翠的話，女人的痛呼聲被夜風送到兩人的耳畔。
柳翠翠給了他一個“看，我沒騙你吧”的眼神。
黑暗中，隻聽得方東鐸輕輕地笑，兩個人距離很近，近到柳翠翠能感受到對麵男人胸腔的震動，一想到孫秋茹也這麽靠近過這具滾燙的胸膛，甚至更近。
柳翠翠隻覺得一陣惡寒，從方東鐸的胳膊底下靈活地鑽出來，站到了距離他一米開外的距離， 惡狠狠地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