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翠和方東鐸來到之後才知道兩個人已經和好了。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半邊天飯店沒了現在是一家火鍋店,服裝廠也換了名字。

“我當時要是真的沒了,你會怎麽樣?”方東鐸不知道怎麽想到了這麽一個問題,他在北城的時候從來沒想到柳翠翠會用所有的存款,甚至變賣了所有的家當去找她。

他知道為了那個服裝廠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當時也沒指望你能活著,想著咱們好歹好過一場,總不能看你埋屍荒野吧,不得讓你落葉歸根。”她歪著頭調侃。

“那我落葉歸根之後,你呢?”

柳翠翠眼神戒備,微微眯眸:“你該不會還想讓我跟你殉情吧,做人不能太自私,我死了禾禾和澤澤怎麽辦?我娘怎麽辦?”

“我是說我死了之後,你還會再找嗎?”

“當然找呀,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都快奔三的路上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不找男人的話,以後漫漫長夜可怎麽過。”

她別的本事不大,但是說騷話的手段一流,每次都能把方東鐸氣得不行,但又拿她沒辦法。

方東鐸早就習慣了她的口無遮攔,狠狠瞪了她一眼。

織造廠的事情比較多,方東鐸和卓楓夫妻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帶著柳翠翠連夜就趕回張家口了。

在火車上,柳翠翠睡上鋪,方東鐸睡上鋪,對麵的鋪位應該是一對剛成親的小夫妻,女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的樣子,臉上還帶著新娘子的那種羞怯。

年輕男人約莫二十一二,看起來是個老實本分的。

說是在他在縣城的化工廠上班,兩個人這次是要去涼城走娘家。

年輕女人還掏出來喜糖讓他們吃,柳翠翠笑著收下了。

方東鐸就睡在下鋪,柳翠翠睡得很是踏實,白天的時候,一直躺著睡覺,睡飽了,晚上卻怎麽都睡不著了。

她閑著無事就瞪著眼睛盯著鐵皮的床頂,布簾後麵傳來微不可察的咣當聲。

綠皮火車上,為了保護旅客的隱私,在正對著的上下鋪之間都會拉上一層布簾。

那聲音應該就是從小夫妻那傳來的。

“別……,會被別人聽到的”女人嬌羞中又帶著驚慌的聲音。

“不怕,我剛剛看到了,他們都睡著了,你是我媳婦,怕什麽。”男人聲音也不高,隱含著男人的霸道。

“什麽媳婦,都還沒過門,沒辦酒席,也還沒扯證……”

女人的聲音停了,應該是被男人用唇堵住嘴了。

柳翠翠想著這兩個人應該是訂過婚了,但還沒結婚。

這男的看著老實,實際上是一點都不老實,就算是再猴急,也不應該在火車上亂來,沒有一點公德心。

他們是睡著了又不是死了。

她輕輕地坐起來,伸頭往下鋪看,就看著方東鐸噙著痞氣又不懷好意的笑。

柳翠翠瞥了他一眼,用口型說:“怎麽辦?要不要提醒他們?”

方東鐸:“我還以為你喜歡聽呢。”

柳翠翠:“……”

如果方東鐸真的睡著的話,她是不介意聽聽的,這不比看小黃文來的刺激。

“誰想聽了,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方東鐸沒說話,意味深長抿了抿唇角。

嘖嘖有聲的親吻聲隔著布簾傳來,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明顯,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啃豬蹄。

再次低頭,又和男人那**漾著邪笑的眸子撞了個正著。

“笑屁。”

“笑你。”笑她假裝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則思想汙穢得很,不過他喜歡。

……

柳翠翠以為這檔子事情算結束了,沒想到第二天那小姑娘趁方東鐸和她男人出去的時候,找上了她。

“姐。”女人臉頰上染著害羞的紅。

柳翠翠以為她昨天的事情被察覺到了,趕緊打了個哈欠:“妹子,你說我是不是上了年紀,白天睡得沉,晚上睡得更死,打雷都不能把我吵醒。我們家那口子常說我是豬精投胎。”

柳翠翠:我可沒聽到你們夫妻之間的床事。

女人咬著唇,鼓起了很大的勇氣,終於問了出來:“我覺得徐康好像有點不行。”其實張瑩瑩也想過問其他人,可是問其他人說不定會被人編排說她**,畢竟人心隔肚皮。

而在火車上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旅客,一輩子也就見這一麵了,就算是造謠,都找不到地方,於是她就把目光鎖定了這個看起來脾氣很好的女人。

女人和女人之間說些私房話應該沒有關係的。

柳翠翠心裏一陣腹誹:什麽叫好像有點不行,那是肯定不行。從上扶梯到下來,中間的過程都沒超過三分鍾,除去脫衣服和“啃豬蹄”的時間,真正幹正事的時間可能要按秒算了。

可這種事情,她一個外人要怎麽說,說了不就是證實自己偷聽牆角的事實了,那她的老臉還要不要。

她佯裝無辜地抬起頭,一臉單純:“什麽意思?不行,哪裏不行?”

張瑩瑩臉瞬間爆紅,像是煮熟的大螃蟹,磕磕巴巴說“我那口子,每次就幾分鍾,然後就不碰我了,我婆婆還想讓我兩個月內懷上孩子,還得是男孩,才願意他兒子跟我扯證。”

“要是生了女孩怎麽辦?”生男生女從遺傳學的角度上來說本來就是由男人決定的。

“生女孩就是我肚子不爭氣唄,估計是送人吧,反正徐康他們家是三代單傳,說是必須要生出來一個男孩。”

張瑩瑩垂頭喪氣的,本來她還覺得自己能跟徐康結婚,是自己高攀了,隻要自己努力努力生個兒子,以後就能過城裏人的生活了。

柳翠翠沒想到這種惡俗的橋段竟然在現實中存在,明明是男的不行,卻還想讓女的懷孕,這不是明擺著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嗎?

聽到張瑩瑩的想法更是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差點被氣死。她拉著張瑩瑩的手做了一下簡單兩性知識的科普工作。

“那我現在怎麽辦?我都跟了他了,還會有男人要我嗎?”長長的眼睫蓋住了她眼底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