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翠和方東鐸對視一眼:這倆孩子砸哭成這樣了,是不是咱們的戲演得過頭了?

“什麽送人,我們沒有把妹妹送人呀,你們怎麽自己回來了,我不是讓姥姥姥爺去接你們了嗎,沒碰到嗎?”柳翠翠眼神明顯心虛躲閃。

方東鐸也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一邊哄著妞妞一邊問:“你倆沒聽到什麽吧?”

“你們說得話我們都聽到了,不要把妹妹送人。”兩個人一人抱住柳翠翠的一條腿。

“既然你們都聽到了,我也不隱瞞你們了,我們沒有隨便把妹妹送人,那些人家我和你爹都考察過,都是不錯的家庭。”

柳翠翠蹲下來,將兩個孩子攬在懷裏,聲音又輕又柔:“那些叔叔阿姨你們之前不是也見過,都是很好的人,妞妞去別人家一定不會受委屈的。”

“不要,求你們了,不要被妹妹送人,妹妹年紀還小,非要送人的話,就把我和哥哥送人吧,我們年紀大了,能照顧好自己了,讓妹妹留在家裏。”

柳翠翠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笑出聲:“你們倆這麽聽話懂事還孝順,我才是舍不得送人呢,你看她醜兮兮的,每天還要給她換尿布,可麻煩,送走了我落得清淨。”

她動作強硬地掰開兩個人的手,站起來,看向方東鐸:“算了,也別明天了,就今天下午去吧。”

方東鐸還沒開口說話,就看到禾禾暈了過去。

柳翠翠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滯了一瞬,像是瘋了一樣抱著禾禾跑下樓梯,還好方東鐸的車就在門口停著。

去醫院的路上,柳翠翠一直掐著禾禾的人中,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大耳刮子,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騙兩個才十幾歲的孩子。

剛到醫院門口,禾禾眼皮子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娘,你不要把妹妹送人。”

柳如霜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點點頭,把禾禾抱在懷裏,感覺自己心裏的那塊大石頭才算落地。

要是禾禾真因為這件事情發生什麽三長兩短,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她突然不想欺騙兩個孩子了,清了清嗓子:“其實,我……”沒有打算把妹妹送人。

“醫院到了。”方東鐸及時開口打斷了柳翠翠未說出口的話,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說。

現在把實話說出來,沒有半點好處,他們倆的信譽會在兩個孩子心裏打折,而且還會影響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

“娘我沒事了,咱們回家吧。”

“不行,好好的怎麽會暈呢,得好好檢查一下,還有你,也得好好檢查。”

整個下午的時間,柳翠翠帶著兩個孩子從頭到尾地檢查了一遍,甚至連頭發都沒放過。

“醫生,你看看我兒子的發質怎麽這麽硬?還有我閨女的頭發怎麽這麽多分叉?是不是因為我們平常喝的水,水質偏硬堿性物質比較多。”

穿大白褂的中年醫生,神色有些煩躁,他一下午淨跟這個女人扯皮了,翻了了個大白眼:“這話你應該問剃頭師傅,不是來問我。”

柳翠翠癟癟嘴,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說就不說嗎?怎麽脾氣還這麽大,等娘明天帶你們去其他更權威的醫院看看去。”

說完一手牽著一個孩子不情不願地走了。

氣得中年醫生捂著胸口大喘氣,她閨女就是氣急攻心,被氣暈了。

還去其他更權威的醫院,這裏可是首都,他們醫院可是最有名的。

柳翠翠坐在車裏還對倆孩子的頭發念念不忘,伸手摸了摸小劉的頭發,發現和方東鐸的一樣,都屬於發質偏硬的。

副駕駛上的小劉,覺得方東鐸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奸夫,連忙解釋:“東鐸哥,你看到了,是翠翠姐先摸我的。”

柳翠翠擰眉,就是抹了一下頭發,怎麽被解讀得這麽帶有旖旎的色彩。

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好奇,你們男人的頭發是不是都這麽硬,我以前隻摸過他的頭發,沒法做對比。”

她的一句話像是一塊肉,很好地安撫了方東鐸躁動的情緒,自己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個男人,真好。

“以後不許摸其他的男人,你要是想知道什麽,你跟我說,我替你摸。”

一邊的小劉往車門口的方向躲了一下,兩個男人相互摸來摸去,怎麽看怎麽**四射,他雙手抱胸,警惕地看著方東鐸,小聲說:“東鐸哥,你可別亂來我是有女朋友的,我女朋友天天練太極的,還是體育老師。”

方東鐸一腳油門,小劉沒坐穩,頭差點磕在前擋風玻璃上。

小劉捂著頭有些幽怨地看著方東鐸。

虛驚一場,幾個人回到家,大師傅連忙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給幾個人壓壓驚。

吃飽喝足之後,柳翠翠一手晃著搖籃,一手摸著禾禾的發梢,總覺得是不是因為身體缺什麽物質,才導致暈倒。

“娘,別想了,我發梢分叉是因為頭發太長了。”禾禾把自己的發尾從她手裏抽出來,轉身像是一個無尾熊一樣緊緊抱住了她。

“娘,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想把我送人,你對我這麽好,我卻不相信你,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柳翠翠感覺自己的肩膀處帶著明顯的潮意,輕輕地拍著她的脊背:“是娘不好,娘沒有你給你和哥哥足夠的安全感……”甚至還和方東鐸一起演戲騙你們。

後麵一句話柳翠翠是打算帶到棺材裏去的,她知道事實可能會對兩個孩子造成而此時傷害,果斷地選擇了善意的謊言。

後來的一個星期,澤澤和禾禾害怕柳翠翠趁他們不在家,把妞妞送人。畢竟有眼的都能看出來,柳翠翠是真的很嫌棄妞妞這個閨女。

兩個人上學的時候,都會把妞妞帶到學校裏,一人輪流一天地帶。

柳翠翠拗不過,隻能隨她們了,王杜娟還特意給澤澤縫了一個大號一點的書包裏,可以直接把妞妞塞進去。

妞妞的嬰兒車就放在教室的後排,老師的講課內容就是催眠曲,好在妞妞睡覺的時候不打呼,並沒有影響到其他同學。

劉坤平那邊已經跟學校校長那邊打過招呼了,老師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在自己的教學進度沒有受到影響。

甚至還因為妞妞的加入,逃課的男同學少了不少。

妞妞像是一個大號的玩具,滿足同學們的好奇心。

“妞妞,告訴哥哥你的眼睛在哪?”

妞妞藕節一般的胳膊抬起來指了指眼珠子的方向。

“妞妞,告訴哥哥你的臉蛋在哪?”

妞妞又粗又短的粗胖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肉乎乎的臉蛋,指尖在側臉上壓出一個凹槽軟萌得要命。

在學校待了兩個月,妞妞會說話的時候第一個喊出來的稱呼是“哥哥”。

後來柳翠翠再三保證之後,不把妞妞送人之後,妞妞才算是不用跟澤澤一樣進教室。

柳翠翠本來以為送人的風波已經結束了。

沒想到才剛剛開始。

澤澤和禾禾因為自己差點害的妞妞被送人,對這個妹妹是有求必應,有時候妞妞從方東鐸這裏要不來的東西。

跟哥哥姐姐撒撒嬌,都能到手。

久而久之,妞妞就被姐姐哥哥慣得無法無天,經常跟柳翠翠對著幹。

柳翠翠讓她去攆狗,那熊孩子非得去捉雞,逼急了,柳翠翠就放方東鐸,讓他教訓妞妞,然後這對父女就開始唱雙簧,一唱一和地糊弄柳翠翠。

柳翠翠氣得牙根癢癢,但是沒辦法。

自己種的因,結下來的果,自己就算是哭著也得吃完。

不過好在他們一家人都有自己的教育標準,妞妞順順利利地長大了。

————番外完。

撒花花。